其中有一页被他特意叠起来,上面还有划线重点,书上写着什么:“绝大多数神人对与类人的床事有抵触情绪,建议如下:


    一、在黑暗中进行,仅用类似人类的部分触碰祂,决不能展示太多基因原型。


    二、在祂展现不适时务必停下来,尽量通过声音观察对方的反应,少询问多抚摸。


    三、一般建议神人一个月内不要有超过四次的亲密接触,否则会对神人造成心理阴影。”


    万时这才恍然大悟。


    ……他把这本书当行动指南了?!


    一开始俩人住在一起,在她玩闹和主动下,几乎每天擦枪走火。海因茨好几次想劝她早点睡觉,但万时不乐意——很快她就把局面闹成,海因茨开始说:“你不用动”“搂着我就好”“明天晚点起”。


    万时除了有几天被弄得发麻,直接仰头昏睡过去,整体还是觉得爽歪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海因茨对镜子穿衬衫的时候都满脸阴沉和后悔。


    万时还以为是自己吸精神力吸的太多了,就举手说可以不用精神力,纯来一场消耗热量的互动,结果海因茨更清醒却也更没有自制力了。


    那一晚上万时最起码听见他说了好几次“你是不是还觉得不够?”“没事,明天早上没有会议”。


    但不知道他突然哪天跟脑子被她的水泡傻了似的,忽然逼她早点睡觉。甚至她要是闹起来,他就只是用出自己批了这么多文件都没腱鞘炎的手,来对付她。


    到后来找各种理由加班、在书房工作,甚至有段时间,五天都没正经干上一次!


    可她明明在黑暗中看到他偷偷舔手指了!


    万时实在受不了,半夜冲进书房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就开始扒他衣服。


    海因茨惊愕的还想哄她回去睡觉,万时把他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扔出去,睡裙掀开坐在他的椅子上,脚搭在桌子上:“要是连这种丈夫的义务都做不好,我现在就开车出去吃野餐。”


    他眉心一跳,沉默的看了她片刻,就解开几颗衣扣要去关书房的灯。


    万时拿起他的讯息板:“不许关灯,我就要看你伸舌头,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消息,我可以给你念。你可以来钻桌子了军长大人,”


    再之后万时找到这本书的时候,整一页的内容都被他贴上了便签,上面写着几个钢笔字:


    “不适用。记载有误。”


    她此刻想起来就闷笑出声,海因茨摘下手套,将手指搭在她膝盖上,轻轻抚摸着:“笑什么?”


    万时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


    他半晌才抬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你安静一会儿吧。晚上有你说话的机会。”


    万时眼睛一亮。


    海因茨闭上眼睛,额头青筋凸起:“我是说晚上的觐见仪式!”


    万时笑着不行,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海因茨手指轻拍着她膝盖,两个人难得的温存时刻,能听见楼下已经有宾客入场,外头的飞行器起起落落。


    万时暖和的气息钻进他的衣领,海因茨正想叫她的名字,忽然听到她声音闷闷道:“海因茨,我还是觉得你有点性压抑了。”


    海因茨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什么?”


    万时仰起头,这是她难得的真心话:“我忽然想了想,你说这段时间你为了避孕,精神力融合的时候你就不进来,进来的时候就不让我用精神力。我反正一直挺爽的,但我感觉你就没爽过。”


    海因茨跟她四目相对,然后慢慢挪开了眼睛:“……没有。我是开心的。”


    他感受到万时紧紧抱着他,或是汗水粼粼的低声尖叫,或是白色发丝粘在脸上,摊开手脚懒洋洋的餍足看着他。


    那种感觉超过了一切肉体上的滋味。


    不过海因茨有时候也在回想之前在流速舰上那一次。


    ……可惜他那时候神志不太清楚,很多感受都没记住。


    海因茨有时候也想一狠心,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个孩子怎么了?


    大不了他就当养两个幼稚鬼。


    可教宗旁敲侧击的提醒,童年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魔咒一样笼罩在他头顶。


    而且如果万时发现他生下来的是……她会不会疯掉?


    万时还想问,海因茨低下头来轻轻亲了她一下,从嘴唇到鼻尖到额头到发顶。


    他一点点落下的轻吻,让万时忍不住蜷起手指攥紧他的衣领,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问他:海因茨,你是不是爱我?


