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了眼站在下方的王莲花身上,收回目光继续道:「至于她手里那些次一等的成色,虽不及这一匹光华夺目,却也十分雅致沉稳。


    「臣想着,若蒙陛下恩准,日后或可将其作为御赐之物,赏给宗妇、或是有功的一品诰命夫人们穿着。既能彰显陛下的浩荡恩典,也不枉这孩子守住祖传手艺的一片苦心。」


    这「鎏金紫炁」皇上自是早已见过,也已然同意了长公主的提议,此时便笑道:「皇姐有心了。这颜色确实极好。既是你学生献上的,朕也不能亏待了她。来人,拟旨。」


    身边秉笔太监连忙铺纸研墨,将皇帝口谕速记下来。


    只听皇上缓缓道:「王氏女莲花,慧心巧思,技艺超群,献宝有功。特赐‘天工娘子’封号,赏金百两,绸缎百匹,以示嘉奖。」


    「天工娘子」这个封号虽然只是个虚衔,没有品级,没有俸禄,但却是皇上亲口赐下的,是多少商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王莲花脸上泛起潮红,连忙跪地谢恩,额头触地那一刻,原本八分演戏只剩下三分,只觉鼻头发酸,眼眶泛红。


    非是因这封号,而是想起了狱中冤死的父亲,以及母亲临终时的模样。


    再抬起头时,脸上重回激动中带着自持的模样。


    等到众人恭送皇帝銮驾远去,长公主方才转身,笑着让大伙不要拘束,府中设了戏台,还有各种游戏活动,让人自行去玩便成。便有不少人围 到王莲花身边朝她道贺。


    王莲花一一应对过去。见执玉过来,便朝围着她的众人告了声罪,跟着执玉去往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正要去看戏,只对她道:「你向来心细,献宝的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王莲花面色不变,行礼道:「是。」


    她来到殿外,立时便有小太监搬来一个绣墩。


    王莲花在高高的台阶上坐下了,冷眼看向前方广场的角落。


    第五豫跪在那里,额上的冷汗怎么擦也擦不尽,只觉内衫已全部湿透。


    太监开始唱名,献宝人依次上前。事实上这些商贾不过是个添头,没人真的在意他们都献上了什么,再如何贵重也比不过皇亲宗室们的献礼。


    第五豫只觉每往前走一步,双脚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小腿肚甚至感觉到隐隐的抽筋。


    终于轮到他了。


    他双手捧着自己要献上的宝物,来到台阶之下,根本不敢看台阶之上的人。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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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最佳女配提名(上)


    第五豫只觉膝盖一阵疼痛,但他面上不敢有丝毫异状,只老老实实跪着,双手捧着贺礼高高举起。


    台阶上坐着的是那位新晋的「天工娘子」,名唤王莲花的妇人,也是长公主新收的学生。


    第五豫只觉一颗心跳得厉害,冷汗仍在顺着额头往下淌,刺得眼睛有点疼。可他不敢去擦,目光更不敢往上看,只敢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地面。


    太监开始唱名,第五豫只觉此时的每一个瞬间都这样难熬。好容易等到太监唱完名,第五豫心中略微松口气,只等着上头那句「退下」。


    可那两个字迟迟没有传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第五豫来参加长公主生辰宴席,自是不敢搞什么小动作,膝盖上并未垫什么东西。再加上这些年养尊处优,哪像今日这样跪得这么长时间。


    他只觉得此时膝盖已经完全麻木,然而没多久就开始变作钻心的疼。


    举着贺礼的双手更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是要献给长公主的贺礼,摔了便是大不敬,第五豫只能咬牙死撑着,冷汗浸入双眼中,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开始不停流下泪来。


    就在这时,上头传来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你就是第五豫?」


    第五豫身子抖了下,「回、回天工娘子的话,小的正是。」


    「抬起头来。」


    第五豫拼命睁大刺痛发红的眼睛,缓缓抬起头。然而却不敢去看上头那女子的容貌,垂着眼,视线只能看到那女子所穿长裙裙摆的金线绣的图纹。


    王莲花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第五豫狼狈的模样,不紧不慢地问:「听闻你家的天水碧做得不错,这手艺是哪儿来的?」


    第五豫双手发抖,冷汗再次滚滚而下,结结巴巴道:「是、是小的,小的家中旁支祖传、祖传的技法……」


    他话没说完,就听上方女子轻笑一声:「旁支?祖传?」


    女子的语气听起来并无生气,不过是重复他话里的几个字,可第五豫却已经心虚得再说不下去。


    明明这些话,他三十年来重复了不知多少次,说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可不知为何,在这女子面前,他一个也算见过不少风浪的,大名鼎鼎的第五染坊的东家,竟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第五豫甚至有种自己在面对端王那样的大人物的错觉!


