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不一样,他觉得如果仇酒再反抗,可能会被现场干掉。他呢,他也许也会被灭口。
大理寺在街上击毙反抗试图逃跑的疑犯,不管真的还是冤枉的,那真是哪儿都没处说理去。
仇酒不管脸上的伤,也不管脖子边上梁蒙的刀都架了上来,他拼命挣扎道:“救人,快去救人。刚才那三个人,就是凶手。”
几人都听得莫名其妙。
“哪三个人?”简禹道:“刚才那老人带着孩子?”
现在还早,街上人也不多,他们从巷子里出来,就遇到了刚才的爷孙三人。
老人看起来不太走得动路,小孩还没简禹半身高,仇酒说他们是凶手?这是疯了吧?
“对,就是他们。”仇酒喊道:“那是潘鸿哲的儿子,我记得那只手。”
可惜这里没人有白越那样一眼过去,自动扫描录入存贮系统的本事,刚才只是擦肩而过,谁也没注意哪个人的手怎么了。
但是仇酒连潘鸿哲的名字都喊出来了,不像是开玩笑。
简禹厉声道:“你说他们是凶手,他们进巷子要做什么?”
“他们要杀人。”仇酒喊得破了音:“土地庙后面第二家住着一对姓薛的母女,他们要杀她们。快去救人……”
仇酒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竟然要去救人。
简禹还在犹豫,仇酒猛地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喊:“快去救人……”
这喊声里,竟然带了点哭腔。
连葛鹏涛都惊讶了,他一直以为像仇酒这样的人,应该是流血不流泪才对。
简禹道:“梁蒙,跟我去看看。”
葛鹏涛不会武功,仇酒虽然是个武师傅但武功非常有限,只是有一身蛮力,徐飞扬看住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了,甚至必要时期,若反抗逃跑,可以就地斩杀。
简禹带着梁蒙回到巷子。
土地庙后面有几个院子,简禹和梁蒙还在数哪个是第二个院子,打算问一问哪家是姓薛的母女,突然听见一声惊叫。
“啊~~”
一个年轻女性非常尖锐惊恐的声音。
简禹和梁蒙立刻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冲了过去。
微亮的晨光中,农家的院子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在洗漱,她捧着个木盆从房间里出来,然后看见自家院子里,好像站着什么人。
这么早,会有什么人来呢?
不对,自家院子门明明是锁着的啊,也没人叫门,怎么会有人进来?莫非是有贼。
姑娘一下子警觉起来,低声喊屋子里的人:“娘,娘……”
屋子里有人应了一声。
姑娘听见娘应了她,安心一点,再看,只感觉院子里的人有些奇怪,好奇地往外走了两步。
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啥事儿都得自己上,不得不说姑娘胆子也是大。
但是这一眼,胆子再大的也吓坏了。
小姑娘看见院子里,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
黑色的有些矮胖,白衣的又高又瘦。
两人都戴着高高的帽子,脸上涂的雪白一层粉,穿白衣服的那个人,还拖着一根长长的舌头。
虽然大周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见过黑白无常,但是谁没听过黑白无常的故事呢。谁不知道黑白无常这两个地府公差呢?
哐当一声,小姑娘当场吓得就把手里的盆给丢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一地一身。
她娘在屋子里听见这一声动静,问了一句怎么了,也连忙走了过来。
两人都惊呆了。
“黑……黑白无常……”小姑娘指着院子里的两个人,颤抖地伸手指着他们。
黑白无常不说话,慢慢地走了过来。
因为这场景太过刺激,一时间,他们都没注意旁边还有一个灰衣服的老头,也慢慢地走了过来。
老头的袖子里,有一把弯弯的刀。
黑白无常的步伐和活人有些不一样,走得不快,有些僵硬的感觉,但一步步,还是逼近过来。
“为什么?”母亲终于回过神来,抱住女儿:“为什么是我们,我和女儿相依为命,从未作恶。”
老头儿从一旁走过来,拔出袖子里的刀。
刀锋闪着光芒。
老头缓缓道:“要问,就去底下问薛浩淼吧。”
母女俩脸色一变,薛浩淼就是这家的男主人,但是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
“你知道我爹?”小姑娘还有些天真不谙世事,脱口问道:“你见过我爹吗?”
