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匆匆的,甚至都没注意靠着院墙还在烧,尚未完全熄灭的那一点火光。
徐飞扬到的时候,只见灵虚道长正抓着自己的小包裹,从房间里出来,匆匆忙忙地在拍隔壁房间的门。
隔壁房间睡着他的小徒弟。
“别睡了,都快起来,都快起来。”灵虚道长的声音都有点抖。
小道士们也都醒了,一个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跑出来,睡眼惺忪,莫名其妙。
“师父,师父怎么了?”
小徒弟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睡得正香呢,都被那一声惨叫给吵醒了。
“快点离开这里。”灵虚道长催促道:“快,快走。”
看得出来灵虚道长平时对这些小道士教育得还是到位的,十分有威信,他一说走,小道士们也不问为什么,纷纷冲进房间拿自己的包裹。
葛鹏涛冲进来的时候,便看见灵虚道长带着一群弟子往外走。
脸色发白,匆匆忙忙,那样子,像是后面有个鬼追他一样。
“道长,道长。”葛鹏涛慌了:“道长你这是要去哪里?”
灵虚道长本来是不想搭理葛鹏涛的,但是葛鹏涛拽着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
然后灵虚道长将今天葛鹏涛给的一百两银子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葛老爷,你宅子里的东西太厉害,老道道行不够,实在没有办法。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葛鹏涛一听,这是怎么说呢,怎么能这样,他不在乎这一百两啊,立刻死死拉住灵虚道长。
“道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葛鹏涛是个生意人,想得很实在:“道长,你是不是嫌钱少,多少钱你开口,只要你开口,我绝对没二话。”
灵虚道长要是在昨天听见这话,那肯定很高兴,觉得这小子懂事上路,但现在不一样了。
灵虚道长现在是一个不为世俗钱财所打动的高人。
“葛老爷,你这事儿我真的干不了。”灵虚道长道:“但是,我有一句话劝你。这人做事啊,天在看,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我们驱鬼抓妖怪,驱的是恶鬼抓的是邪妖,若是这鬼魂是循着因果而来,只是要讨回世人欠他的债,那再厉害的道行,也奈何不得啊。”
灵虚道长说完,使劲儿的甩着自己宽大的袖子要把抓住他的葛鹏涛甩开,用的力气太大了导致他差一点摔了一跤,好在徒弟多,被争先恐后的扶住了。
然后灵虚道长就在众徒弟的簇拥中,风风火火的走了。
说的好听一点,叫做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说的实在一点,像是被踩了尾巴。
葛府的管家也赶了过来,看着这情形十分惊慌,却又不知该如何,无措的问葛鹏涛:“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葛鹏涛面色阴沉的可怕。
沉默了一会儿,葛鹏涛自言自语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如何葛鹏涛转身就走了。
徐飞扬挠了挠下巴,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是什么意思?他莫非还有什么大招没有放?
徐飞扬让手下继续盯着,自己回了大理寺。
第二天一早,简禹就派人拜访了灵虚道长,问出了他昨晚上的遭遇。
灵虚道长果然是被黑白无常吓走的,在他睡的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一黑一白,一胖一瘦两个朦胧身影,顿时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黑白无常站在也不知怎么就打开的门外,就那么看着他。
灵虚道长一个激灵,立刻抓住放在枕头边的桃木剑。
然后黑白无常就消失了。
灵虚道长压低声音跟徐飞扬说:“你们既然是老谢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们,以我的经验,葛鹏涛他们家,一定是做过大孽的。”
徐飞扬忙道:“怎么说?”
灵虚道长道:“黑白无常不是鬼,是鬼差,鬼差是什么,那是地府的神仙啊,您想想,我怎么还敢留在葛家,我留在葛家,那不是要逆天改命吗?”
第841章 无常劫, 凶悍独眼
灵虚道长这么一说,徐飞扬就明白了,回去照样给简禹一学。
众人都觉得很奇怪。
白越问:“能够神乎其神地出现在葛鹏涛家,然后又飘走了,这黑白无常两个人,应该是会武功的吧?”