    但她总觉得这样的话问出去,对他们的合作关系实在是不合适。


    她只能装作太累睡着了,把自己重量全都压在了海因茨身上。


    海因茨搂住了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万时真的在迷迷糊糊中要睡着了,才感觉到了海因茨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吧,宾客快到齐了。”


    万时抬起眼来,才发现司奈敲门进来,他身穿圣袍,戴着白色面纱立在一边,手里端着军装搭配的佩剑:“阁下,几位最有分量的宾客已经到了,您该露面了。”


    海因茨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正要伸手去拿佩剑,司奈已经半跪下来帮她挂在腰上。


    万时困得发晕,脑袋歪着没说话。


    只有海因茨冷冷的看着他。


    她脸颊上有一块压红,海因茨伸手揉了揉,无视司奈,挽着她胳膊出门往楼下宴会厅走去。


    刚走到楼梯边,海因茨对身边擦肩而过的士兵低声道:“屋里有两杯酒拿去查一下。”


    万时猛地惊醒,海因茨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没事。不必担心。”


    ……不是。我是担心老公发现我刚刚跟前夫在屋里激吻啊!


    宴会厅中人头攒动,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挽着胳膊的他们二人,偷偷往楼梯上方看过来。


    海因茨握着她的手,道:“你是想自己带着守嗣人进去,还是跟我一起。”


    万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凸显自己的神人身份,还是否要跟他强绑定在一起。


    海因茨的身份对她是一把双刃剑,但此刻有这把剑在,既能威慑野心勃勃的众多人,也能让她更好的藏在后面观察其他人。


    更何况,作为世间仅有三位活着的神人之一,她太像个外人……


    万时夹住了海因茨的胳膊,靠近他一些,仰头道:“我都不认识什么人,你要提醒我。”


    海因茨嘴角抬了抬:“走吧。”


    并没有侍者大声宣告她的到来,但从靠近大门的几双眼睛看到了她,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很快这种安静就像是传导的病毒一般,随着海因茨和她并肩走进去,整个宴会厅都静了下来。


    万时挂着一丝微笑,她军靴踩在软毯上,向着周围几个人颔首致意。


    无数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那双绚烂多情、顾盼生辉的眼睛,甚至让人忘记了议论她。


    很多人都没发现她挽着的人是海因茨。


    但很快有人意识到,这样的安静也是一种失礼,连忙故作没发现似的转过头去继续聊天,等到她走到身边再故作惊讶的对她行礼打招呼。


    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同时掩饰,几乎变成人声鼎沸的吵闹。


    觐见仪式还没开始,现在还是万时要去向到场的地位比较高的几位先去打招呼的阶段。


    海因茨扫视一圈,挽着万时向窗边的人群走去。


    一群衣着华贵的男女贵族,正围着坐在沙发上红裙的女人,如众星捧月。


    那群贵族表面上正在说笑,实则暗中在看着万时的方向,看到二人走过来,转过身去故作惊讶的行礼:“神人阁下、海因茨军长。”


    他们行礼也让出了位置,让万时一眼看到了红色礼裙的女人。


    因为夜间的降温,她肩上披着外套,毫不在意是否与礼裙相配。露出的一小片手臂与面颊上覆盖着大片的鳞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深紫又像是浓绿。


    女人看起来比海因茨年长几岁,细窄的瞳孔周围是黑白网格形状的奇异虹膜,鼻梁低矮,嘴唇单薄,五官微妙的介于人与蛇之间,但又有种诡异的薄情性感。


    而在裙摆之下,细长的蛇尾重叠缠绕在小腿脚踝上,缠了四五圈都还拖着一截尾端,正好奇又危险的轻晃着。


    万时听到了海因茨毫无感情的声音:“卡塔琳娜殿下,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万时其实第一眼看到她就认出来了。


    但想到几个月前皇女殿下下令要杀了海因茨,而她的亲卫长瑟梵在与他们血淋淋的交手后被全歼——


    明明恨不得弄死彼此,此刻依旧在社交场上笑意盈盈,好似旧友新聚。


    万时弯起眼睛,也朝她颔首:“殿下。总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卡塔琳娜也记得几个月前,在跟海因茨的投影通讯中,那道靠着海因茨的苍白身影。


    她那时候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说流利的帝国通用语,能跟海因茨有来有回的女人会是神人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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