    上头那道目光,有如实质地向他压来,压得他忍不住想将腰弯得更低一些,压得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谎话。


    不知过了多久,第五豫只觉得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小腿肚在抽筋,大腿的肌肉酸胀,可他不敢动,连调整一下姿势都不敢。


    终于,台阶上传来一声淡淡的「呈上来」。


    便有太监上前接过第五豫高举过头顶的贺礼,转而呈于王莲花面前。


    王莲花看也不看一眼,只点点头,那太监便将贺礼放到一旁。


    第五豫如蒙大赦,终于能放下酸软不已的手臂,在青石板上磕了个头,强撑着说完了祝词。


    之后狼狈不堪地踉跄起身,险些摔倒,接着便拖着双腿,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般回到原先所在的位置。


    自始至终,第五豫都没有敢看上王莲花一眼。


    王莲花目视第五豫的背影仓皇逃离,眼中冰冷一片。


    她如今自是可以借着殿下的势,将第五豫轻易摁死。可她不想那么做。


    因为殿下教过她:「打蛇要打七寸,杀人要诛心。一刀杀了,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第五豫在临死前的这段时间,活在恐惧和不安里,活在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遭报应的煎熬中。最后再一点一点的,让他尝遍痛苦而亡!


    严嬷嬷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娘子,殿下让您去后头歇歇。」


    王莲花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第五豫消失的方向,转身朝殿内走去。


    ……


    王莲花工作室。


    周培接了个电话,是裴骆人的经纪人陈姐打来的。


    陈姐声音带笑,在电话那头说道:「小周,忙着呢?有个事想问问莲花的档期。《暗涌之下》马上要上了,骆人想带莲花一起走白玉兰的红毯,顺便给新剧预热。你问问莲花的意思?」


    周培立马笑道:「陈姐,您这话说的,就算我们莲花姐原本有档期,为了裴先生也得把时间腾出来啊!实不相瞒,《鬼咁有缘》那边想着让莲花姐跟他们男主合体走红毯,我正愁怎么推呢!裴先生这时候开口,简直是雪中送炭!」


    两边一拍即合,很快定下典礼当天王莲花和裴骆人一起走红毯。


    《鬼咁有缘》剧组那边收到婉拒通知,不免有些可惜。毕竟剧迷们呼唤「周不通」和「阿蘅」合体的声音已经很久了,若是这次在红毯上能合体,肯定能将话题炒得更热。


    然而以裴骆人的咖位,他们肯定是不能抢人的,也抢不过人家。


    颁奖典礼当天,沪市的天空万里无云。


    红毯从场馆入口一直铺到台阶上,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和粉丝,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走上红毯的明星。


    王莲花今天穿的是「素缕」的最新高定。


    这是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既不失古典韵味,又透着现代的利落感。裙摆是微A字型的设计,行走间如水波般流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脖子上戴的,是梵珞VALOR当季主秀的那套红宝石项链。耳朵上是配套的红宝石耳环。


    项链上镶嵌的那颗五十克拉的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血色光芒。与王莲花身上的月白长裙略带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可不管是宝石还是裙子,都被王莲花身上沉稳内敛的气质压得服服帖帖。不管是红宝石还是裙子本身,都是服务于她这个人,而不是只将她当做了展示板。


    王莲花和裴骆人的保姆车一前一后停在红毯入口处。


    裴骆人先下车,走到王莲花的保姆车前,朝车上下来的王莲花伸手出。


    王莲花扶着他的手下车,说了声「谢谢。」


    裴骆人笑道:「莲花,今天这套装扮非常适合你。」


    王莲花伸手挽住他的臂弯,也同样笑道:「裴老师也是,风采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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