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老很快就道:“但现在我们身体多好啊,吃的也不缺,那大的一片山我还能厚着脸皮一直给占着?
我们三个老家伙之所以能过的这么安稳,跟这个淳朴的村子也不无关系。
人们的日子过得不好,要不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自个就去教他们了,所以你想做啥就去做。”
乔可伊点着头,心里没有了纠结。
都说靠山吃山,大青山这座物产丰富的宝藏,却并没有真正被利用起来。哪怕不涉足深处的位置,山外围的这一片也足够广阔啊。
乔可伊打定了主意,但是尚没有付诸行动,就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她不过是在棚子那边吃了一顿饭,又回小院睡了一觉,第2天一大早,村里的大喇叭就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马上到打谷场集合,马上到打谷场集合!”
乔可伊一听全体社员,一咕噜就从炕上爬起来,还拍了大喇喇躺着不动的褚晏一下子。
“快点起,没听大喇叭叫呢嘛!”
褚晏这个全体社员中的一员,一天天活像个散养的,被拍了一下子才懒洋洋的从炕上坐起来。
两口子到达打谷场的时间不早也不晚,乔可伊见李翠英在人群前面站着呢,直接就对着那边过去了。
“娘,啥事啊,有小道消息不?”
李翠英摇着头,“最近也没啥大事啊,把大伙都薅过来这是要干嘛呢?”
“嘘,村长来了,听村长说吧!”
村长的叹气声从昨天到今天就没断过,昨晚上明显也没睡好,眼睛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唉,今儿叫大伙过来,是要公布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但是大伙别紧张也别害怕,事情虽然发生了,但是县里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咱们只要跟着县委的脚步,把县委交代的事克丁克卯的落实了,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打谷场中央,人们听了村长的话已经开始嗡嗡的议论开了。
“啥呀,听着这么吓人呢?”
“是啊,尤其是村长安慰人的这些话,我觉得都不如不安慰!”
“啥事啊村长,你有话就直说呗,还吓唬大伙干啥呀?”
人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村长往下压了压手,“静一静,都静一静,事情是这样啊,县里昨天给各个公社都下了通知,说咱们这出现了一例啥吸血虫子的病!
总之这个病很厉害,得了是要命的!”
村长也怕人们惊慌失措,紧接着就又道:“但是这个病很早以前就在其他地方出现了,他们也找到了对付这个病的办法。
我现在要跟大伙交代的就是最重要的一个手段,灭螺!今天开始咱们下地的任务不再是伺候庄稼了。
是要把地里,水里,林里,把这些地方所有的螺都找出来,彻底灭掉,县里面已经说了,只要做到了这一点,这病就不会传播!
所以同志们,咱们一定要认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把身上的那把子力气都使到这上面来,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人群变得鸦雀无声。
但是就在此时,“放他娘的屁!”
第231章 论断相悖
不种庄稼改灭螺,那意味着地里面可能会颗粒无收。
知道这些的人们就如同昨天的几个村长,愁苦之色瞬间充斥到了一村人脸上。
尤其是岁数最大的那几个老爷子,他们脸上那些深深的沟壑,已经数不清是被多少艰辛侵蚀出来的。
浑浊的眼睛里是历尽沧桑和磨难的一生,“这又是怎么了?”
“七叔……”李翠英看到身旁的老爷子拄着拐杖着急的往前走,叫了他一声后赶忙上前扶着。
老爷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现场落针可闻,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声似疑问似自语,似忧心又似痛心的低语。
人们心里跟着难受,也顾不得追究最初的那声叫喊是谁的。
只有村长看向了最初发出声音的方向,他原本是打算训斥两句的,但没想到说话的是乔可伊。
她此时也再次出声,“县里说会造成传播的依据是什么?虽说身边的人并不能代表全部。
但我不管在咱们村子,还是在镇上接触过的其他村子,都尚没有发现这样的寄生虫病。”
刚刚人们惊惶失措,乔可伊一带头,其他人也大胆的开始发表意见。
“对,差点忘了乔知青可是大夫啊!要是有这样的病她怎么会不知道?县里会不会弄错了?”
