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头很喜欢她的五官和肌肤,在给她洗澡的时候几次摸了摸她脸颊和头发。


    万时偏了偏脑袋,脸颊蹭她掌心。


    鼠头目光闪动,更轻柔的为她洗掉头发中的黏液。


    万时勉强恢复些体力,可她犯懒,并不从浴缸里站起身,只是坐在浴缸里用温顺又撒娇似的表情看着她。


    鼠头女人笑着叹口气,将轻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她抱起来,送进单独的小房间,还给她喂了水和营养膏。


    她始终保持着洋娃娃般的微笑,平躺在床上,只是在鼠头女人要拿走床尾放着的外套时,万时脸上浮现出几分雏鸟般的恋恋不舍,拽着那件外套盖在半张脸上嗅着,不肯撒手。


    鼠头笑起来,干脆将外套留给了她,笑着合上房门。


    然后万时就听到了几道锁在门外锁死的声音。


    还有锁链缠绕在门把手上的窸窣。


    ……他们把她关起来了。


    果不其然。


    她沿途没看到一个纯人类,绝大多数都是像这一家六口的直立兽人,物种比赛博动物园里的灭绝基因库还全。


    不但如此,这里恐怕比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更无法无天。短短的路上她就目睹了几具在路边的尸体,几场正在爆发的互殴。


    还有些持枪人贪婪的望着他们的板车,龟壳男人遮住她的脸,把她像个麻袋似的塞在角落,才逃过一劫。


    这样的世界,她这个长相身份都奇怪的家伙被囚禁也正常。


    万时立刻甩掉那件发臭的外套,干呕一下,拿出内侧口袋里的匕首,就把外套扔得有多远滚多远。


    过了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外头的争论,三个大人说话很大声,语气有些敌对与暴怒。


    她心想:要是她能听懂就好了,至少能知道这群人是要把她吃了还是卖了。


    万时坐在床上,托腮盯着房门,忽然在房间角落里响起了幽幽的声音。


    [我可以去学他们的语言。]


    万时一怔,猛地将脸转过去。


    幽暗的房间中,一个圆脸女孩站在角落,她十一二岁模样,六只手局促的在身前交握或背在身后,赤着脚,上半身隐匿在昏暗中。


    墙角没有女孩的影子。


    万时半晌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可是穿越到了<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为什么脑子里还…


    女孩点墨似的黑眼睛大而宽,她笃定道:


    [我永远不会离开万时。]


    万时扯了扯嘴角。


    “其他人呢?”万时问道。


    “姐姐”摇摇头:[不知道。妈妈总是不出现。狗狗可能又走丢了。其他人我不熟。]


    万时不置可否,她重新躺下。


    “姐姐”坐在床头,六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万时,我可以去学他们的语言。然后教给你。我很聪明。]


    万时惊讶:“这你也能学会?那你去试试吧。”


    “姐姐”高兴的从床上倒着爬下去,她的身体穿过了紧锁的门。


    外头那三个拾荒者的争论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在万时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颈窝里的重量,她睁开眼,六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姐姐”将脑袋挤在她脸边。


    万时:“他们说什么了?”


    “姐姐”有些害怕:[他们想把你卖掉。卖给当地督主。能卖很多钱。]


    [督主会把你吃掉。]


    万时咧嘴笑起来,摸摸她头发:“你害怕吗?没事,这恰恰说明我暂时死不了。”


    “姐姐”慢慢爬起来,开始教她这个世界的语言。


    万时一边跟着她念陌生的单词,一边裁掉床单,给自己做了个贴身的腰包,将匕首放入其中,勒紧在腰上。


    第二天中午,鼠头女人给她送饭的时候,也会抚摸着万时的脸颊自说自话。


    “姐姐”就坐在床尾,把鼠头说的话一点点拆解教给她。


    在“姐姐”的教导下,万时很快就能听懂他们的语言。


    这跟动物园似的六口之家几乎每天都会爆发争执:


    “她可是从卵中诞生的,我从来没见过谁是这么生出来的!说不定她是极其稀有的珍宝!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卖给督主,说不定我们自己吃掉也能改变基因……”


    另一个男人道:“对,哪怕不吃掉,用一用也行!她绝对是个宝贝、大宝贝!说不定亲密接触之后就能觉醒精神力。那些贵族们不都这么干的吗?!”