而且武功还不错。
来和走,都没有被徐飞扬和带着的人发现。
“是。”徐飞扬不得不承认:“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过昨天灵虚道长和葛鹏涛住的院子离得有些远,我守在葛鹏涛院子门口,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对灵虚道长动手。”
不过准确的说,也没有对灵虚道长动手,而是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黑白无常要对葛鹏涛动手了,不想误伤了别人,所以把灵虚道长给吓走。
这事情本身没有问题,很多组织干事情都是这样的,既避免自己的事情被打扰,又避免误伤了别人,会树不必要的敌人。
不过对方会武功,事情就要更谨慎了。
自从灵虚道长匆匆忙忙落荒而逃之后,葛鹏涛一夜未睡。
是真睡不着,不是假睡不着。
当年这事情他们三个人,发誓谁也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不然的话,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就让黑白无常把他们带走。
结果呢,现在三个人死了两个,而且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而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黑白无常,真的出现了。
他是不愿意相信这些的,可杭良弼和松天和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对方既然能连杀两个,就能再杀一个,他半点都不怀疑,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想要慢慢的折磨他,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每一刻都在恐惧之中,想不到自己会被捏碎心脏,还是全身溃烂。
葛鹏涛在外面表现得再嘴硬,也坐不住了。
他穿上一件灰扑扑的衣服,带着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在昏暗的夜色中出了门。
他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一处破旧的土地庙前。
那庙已经荒废很久了,早就已经没有香火,成了流浪汉落脚的地方。
别说流浪汉也是有领地意识的,厉害的能有破庙,不厉害的,只能躺在墙根。
这个能遮风避雨的土地庙里住着的流浪汉,就很厉害。
这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一只眼睛是好的,另一个眼眶里,只是一个黑洞。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姓仇,人称一声仇哥。仇哥五大三粗十分彪悍,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头发胡子连成一片也分不出哪儿对哪儿。
他左手的手掌缺了一块,伤口已经很久远了,只剩下一个黑红色的肉瘤,看起来十分可怖。
听见脚步声,仇哥奇怪地抬起头,眯了眯,一只眼睛竟然不像是别的流浪汉一般浑浊,而是透露着彪悍的凶光。
随着脚步声,葛鹏涛从巷子那头走了过来。
偷偷摸摸,左看右看,也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
仇哥看清楚来人是葛鹏涛后,也皱起了眉。
“你怎么来了?”仇哥有点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吗,我们不认识,永远都不要再见。”
“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葛鹏涛没好气道:“杭良弼和松天和都死了。”
“什么?”仇哥也非常意外:“怎么死的?”
“被黑白无常杀死的。”葛鹏涛道:“一个被捏碎了心脏,一个被下了毒,全身都烂了。”
仇哥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世上哪有真的黑白无常?”
“我也不相信,但是他们俩确实死了,尸体我都见着了,我请了大师来家里做法事。大师半夜连钱都不要被吓走了。”
走得那么干脆,甚至连之前的钱都退了回来,叫葛鹏涛大开眼界。
仇哥也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当时潘家只剩下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如今过了四年,也不过一个十一岁,一个八岁,能成什么气候?
两个孩子,现在是不是活着都未必。要说有本事杀人,他们是万万不信的。
葛鹏涛着急道:“万一潘家还有什么人是我们不知道的呢。要不然你说杭良弼和松天和是谁杀的?”
仇哥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但他满脸的不在乎。
“你知道我不在乎,我早就活够了。”仇哥弯腰从土地庙里拿出一个酒坛,咕噜噜地灌了一口酒:“咱们说好的,各取所需,各不相欠,永不联系。你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葛鹏涛万万没想到仇哥竟然连有仇家找上门都不在乎,在原地愣住了。
但是他立刻就道:“仇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也不怕连累她们吗?”
仇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葛鹏涛道:“当时咱们几个每人分了那么大一笔钱,你要过什么好日子不行,偏偏在这个地方窝着,还不就是想守着她们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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