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挟,海因茨虽然有能力解决,但因为跟皇宫发生的冲突,海因茨希望他们的婚姻能够稳固,不要搞出让皇室抓住的把柄,所以只能忍下来。


    到了首都星她才发现,看起来无比强大的权力,也好像都有着自己的软肋。这软肋虽然不致死,但要付出的代价会让每个人都犹豫。


    而且海因茨退让半步,肯定还有更直接的理由——


    她慢慢咧嘴笑起来:“让我猜猜,乌顿你是掌握着结婚手续的审批权吗?”


    乌顿反而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如此敏锐。


    海因茨对她的聪明像是与有荣焉一般,对乌顿微微抬起下巴道:“看出来了吗?她不是你们神务司过去接触过的那些神人——你的那些守嗣人,要是没有足够优秀的背景,根本帮不到她。”


    万时弯着嘴唇笑起来:“但我确实需要一位守嗣人,让我挑挑吧。”


    海因茨似乎没想到她会同意,猛地转过脸去看她。


    万时反而觉得很离奇:他惊讶什么?


    难不成他以为她们俩是恩爱夫妻吗?


    万时无视他的目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乌顿也起身道:“神务司算是胚殿的下属机构,神务司内的所有守嗣人都是由胚殿派来的,在各个方面都相当合格。其中雄性年龄合适的共有十四位。”


    万时笑眯了眼睛:“那我每个都要看看脸再说。”


    片刻后。


    海因茨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无法在这里继续看着那些戴着头巾的守嗣人,一个接一个进入房间。


    ……她当自己在选陪酒男吗?!


    而且乌顿还陪着她在房间内,说是能给她介绍每一位守嗣人的情况。


    偏偏这是她的合法权益,海因茨的名声已经够不好了,他为了避免皇室对她不利,匆匆公布了婚讯和婚照,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他是在胁迫神人阁下。


    如果万时一个不乐意,闹出点不好的传闻,绝对会被外界说是他干预神人的自由,说不定皇室都会与神务司联手,说要审查这场婚姻。


    他扔下军服外套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迟迟不愿意散去的记者们,努力不去注意那走出房间的一个个守嗣人。


    有一些只是出来之后失望的整理了自己的面纱。


    但有些人则是衣扣都没系好,有点紧张的出来整理腰带。


    ……还脱衣服了?!


    虽说他也理解——守嗣人跟神人生育是传统,但进去脱光了被她检查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而且很明显,万时是先看脸再看身体,有几位脸都不过关,还没到脱衣服的那一步就被赶了出来。


    伍尔西偷偷瞄向海因茨,只看到自己的上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最后一位守嗣人进去待了相当长的时间,几乎到让在外等待的十几位守嗣人交头接耳的地步。


    海因茨都快把手套攥烂了。


    这么久,到底要验查什么?!


    就在海因茨等不下去想要直接去敲门催促的时候,万时面带笑容脚步雀跃的打开了门。


    身后是微笑的乌顿,以及最后进去的那位守嗣人。


    万时:“我选好了!”


    海因茨很快就注意到那位守嗣人长袍脚边湿着,竟然就是刚刚打翻水盆的那个守嗣人……


    看她的表情也知道,这位守嗣人长得让她颇为满意,她雀跃道:“海因茨,跟你介绍,这位是司奈。”


    这位新的守嗣人跟个怯生生小白花似的有些紧张的朝着海因茨低头行礼。


    海因茨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看也不看守嗣人,对万时昂首道:“走吧。回家。”


    乌顿眯眼笑:“万时阁下,您已经有我的联系方式了,一切您身边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都愿意帮您解决。请您相信,神务司永远都是您的家。”


    海因茨气得想笑。


    一个神务司司长,他能解决什么问题?


    皇太子殿下真要来这里要人,他能拦得住吗?


    万时下楼的时候挽住了他的胳膊,让海因茨把一切都暂时咽了下去。


    只不过万时走到一半,忽然转头对乌顿道:“我听说如今活着的只有三位神人,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两位,能介绍认识一下吗?”


    乌顿有些惊讶,连海因茨都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乌顿斟酌道:“另外两位神人都不在首都星,而且都已婚了。一位是阿里阁下,一位是托莉雅阁下。”


    万时皱起眉头:“都不在首都星?他们都跟谁结婚了——”


    乌顿:“阿里阁下跟某个商贸家族结婚;托莉雅阁下是跟某位公爵大人结婚。他们都身体不太好,不怎么离开定居地。”


    这两个神人听起来都安分且隐居偏远,不像是能够进入胚殿,甚至能号令胚殿的类型……


    万时忽然反问道:“既然我都能以胚胎的形态被偷偷运出胚殿,难道就没有别的没有录名的神人吗?”


