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软软的头发,但因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车厢被清理的时候洒下了一些有气味的清洁物,所以闻不出头发上原来有什么味道。


    两盒点心也在庄秀雅的屋子里被找了出来,


    她倒是没有说谎,果然是一盒随云铺的雪花酥,一盒长春酒楼的榛子酥,这两家店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点心是新鲜的,但都剩的不多。


    但是问了庄秀雅的丫头,却并没有赏赐给他们。


    白越回了大理寺,捏着那根头发。


    虽然不明显,但她似乎看见庄秀雅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慌。


    再看瞿大荒,瞿大荒的镇定还不如庄秀雅。


    白越给了简禹一个眼神,简禹点头,让人先将瞿大荒和庄秀雅都带下去,分别看管。


    带下去之前,白越还从两人头上,一人揪了几根头发。


    头发都放在桌上,白越打开帕子,拿出刚才马车上找到的那一根。


    “马车已经被很仔细地打扫干净了,就找到这一根头发。”白越像是捏着稀世珍宝。


    长度无用,但是头发细软乌黑,和庄秀雅的是有几分像的。


    不过只有一根,又没有仪器验不了DNA,因此也不能断定什么。


    简禹道:“就算是再仔细的打扫,有漏下的头发也是难免,也不能从这上面断定什么。”


    “但这肯定不是瞿大荒的头发。”白越道:“瞿大荒的头发很硬,而且发黄。”


    但也不能说一定是庄秀雅的头发。


    简禹道:“也许是之前在坐过车的丫鬟小厮的。”


    白越摆摆手:“不能,你看这个头发的根部。这是毛发的毛囊,从头上刚拽下来的时候,是新鲜的有粘液的感觉,时间越长,会渐渐风干。”


    白越从车厢里捡到的这根头发,从毛囊看,虽然不是刚拽下来的,但是时间不会太长。


    白越道:“我怀疑,昨天瞿大荒去城东城西的时候,车上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可能就是庄秀雅,或者庄秀雅安排的,不能见人的人。”


    庄秀雅昨日早早进房,关门休息,若是偷偷出门,再偷偷回来呢?她是会点武功的,未必做不到。


    众人对头发的新鲜不知与否,但是瞿大荒的马车确实诸多蹊跷。


    白越在腰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个小珍珠来:“试试瞿大荒?”


    简禹接过珍珠。


    现在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能先试试,瞿大荒看起来也不是个心志坚定的人。


    他现在正在一个房间里呆坐着,房间像是审讯室一样,一旁站着一个衙役看守,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啪的一声,门开了。


    简禹走了进来,一旁的衙役连忙站直。


    简禹大步走过去,将一个什么东西丢在瞿大荒身上。


    “这是从你的马车车厢坐垫里找到的。”简禹居高临下地道:“解释一下吧。”


    那东西实在太小,瞿大荒没接住,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咕嘟咕嘟滚到了一旁。


    瞿大荒连忙蹲下去捡,捡起来一看,是一颗不大的珍珠。


    珍珠是大周京城女子非常喜欢的装饰物之一,耳坠项圈发簪,甚至衣服上鞋上,都有装饰。


    景美杏被害那日,据给她梳妆的丫鬟黄丽说,头上就有一个步摇上面是镶嵌了大小珍珠的。


    瞿大荒一看手上的珍珠,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简禹冷道:“你的马车,平日里是供廖家下人出行的,廖家虽然有钱,但是婆子小厮也不是满头珠翠吧?”


    瞿大荒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的马车并非天天出门,一个月洗不上两回。上一次是四天前,送两个丫鬟去集市采购,她们反应,马车很干净。”


    “昨天晚上,庄秀雅让你去买点心,没有下人跟随,你的马车里应该依然很干净,为什么回来之后,要连夜清洗呢?你在遮掩什么,马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


    瞿大荒脸色苍白,喉咙中吃吃作响,手里捏着那粒珍珠,用力的都要把它捏碎。


    简禹眼见着差不多了,便道:“瞿大荒,昨夜庄秀雅承认昨夜是她指使你去买点心,但是买点心是不会在车里留下珍珠,也不需要清洗车厢的。现在怀疑你就是景美杏被害案件的凶手……”


    话还没说完,瞿大荒就趴下了。


    然后又跳了起来。


    “什么,什么?”


