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客栈里的一个丫头。”肖童道:“叫素丽,她是住在客栈里的,这几天因为客栈没有什么客人,就在房里休息。今天早上旁人见她一直没出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不舒服,结果进去一看,已经死了。”


    成朔安排的人,今日才进客栈,万万没想到,第二个死者这么快就出现了。


    “袁丁零呢,昨夜可有异动?”


    “没有。”肖童道:“昨夜袁丁零房间门窗都有人看着,他不可能出来杀人又回去不被发现。”


    虽然肖童手下没有白川这样的高手,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废物也不能废物成这个样子。


    这一点白越还是相信的,以前的宁王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是因为废。而是因为精明过了头。


    素丽住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里,一排的房间,都是给客栈里的上工的人住的,此时在警戒线外,站了一排人,警戒线内,是成朔带着手下。


    这也是成朔的习惯。


    找根红色的绸子把地方一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


    白越进去便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肖童低声道:“王爷,白小姐来了。”


    成朔只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视线便又回到床上。


    素丽的年纪和香翠差不多,不过她是在休息中被害的,因此穿着白色的内衣,被子搭在腰上。


    她的胸口一片血迹。


    白越打开箱子戴上手套,轻轻拉开素丽的衣襟。


    “和之前一样的伤口。”白越低声道:“伤口创面不大,但是从出血量来看,伤口很深。”


    不过这一次没有留下按压的血迹花纹,当然这才是正常的,上一次才是意外。


    “单从伤口表面来看,两起案件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要确定伤口,还需要进一步解剖尸体。”


    解剖尸体,这事情别说对现在的人,就是对白越那个年代的人来说,也是一件不太能接受的时候。人都已经被害死了,还不能留下全尸,入土为安,这对家人来说,打击太大了。


    所以白越也一直尽量避免,除非是必要的情况,不然的话,尽量不对尸体动刀。若是动了,也尽量还原。


    成朔问肖童:“去问一下,素丽昨日是否有和袁丁零有什么来往,说话见面都算。”


    肖童去了,很快回来。


    “没有。”肖童道:“和素丽一起的丫头说,昨天她一天都和素丽在一起。因为客栈里没有客人,不用端茶倒水,所以她们难得歇一歇,在屋子里做女红,没有去过客房。”


    这就奇怪了。


    之前香翠的死,他们怀疑和袁丁零有关系,因为香翠和袁丁零有说有笑。


    可素丽又是为什么?


    成朔喃喃道:“要是无差别杀人,那就麻烦了。”


    那就意味着,无可防备。


    “不可能。”白越道:“要是无差别杀人,那为什么死的是素丽?昨天客栈里有不少你的人看守,虽然重点是看着袁丁零吧,但客栈里总有官府的人来来去去的,还是比外面危险。”


    所以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杀人,绝对不会选择在客栈里杀人。


    除非凶手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衅成朔,或者是简禹。


    成朔皱眉道:“那这么说凶手还是在挑选目标,只是现在暂时不知道挑选的标准是什么。”


    样本越多,越好统计规律,但是在连环杀人案里,寻找规律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每多一点,都是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白越突然道:“对了,车唯欢怎么样了,早上去看过了吗?”


    成朔点头。


    “看了,感觉比昨天脸色又好了一些,但是心情很差的样子,我问了几句,她都不回答。”


    第802章 不说话


    “脸色更好了?”白越真的奇怪:“莫非柳太医的药真的管用?”


    这个问题成朔也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没有证据,但成朔还是正色道:“即便柳太医说车唯欢的病有好转,但是我看着,依然觉得是回光返照。”


    这话不能当着袁丁零的面说,不然的话他可能要跟自己拼命。


    但白越说:“我也觉得像是回光返照。”


    不管怎么说,一个病重的吐血昏迷的人,突然就醒了,突然就快好了,这都太离奇了,简直像是被人借尸还魂一样。


    说起借尸还魂,成朔和白越对视一眼,表情都十分奇怪。


    不会吧,不可能吧。


    肖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对成朔和白越的眼神交流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是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人家眉目传情,你们俩天天这眉目也不知道在传什么。


    “我去和车唯欢聊聊。”白越道:“总感觉这母子俩有问题。”


    大家都觉得这母子俩有问题,但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出问题在哪里。


    白越看到了车唯欢。


    虽然还是躺在床上,披散着头发,一副病人的样子,但真的就像是成朔说的。


    和之前相比,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像是一下子被注入了生机活力一样。


    如果说前天,车唯欢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将死的人。那么现在,车唯欢就是一个大病即将痊愈的人,马上就要跳下床去,活蹦乱跳。


    白越在车唯欢床边坐下,打量了她一下。


    “前辈好了许多啊。”白越道。


    车唯欢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白越。


    白越道:“前辈在这里住了两天,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车唯欢微微摇头。


    白越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


    但车唯欢就是不说话。


    白越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前辈不说话,是身体不适,还是不想与我说话?”


    不得不说,白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袁丁零不放心白越单独见母亲,他总觉得白越不是好东西,可能会欺负人,因此白越要见车唯欢,他心里是不高兴的,但是形势比人强,又不能反对。


    白越见车唯欢不愿意理她,抬头问袁丁零。


    “袁公子,车前辈今天早上,说话了吗?”


    袁丁零有些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袁丁零对白越是有怨言的,于是他道:“大概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不想和白小姐说话吧。”


    袁丁零心道谁想跟你说话,八百个心眼还咄咄逼人,说的话都是坑。


    白越一听袁丁零这么说,担心道:“不想和我说话倒是无妨,但是不说话可不好。昨日柳太医和我交代了,说这药虽然效果是不错,但也有副作用。”


    袁丁零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什么?”


    “心情低落,不愿意与人来往,不愿意说话,到后来,渐渐不愿意和任何人来往,甚至连眼神上的交流都会躲避。”白越道:“这种情况,医书上叫做抑郁症。”


    成朔虽然早上已经见过袁丁零了,但是白越要见车唯欢,他自然是不放心要跟着的。此时他就站在白越身后,听白越给袁丁零解释什么是抑郁症,只觉得叹为观止。


    你真是个能吹的,什么时候都吹得有模有样。


    袁丁零本来对白越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因为车唯欢从早上醒来起,虽然气色好了许多,但真的没有说过一句话,既没有和他说,也没有和旁人说。


    “娘。”袁丁零垂下头去,凑在车唯欢身边,低声道:“你觉得怎么样,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但车唯欢只是淡淡的看了袁丁零一眼,依然没有说话。


    袁丁零真的有点担心了,感觉确实不对劲。


    可紧接着,车唯欢侧过了身。


    那样子,是真的不想搭理任何一个人,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白越眼神扫过屋子,然后道:“车前辈既然不想说话,那就先休息吧。对了,现在还早,还没吃饭喝药吧?”


    袁丁零道:“还不曾。”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吃饭喝药吧。”白越道:“柳太医说,多喝热水。”


    柳太医在府里,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


    虽然作为一个太医,说出多喝热水这话奇奇怪怪的。但是多喝热水也没有什么坏处,袁丁零当下就倒了杯水,送到车唯欢嘴边。


    这次车唯欢倒是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就着袁丁零的手,将一杯水都喝了。


    袁丁零稍微放心了一些。


    白越和成朔便打算离开,白越走到了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对了,车前辈,简伯父说,他今天要上朝,等有空再来看你。”


    白越当然是随口一说。


    但是车唯欢却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不必了。”


    车唯欢竟然说话了,众人都看了过去,袁丁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看来母亲还是愿意和人来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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