    乌顿眯着眼睛露出微笑:“至少在神务司的记录和我所知的范围内没有。”


    ……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说不定有一个神人像她一样脑子不正常,也正藏在帝国的上层,远远注视着、操纵着许多事。


    她牵着海因茨的手,思索着往楼下走去。


    到门厅的时候,海因茨伸出手梳了梳万时的短刘海,系好衣裙最上头一枚扣子。


    万时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海因茨垂眼道:“气色还不错。”


    海因茨握住了她的手指,牵着她穿过神务司沉重的大门,朝模仿着古人类风格的花园庭院走去。


    万时刚站在阳光下,抬手挡着光,下一秒就听到了外面爆炸般的喊叫声。


    “神人阁下!神人阁下——”


    “看这里!阁下!”


    “海因茨军长,听说这位神人在外遇险是您寻回来的,您在她没有社交季出道、甚至没有公开过身份的情况下就结婚,算不算是利用职务胁迫神人!”


    “神人阁下,请问您身后的是陪伴您出生的守嗣人,还是新的守嗣人?有传闻您的守嗣人犯下重罪,是真的吗?!”


    “神人阁下,您什么时候打算举办发布会,公开您的姓名和生平!我们都很想认识您!”


    几艘飞行器降落在花园的偌大草坪上,远处门外无数被第三集 团军阻拦的记者,将摄像机对准了阳光下的她。


    万时攥紧了海因茨的手指,兴奋的心里乱跳,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虽然都在摄像头之下,但这也代表着哪怕皇室也不能对她轻举妄动了。


    海因茨垂眼看着她明亮的双眼,太懂她的心中所想,低声道:“要打个招呼吗?”


    万时望了他一眼:“你公布了我们的婚讯?”


    海因茨以为她不愿意:“我没办法,我怕皇室把你强行带走。”


    万时却弯起嘴角:“那你要好好表现了。”


    然后她朝着众多记者的方向,挥了下手。


    一阵风吹过,花园里培育的花朵轻轻摆动,她的裙摆也随之晃动,她抿着嘴唇绽放了和煦纯真的笑容。


    无数闪光灯对准万时,甚至几个还在喊着问题的记者都一时失声忘了喊叫。


    海因茨不得不承认,她演起来没人能招架得住。


    神态如同从来没经历任何风吹雨打的花朵,对这个世界都一无所知似的轻盈美丽。


    ……谁能想象到她两天前还在大骂皇太子殿下下贱。


    海因茨带着万时坐上了前一辆飞行器,伍尔西则客气的请守嗣人坐上了另一辆飞行器。


    司奈拎着几乎没有东西的手提箱,看向了飞行器盘旋而起,他面纱随风摆动,偏头道:“看起来阁下与海因茨军长的感情很好啊。”


    伍尔西动作顿了一下,点头道:“当然。”


    ……


    夏宫之中,床上单薄的身影压抑着呻吟,几位医生鱼贯而出,里头传来哑着嗓子的怒喝:“滚出去!”


    发情期在压制两三年后的重新爆发,浓烈的费洛蒙味道溢满整座夏宫,皇太子殿下本人也深受折磨,在前一天几度昏迷过去。


    医生考虑到他的身体,一直认为他不适合注射抑制剂。皇太子殿下在听到说不给抑制剂之后,表情绝望——这简直就是看着他在溺水挣扎而不救。


    他不能用抑制剂,那就要求所有出入夏宫的侍从、医生与亲卫都注射了抑制剂,戴上防护口罩。


    席拉背着手站在门外,低声道:“至少他无法控制的基因原始化被压制下去了,体力也比前段时间要好了一些。”


    她抬起眼睛,看向站在回廊阴影中的男人:“教宗大人,您的建议总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这位神人阁下,恐怕真的是他唯一的解药。”


    教宗手里捏着鱼食,他在过去的两年频繁出入夏宫,这不是他第一次为涅玻耳喂鱼了。


    他的软底红鞋踩在白色的石砖上,席拉跟在他身后道:“只是,海因茨在结婚手续还没办完的情况下公开了婚讯,显然对神人阁下势在必得。再请她进宫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更何况她的脾性、她的……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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