    瞿大荒一脸的震惊,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找来到底是为什么。


    庄秀雅虽然知道景美杏,但也仅限于知道,不可能时时掌握她的动态,更不可能立刻就知道她死了。


    瞿大荒也不知道。


    但是瞿大荒听见出了命案,显然更怕了。


    “不是我,不是我啊。”瞿大荒连忙摆手:“大人,我怎么敢杀人,再说,我和那个什么景美杏……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是廖元忠的相好,庄秀雅恨她,你为庄秀雅杀人,合情合理。”简禹坐了下来:“你昨夜神秘出门,不正是庄秀雅指使的吗?”


    第708章 青楼香魂,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不是,我没有。”瞿大荒这会儿语速明显比之前快多了:“我没有。”


    简禹冷冷一笑:“庄秀雅给了你不少钱吧。”


    简禹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还真说中了。


    瞿大荒被杀人这两个字吓傻了,刚才坐在屋子里想了那么多理由借口,一下子都没了用武之地。


    白越去见了庄秀雅,也是差不多的话。


    庄秀雅比瞿大荒镇定许多,坚称自己只是想吃点心,就算不想叫人知道,让家里车夫偷偷去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到后来,庄秀雅连自己昨日偷偷上了马车,让瞿大荒带着去了城东又去了城西都承认了。


    但这虽然奇怪了点,也不犯法。


    有很多点心都是新鲜出炉的才好吃,现做现吃口感最好,名声大的店都是有人排队等着的,出来一锅卖一锅,限量销售。


    不过庄秀雅不像是对吃那么感兴趣的人,当然就算奇怪,那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白越道:“虽然我也相信你没犯法,但就是那么巧,在你坐着瞿大荒的马车城东城西乱跑的时候,景美杏被人绑架并且杀害。”


    庄秀雅呆住了。


    “现在你就是最大嫌疑人,你相公在隔壁,他证明自己对景美杏情深义重,而你是个暴躁善妒的妇人。”


    庄秀雅往一旁看了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你不用看,自己相公是什么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白越道:“他虽然一段时间迷恋一个,但迷恋的时候就要死要活,关键是,他现在还没追上景美杏,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若是喊他来对峙,对你可能会更不利。”


    庄秀雅虽然妆容精致,但再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脸上的难堪。


    沉默半晌,庄秀雅声音嘶哑道:“但昨晚,那是我的私事,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完了。”


    白越想了想:“你的私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庄秀雅很意外,将信将疑:“真的?”


    “如果与案件无关,不违法犯纪,自然与我无关。”白越对这一套门清:“但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个官府肯定要何核实。”


    庄秀雅又陷入沉默,在心里进行着无比纠结的痛苦和选择,白越也不催她,让她慢慢想。


    终于,庄秀雅道:“你让他们都出去,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本来这也没什么,谁没点私事呢。


    但是一旁的差役不同意,还提醒白越:“白小姐,她会点功夫的,不安全。”


    虽然是个普通大理寺差役,但也操碎了心。


    万一庄秀雅真的是凶手呢,万一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扒了出来恼羞成怒呢?


    白越想想也是:“去把大人找来。”


    简禹很快就来了。


    在大理寺里,对简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也只有白越了。


    他和白越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瞿大荒也说了不少。


    简禹进了门,让差役都退了出去,关上门。


    “好了,你可以说了。”白越道:“简大人是大理寺卿,你的理由再如何隐私,也不可能瞒着简大人。不过若与案情无关,简大人也不会管家长里短的事情。”


    简禹点头。


    跟案件无关的,不违法犯纪的,廖家就是内宅翻了天,他也不会给一个眼神。


    庄秀雅咬了咬唇:“我相信简大人,我,我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庄秀雅本不是那么因循守旧的人,廖元忠在外拈花惹草,流连花丛,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不在府里。


    开始的时候,她当然是想挽回相公的心,威逼利诱,哭闹撒泼,各种招数都用了无果之后,夫妻两人虽然在公众场合还相敬如宾,可私下已经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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