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说的那个人,等褚晏锁上磨坊的门,问乔可伊要不要去李翠英那边,乔可伊看完褚晏的乐子已经又困了,说要回家睡觉呀,褚晏先把她送回去,然后才又去找了李翠英。
李翠英作为磨坊的参与人,自然也去看了的,回来以后一边夸褚晏能耐,一边准备着手做饭了。
乔建中,乔宏志和乔云秀也都在家,乔宏志没离婚之前,顾及着王妍和孩子,还按时按点的负责做饭吃,等就剩下他一个人,天天也不管冷的硬的就凑合。
李翠英怎么说都是个当娘的,看不过去直接把人给叫回来,让他搬回家这边住,两边的围墙什么的也没动,褚晏当时住的屋子现在一直空着呢,干脆就让乔宏志先住到那个屋。
乔宏志当时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一天,不过后来又恢复到死气沉沉的样子了,褚晏来的时候,他正闷头坐在院子里,拿根钉子修镐把。
李翠英没有在褚晏身后看到乔可伊,问她怎么没跟来,说要是来了正好都在这里吃,褚晏讲她休息了,说她要是饿了,就会随时给她做着吃。
然后就把几个人都叫到了屋里,说有事要商量。
“叔婶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应了村长磨坊的事,说要给他练出个人来。”
乔宏志本来还是低着头,但是感觉有什么直冲头顶窜过来,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褚晏。
褚晏此时正盯着他,目光有如实质,乔宏志一个哆嗦,好像已经猜到他想练的是谁了,脸上就流露出一丝慌张来。
褚晏这么明显的眼神,李翠英几个人显然也猜到了,李翠英一激灵从凳子上站起来,“晏崽,你的意思是让宏志去?”问话间语气控制不住的有一些激动。
“要是宏志真能干,那可比上工强多了,之前跟你一起的小伙子说咱村的磨坊挣80难,但我相信咱们能挣的不止这些个”,乔建中对乔可伊有信心,也对村里的磨坊有信心。
就连乔云秀都为乔宏志高兴,“要是大哥也能挣工资,说不定什么时候,或许就比我的12块还多了。”
一时半会挣多少钱,在褚晏看来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历练一下,让乔宏志自己站起来。
乔宏志额头上冒了些汗,手放了攥,攥了放,以前王妍总说工资工资,他也羡慕别人能挣工资,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自己也不是不激动。
但是,他也有村里人那样的顾虑在。
“要是机器被我弄坏呢?”
“弄坏了就修,哪个机器不坏啊”,褚晏难得的对着他好声好气。
有些被“练”这个字吓到的乔宏志,心下突然放松了一些,“我听到说还要记账呢,那我万一要是记不清……”
褚晏的好声好气没两秒已经破了功,“你上了个高中,一个简单的乘法和加法跟我说记不清?你最好祈祷自个能记清,那样才不会被‘练’!”
乔宏志又是一个哆嗦,接下来也没有工夫死气沉沉了,哭丧个脸怕被练。
乔家的另外三口人,你看我我看你,几天以来头一回又想笑。
到了第2天,褚晏说话算话就带着乔宏志去了磨坊,村里人也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很多人都在心里道了句果然,但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再羡慕他们也没人带,还是好好的上工做活吧。
被众人羡慕的乔宏志其实有一些苦逼,褚晏带他来了之后,三下五除二把操作说了一遍,然后就搬了个凳子去门外坐着了。
对,嫌磨房里面脏,所以去门外坐着了,手上还举了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风扇,装电池的,正对着自个呜呜吹。
第319章 正面交锋
正式推磨的第一天,磨坊里一排排的粮食袋子,似乎已经预示了接下来的火爆。
这还仅仅只是本村送来的,天气正热的时候,谁也不愿吭哧吭哧的推石墨。
村长和支书见此也快速的定出了章程,既然不是所有人家都参与办磨坊,又都要到磨坊来磨面碾米,那不管是本村还是外村,不管有没有参与办磨坊的一视同仁,都要对照米面的种类,按照斤称和碾磨标准付加工费。
每个月的月底合账以后,如果有的赚,再给参与办磨坊的人家分收益,参与的三十多户人家都赞成,他们甚至预感到月底能分钱了。
至于没有参与的几十户人家,绝大多数也没意见,虽说在磨坊加工要往外掏钱,但是山上的出产正丰富,省下来的时间和力气不说去找药,哪怕多摸点儿爬嚓多找点儿计鸟壳呢,都比自个推磨强。
即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同意,但刺头仍然有,比如快要吃土的张春兰,“凭啥啊,我们用自个村的磨坊推磨,凭啥还要给你们钱,我看你们这是想搞资本主义那一套,想要剥削人!”