    哟,刚到这世界就有人叫她大宝贝了啊。


    鼠头女人骂道:“不行。精神力对咱们有个屁用,不如换钱来得快,说不定我们一家还能搬去自由港。而且她看起来太虚弱,要是真把她折腾死了我们就别想翻身了!”


    “前提是我们偷得到能进城的车。要不然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我去租一辆车好了——”


    “你是去租车还是要去赌?!”鼠头女人尖叫:“你别想从我手里拿一分钱!哈,你一定是想一个人把她卖掉,把所有的钱都拿去花掉吧!”


    “死老鼠你在说什么,你一个E级还把自己当一家之主了!就是因为你不肯拿钱治病,我的一只眼睛都快瞎了!”


    外头立刻响起尖叫殴打的声音,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占了上风。


    万时的存在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这个家因此爆发了不少争执。


    之后的几天,万时一直被囚禁在这间小屋里。


    在全家的亢奋与愤怒下,已经没人记得她当时拿走了折叠小刀。万时还翻了翻房间,拿走了一些硬币和营养膏,贴身存放。


    不但如此,万时还有意用亲昵与虚弱,哄骗着鼠头女人给她按摩小腿、护理头发,甚至是让对方给她做了把拐杖。


    她露出听不懂对方说话的迷茫神情。


    他们也对她更加不设防,在房间内大声交谈。


    万时在“姐姐”的帮助下,也对这个世界的语言越来越熟悉,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几点:


    一、这个星球或宇宙的人形生物都混杂着各类动物的基因。他们根据纯净度划分社会等级。一般来说纯净度越高,基因里人类的占比就越高,外貌上也就更类似人。


    怪不得他们见到跟人类一模一样的万时,会是这种反应。


    二、这三个拾荒者都没有生育能力,是从“熔炉”中诞生的。这三个小孩子也不是他们生的,而是同样从“熔炉”中诞生后被他们领养的。


    在鼠头女人的描述下,“熔炉”就像是一锅基因乱炖汤,每个人就是舀出来的一小勺汤,勺子里有什么全凭运气。


    怪不得一家六口,六个物种。


    他们之间也像是临时组建的家庭,彼此之间关系比较淡薄。


    面对她的处置,三个人也各有意见,老鼠女人有意垄断了来小屋照顾万时的权力,每次房门打开的时候,另外两个男人都会以好奇与贪婪的目光向屋里窥探。


    万时总会靠在床头破旧的软垫上,友好温柔的向他们露出笑容。


    果然这引发了更激烈的争执。


    万时掰着手指算着,在她穿越后的第四或第五天,门锁在深夜一个个被打开。


    复眼男人小心翼翼将锁链放在地上,缓缓推开房门走进小屋。


    他先拿起床尾的外套摸了摸,有些疑惑的小声喃喃道:“匕首呢?这么多天都找不到,难道真是掉在卵里面了……”


    但他找不到匕首也没有离开,反而是抚着床沿朝万时脸边走过来。


    洗旧的被子下,苍白的年轻女人埋在她蓬松的白色卷发之中安睡着,她脸上寻不到几分色彩,面颊消瘦,像是大理石棺材上雕刻的病死天使。


    复眼男人轻轻掀开了被子,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肌肤如同新生,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不和谐的基因痕迹,他的抚摸逐渐着迷,甚至半个身子坐到床上来……


    万时忽然睫毛抖了抖,露出淡紫色的眼瞳。


    复眼男人吓了一跳,却看到万时眼中神色迷蒙,甚至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安心的笑容。


    对啊,她懵懂无知,又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不可能反抗他的任何所为;而且,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把她洗干净,也不会影响将她卖给督主。


    但如果他能觉醒精神力,他就可能跻身上一个阶层——


    复眼男人握住她的脚腕,正要将她拖过来,万时却笑着蜷起身子躲开,她像是捉迷藏一样半跪在床上,藏在被子里。


    然后她从被子下露出半张脸,对他往被子里的方向兴奋招手,抿嘴笑着,像是要给好朋友分享自己的新玩具。


    她的表情实在天真烂漫。


    复眼男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探身往被子下面看。


    忽然一条细长布料编成的绳子从被子中甩出来,套住了他的脖颈,猛地勒紧,将他脑袋拖了过去!


    被子像是怪物巨口般咬住了他的上半身。


    复眼男人眼前一黑,拼命蹬动着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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