老头阴森一笑:“很久没见了,不过一会儿,你就要见到了。”
说完,老头举起了刀。
小姑娘吓坏了一声尖叫,母亲徒劳地,紧紧地将女儿搂在怀里。
虽然她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但是,她至少可以死在女儿前面。
做母亲的心,大抵如此。
刀举起落下,堪堪要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突然从围墙外传来一声暗器破空的声音,叮的一声,那东西正打在刀尖上,打的刀子歪了一下,落了个空。
第844章 无常劫,苦主
老人一愣,猛地转头,只见简禹和梁蒙从墙头跳了下来。
抱在一起的母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黑白无常好像也被吓着了,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老人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才对啊。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是母女俩像是看见了希望,连忙喊着救命,跑到了简禹身后。
机灵还是机灵的。
梁蒙拔出了刀,仔细打量了一下黑白无常:“还真的挺像是那么回事啊,少爷,这怎么弄,抓回去给白小姐看大门么?”
不得不说,梁蒙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梁蒙了。
第一次见到谢平生的时候,简禹被困在乌鸦谷,他和谢平生,白越几人穿过乱葬岗去救人。
那时候的他,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不过在慢慢接受了下一任地府老大姓白的这个事实后,大家胆子都变大了。
这话可能让黑白无常都吓着了,又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装神弄鬼。”梁蒙拎着刀就过去了。
简禹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黑白无常,确实挺像啊,特别是在紧张的情绪下,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时还真容易被糊弄住。
不过很奇怪啊,刚才这老人明明是牵着两个孩子的,孩子里高的那个,可能有这个黑无常的高度,但是矮的那个才多点高,不能说可以拉长吧?
简禹皱着眉,然后突然想到了他们背上背着的黑色的布袋。
那么长的布袋,像是装了很长的东西。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白无常的腿上。
莫非这腿有问题?
梁蒙举着刀已经走近了。
黑白无常脸上的白颜色涂得很浓,但即使这样,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天色微微有些亮了,仔细地看,能看见他们的嘴唇都有点微微颤抖,腿也有点抖。
什么黑无常白无常,那是没碰着对的人,没找到自己的鬼生定位,不然都是看大门的。
老头一见梁蒙要对黑白无常动手,也紧张起来,他连忙冲过去,拦在了梁蒙面前。
简禹倒是也没有欺人太甚,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问道:“你可是四年前,悬壶医馆一案中,潘家的人。”
老头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简禹道:“你是回来报仇的?杭良弼和松天和,都是你杀的?”
报出了杭良弼和松天和的名字,老头恍然道:“你是官府的人?”
“没错。若是当年的案子有什么冤屈,你大可以向官府申冤,为什么要私自报仇?”
无论哪个朝代,报私仇都是不合法的。
江湖其实也不合法,只是有些时候没法管,所以只要不过分,有些人也确实是该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比如白川初次出现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杀了两个。
一个是要害白越的假的算命的,被一掌拍碎了心脏。另一个是雪人案中年轻的那个凶手,被他按进了湖中淹死。
死得干净利落,哼都没哼一声。
这都是私刑,都是律法不允许的。但是谁都没哼一声。
怎么哼?来把白川抓住关起来,谁去?谁觉得自己行,你去啊,谁也去不了。
这种绝顶高手,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就偷笑吧,这就是国运昌隆了。白川能安安稳稳在京城养老,皇帝就愿意供着,给钱给宅子给什么都行,阿弥陀佛了。
简禹本以为老头知道他是官府的人后,会在他这里寻求一下正义的援助,谁料到老头冷笑了一声。
“官府的人。”老头突然挺直了腰背,脸上全是不屑:“官府若是有用,那俩孩子,会从小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吗?他们爹娘亲戚,会无辜惨死吗?”
老头指着的,正是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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