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白越把手里的牌往下一放,赢了。
去啊,战啊!
我将造我的城邦,在废墟之上!
众人面面相觑。
白越:“哈哈哈,徐飞扬你接着说。”
徐十三说道:“我的誓言果然是对的。”
邱婉婉奇道:“你的誓言是什么?”
徐十三输道:“我发誓有生之年,绝对不和白小姐出现在同一张赌桌上。”
不然我可能连十三输的名号都保留不住了。
“真是邪了门了。”沈烨不由地道:“小白,你眼睛透视吗,我怎么总觉得你是看着我们的牌打的呢?”
“也是也不是。”白越道:“其实是有技巧的,我会记牌。一副牌一共五十二张,除去我自己手里的,剩下桌面上有多少,就知道你们手里有多少。”
白越过目不忘,这点他们都知道。
“但那也没用啊。”邱婉婉还是不服气:“就算你能记住剩下的牌,那牌分在我们三个手里呢,你又如何知道谁有谁?”
“因为拿牌的姿势,和摸牌的时候,插进去的地方。”白越道:“比如邱姐你,有顺子一定是放在右边的,一溜排,而且是从小到大的顺序。如果中间断开了,两张牌之间的距离习惯性比顺着的要大一点点。如果有一对,就插在正上方。”
邱婉婉惊呆了。
“还有。”白越道:“只有一副大牌的时候,遇到你想打又不想打的情况,一定会用指甲轻轻扣下手指犹豫思考,你打牌是保守型的,一般不会冲……”
邱婉婉又惊呆了。
白越只能说,跟一个过目不忘的心理学家打牌,京城里有几套房子也不够输,一个人有几张脸,也不够贴条儿啊。
简禹觉得自己刚才堵着的那口气立刻就顺了,又意气风发起来。
但是邱婉婉和沈烨,米子涵一商量,毫不心软的将白越赶下台,并且丧心病狂的三缺一,把夏捡给拽了上去。
夏捡小朋友抱着浆糊罐罐,十分无奈。只好放在一边,陪一群不着谱的哥哥姐姐抓妖怪。
徐飞扬这才一边看白越把三个人的钱袋倒出来数银子,一边道:“和虞又风打官司的老板,叫伍松康。虞又风输了官司,赔上了几乎全部的身家,后来郁郁而亡。伍松康也一样。”
“虽然他看起来赢了官司,但却也赔上了大部分家产,后来连酒楼也低价盘了出去才付清尾款,之后,就落魄离开了京城。”
众人这才听出了意思。
一场官司,两败俱伤。
那钱去了哪里,谁得到了利益,自然是两边的讼师,加上有一定关系的师爷。
这不是一场官司,根本就是一个局。而他们布局的手法如此娴熟,可见不是一次两次。难怪陈格区区一个讼师,但是家大业大,能攒下这么多身家。
“这还真是一石二鸟啊。”简禹道:“那他们可谈到了虞新浣心说的那幅画?”
“谈到了。”徐飞扬道:“陈格和林耀祖的关系确实好,当然也是因为利益相关,去了两人寒暄几句,就说起了这个事情。说是虞又风的鬼魂回来了,要拿回那幅画。”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简禹道:“然后呢?”
徐飞扬道:“我因为在外面听,看不见他们的表情,所以不知林耀祖是什么反应。但是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陈格是否当真。”
“当下陈格就将别院里发生的怪事情都说了,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觉得不安心。”
“林耀祖这人似乎有些胆小,一听之后,当下说话的声音都不对了。”
白越百忙之中道:“他说什么?”
她就喜欢胆小的,胆小的好吓唬,很多本来难找的秘密,一吓唬就说出来了。
徐飞扬道:“他说,要是真的,那他们可不能背锅。”
第764章 窝里斗
“背锅?”