“灭螺是那么容易的吗?只说地里的想要全部灭绝都很难了,水里的呢,山上的呢?
山林子深处可是有大家伙的,那里面的螺谁去灭?”
“老黑说的对呀,咱都不够里面的熊瞎子舔几口的,螺这东西到处都是,灭到啥时候是个头!到时我没了,螺还有!”
这样的事连汉子听了都拍大腿。
村里人说的这些都有道理,村长站在大队部前显然也犯了难。
他看向支书,支书同样是眉头紧簇,没有什么好办法。
乔可伊此时的眉头上也带着几个褶,“据我所知,血吸虫几乎只在钉螺内寄生。
咱们这片有田螺,有香螺,有青螺,而钉螺的生长环境复杂,存在于南方的淡水水域。
咱们这里没有适合它存在生长的气候条件,也根本见不到啊。”
乔可伊所说的这些,显然已经超出了村里人了解的知识范畴,因此包括村长和支书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乔可伊想了想,“还有真正的罪魁祸首血吸虫,它要依靠水源传播。
咱们这片一到了冬天,河里面的水就冻的嘎嘎硬,这虫自己都没有办法生存,那灭螺的意义是什么呢。”
……
就在乔可伊给人们讲解血吸虫病的时候,县委,也有一个年轻人在侃侃而谈,两人的论断却完全相悖!
“领导们,同志们,我曾深入过血吸虫最肆虐的地区抗击病情,面对这一次的灾难,我当仁不让的要肩负起责任!”
县里的领导们虽然害怕变成血吸虫肆虐的灾区,着急忙慌的把通知下发了,但是他们也有疑虑。
此时便也提了出来,“江同志,我们杨树县19个公社的主任都在现场。
但是经过我们询问,除了你发现的那个孩子,其他各个公社各个大队都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啊。”
年轻人笑了笑,“领导们听我说,我为什么让大家紧急下发通知呢?
那是因为一片水域中只要有一个感染血吸虫的螺,那这一片水域很快就会变成血吸虫幼体的乐园,水体就会变成疫水!
水再入口,接下来出现的就是源源不断的病人啊。”
领导们互相对视一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麻烦确实就大了!
年轻人看没有人出声,又继续道:“不过大家不用怕,因为我们做出的反应及时,以上说的情况是根本就不会出现的。
而且我有丰富的抗病经验,我要跟大家说的都是捷径!”
人们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自信的走回上面的台子。
“再说一下灭螺,我们找到螺以后要怎么办呢,南方地区走了很多的弯路啊,他们一开始土掩,很久以后才发现这样做根本杀不死。
所以大家在找到螺以后,一定要把它们聚集起来,采用火焚!这样才不会给它们再生的机会。”
底下的公社主任们一边叹气,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录,从表情来看这事就很为难。
但更让他们为难的还在后面,台上的年轻人很快就又道:“为了提高效率,我在这里建议大家搞一个灭螺大会战!
不但要动员咱们19个公社的5万劳力全部投入灭螺工作,还要在县里成立机械灭螺队!组织拖拉机对田地进行深耕!”
曹家洼公社的主任忍不住出声,“田里还有苗呢!”
其他公社的主任也纷纷附和,他们虽然是公社干部,但哪个没有下过地,他们同样心疼庄稼呀。
年轻人的脸上全是不赞同,“一时的损失换来全县人的健康,这难道不值得吗?
要是因为心疼地里的庄稼造成病情的扩散,到时有庄稼收却没有了人吃,大家想一想这是不是更可怕?”
一番危言耸听的话,再次让十几个公社的人没有了声音,继续簇着眉往本子上记东西。
就是记下来以后,不知道回去开会的时候咋说?
昨天开会说放弃农活去找螺,村长大队长们就已经苦大仇深了。
现在,唉!
伴随着公社主任们不断的摇头,县委组织的动员会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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