“我看也是,哼,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你们要是敢收钱,我就去镇上把磨坊举报了,看你们这磨坊还怎么办!”王妍娘紧随其后,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她瞥了一眼磨坊,挣钱?这钱他们王家挣不上,那谁也别想挣!
打的不可开交的两家在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站到一条线上了,张春兰嘴角勾着笑,“要是想我们不举报,就不能收我们钱,挣了外村的钱也得给我们平分,不然就举报!”
“举报好啊,我支持举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好好的一件事又被这么两个玩意搅和,村里人正气愤呢,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个跟风的就马上看过去,竟然是乔可伊。
乔可伊扫了现场的人一眼,除了张春兰和王婆子以外,王妍和付雪晴眼里的喜色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们一个是刚和乔宏志离婚,如果乔宏志真的接了磨坊的活,摇身一变有出息了,王妍觉得自己就要吃不下睡不着,所以恨不能磨坊现在就散摊子。
另一个是抢磨坊的活没抢上,风头也不是她的,好处也不是她的,看这个磨坊就只剩下碍眼了,干不起来是最好的。
“村长,马上叫人去喊各委会吧,举报张春兰和王婆子剥削村里人”,乔可伊学着张春兰的样子,也勾唇道:“让她们好好受受教育再出来,要不然咱村深受其害呀。”
王妍妈怀疑自个耳朵出了毛病了,“乔可伊你发什么疯!是谁要收村里人的钱你心里没点数!说别人剥削人你不怕黑心烂肺呀!”
“嗤,棉纺厂纺布要不要钱?肥皂厂造肥皂要不要钱?搪瓷厂烧制瓷盘瓷碗要不要钱?你进供销社怎么不抢了东西就跑呢?然后月底再让供销社分你钱。”
乔可伊说话间不慌不忙,“怎么,看我们这磨坊小人手少,就专门挑着我们剥削是吧?王婆子我告诉你,我这个软柿子还真就不好捏,谁伸爪子我就硌她一手血。”
“那怎么能一样呢?”
“就是,那怎么能一样呢?”王妍娘和张春兰都急了。
“哦?那你们说说有什么不一样,屋里的设备是花钱买的,磨面碾米还得用电交电费,另外一个人工在这里盯着干,你来磨面不交钱,还要让磨坊反过来给你,这么明显的剥削我们了,你有什么可冤的”,乔可伊说着话也不耽搁找凳子坐下。
本来在凳子上坐着的二大爷褚晏站起来,把凳子让给她,然后还又给递水又给扇扇子,乔可伊往那一坐的样子还真跟地主老财没什么差,嘴上却说的别人剥削她。
但是,村里人觉得这说的没有毛病呀,简直太对了,就该怼死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刚刚又气着了的村长也觉得痛快了。
他想到什么,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还盖着两个红红的章。
“小乔知青说的对,别看咱们的磨坊现在不大,但是公社走正规手续跟上面申请批复的,跟加工其他物件的厂没区别,也不怕谁举报!”
村子里的人们开始嗡嗡的,小小磨坊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了,别看一个人一间房,也相当于厂呢。
张春兰和王婆子琢磨过点味来,还是黑着脸不甘心,都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收钱就收钱呗,挣个三瓜两枣的,也好意思腆着个脸说跟人家的厂一样,什么玩意儿啊,呸!”
“就是,不分钱就不分钱,就挣这屁点子还要交电费,最后剩下的那几分谁稀罕!”
就连王妍都跟着松了一口气,乔宏志的工资说白了不固定,之前说挣5块8块的前提是磨坊要挣几十!王妍按照这种面一分,那种面几厘的标准算了半天,最终也没算明白磨坊究竟能挣到多少钱。
就觉得碾磨一斤论分论厘的,最后肯定挣不到什么钱,要是一个月挣个几块的话,到了乔宏志那里工资就是几毛钱,她都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了,果然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是丢人现眼!
村长最后还又多说了一点,那就是以前的石碾子,村里人还是想怎么用怎么用,觉得不合适不愿意在磨坊花钱的,大可以自己去推石墨,那个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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