“对,背锅。”徐飞扬道:“难怪虞新浣在陈家怎么都找不到那幅画,原来那幅画不在陈格手里。而是在安大人手里。这些年,刘言才和陈格打官司,坑蒙拐骗来的钱,都要孝敬安大人一份。”
邱婉婉顺带着听了一嗓子,啧啧道:“这年代啊,当大人的没一个好东西。”
打击范围太广,邱婉婉这明显是指桑骂槐了。
对,骂的就是和她一起打牌,然后让她脸上贴了七张仙气飘飘白纸条的米子涵和沈烨,当然也包括简禹。
但是大家毫无办法,赌桌上输急了眼的人,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只是指桑骂槐已经很温和了。邱婉婉这暴脾气,牌品也很感人,再输几把可能要动手。
“此事竟然是安任元所指使。”简禹道:“那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不但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直接去查。
顺天府尹也是正三品的官职,京城的青天大老爷,父母官,若是皇帝知道他一直私下默许手下收受贿赂,甚至设局贪钱的话,一定会气死的吧。
“是。”徐飞扬道:“属下听到这里,也十分惊讶。但更惊讶的是,陈格和林耀祖接着商量,他们要设局将安大人也骗进去。”
“嗯?”
顺天府的师爷,虽然在普通老百姓看来是个官老爷,但其实是没有品级的,师爷又称幕友、幕宾、幕客等,是人们对于作幕之人的一种俗称。师爷由幕主私人聘请,与幕主其实是雇佣关系。
所以安任元才能让自己爱妾的弟弟来府里当差,任人唯亲。
两个平头老百姓,想要给一个堂堂三品大员挖坑,这胆子何止不小,简直包天。
白越奇道:“为什么要挖,他们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吗?”
徐飞扬道:“因为虽然是合作,可安大人身份毕竟不一般,所以每有收入,拿去太多,俗称,分赃不匀。林耀祖和陈格其实早有意见,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所以忍气吞声。”
“如今虞又风的鬼魂出现,两人都觉得是天赐良机,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将以前一直想办又不敢办的事情给办了。”
徐飞扬还补充道:“哦,对了。林耀祖的姐姐,之前是很受安大人宠爱的小妾,现在新人换旧人,他姐姐被冷落了,他在衙门里,也就不好混了。所以一直担心自己知道得太多,有朝一日被安大人处理掉。”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众人一边打牌,一边赶路,一边听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
简禹也很好奇:“我倒是很想知道,安任元堂堂三品,他们两人有何打算?”
可没料到,说到了最精彩的时候,徐飞扬突然双手一摊,然后耸了耸肩。
“剩下就不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飞扬道:“意思就是,后面我就这不知道了。”
就连正在打牌的几个人都想放下牌过来打他,关键时刻你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真的不知道。”徐飞扬道:“他们就说到了这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邱婉婉不由道:“那然后呢?”
“然后屋子里的灯亮了一夜,快天亮的时候陈格就走了。林耀祖也去休息了。”
邱婉婉想想:“不对啊,那为什么你比他要晚那么多才回去,你没跟着他,又去干了什么?”
“我去查了前面的那些关系。”徐飞扬道:“陈格和林耀祖也不会说那些,都是这第二日查出来的,之后才匆忙赶回来。”
徐飞扬做事还是妥当的。
只是这一点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商量着商量着,突然就不说话了?
沈烨道:“莫非你被发现了?”
徐飞扬显然也这么怀疑过,但是想来想去不应该。
陈格和林耀祖都是肯定不会武功的,林家也是平常人家的宅子,又不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徐飞扬若是这都会被发现,那真的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白越道:“若不是徐飞扬被发现了,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他们真的习惯做很缺德,丧心病狂的事情,所以谨慎惯了,害怕隔墙有耳,一切交流都在纸上。谈完之后两人看着将纸烧掉,不留一点证据。”
之前在燕云山的时候,为了瞒着听力特别好的白川和石问天,他们就曾经在纸上交流。
虽然麻烦,但是绝对安全。
每年都有无数的官司从顺天府走,安任元也一向是以公正廉洁著称的,若是他真的以此收敛钱财,这些年不被外人知,那真是隐藏得够深啊。
这事情牵扯太大,简禹陷入了沉思。
众人也不吵他,接着打牌,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夏捡小小年纪,但是被白越染上了一点赌神能量,虽然不像白越百发百中那么夸张,但面对三个老奸巨猾的大人,竟然赢多输少。
这一场牌打得三个大人都有些怀疑人生,到了京城便各自灰溜溜地回家反省去了。
简禹送白越回去,然后便打算进宫一趟。
顺天府尹的官职实在是太重要,他也不好擅自动手。有了皇帝许可,查与不查,查得出来或者查不出来,也好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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