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客人的长相没见过,丫鬟的长相一定见过吧。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让白越把丫鬟的脸画下来,然后去找。
好在按老板娘的说法,丫鬟都是京城口音,应该是常住的本地人。
“那位公子的脸我没见过,每次送东西,都是送到房门口就不让进了。”春灵道:“但是我总觉得……总觉得……”
大家一起盯着她,总觉得什么?
春灵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客栈的丫鬟,也算是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过,她觉得怪怪的,那必有奇怪的地方。
“别急。”白越安抚道:“你慢慢想。”
春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白越引导她:“你从她们进门开始想,是动作奇怪,还是说话的声音奇怪,是穿着奇怪,还是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啊。”春灵一下子抬起头:“我想到了。”
众人都充满了希望。
“就是味道,味道。”春灵道:“有一次那位客人来了,照例还是带着两个丫鬟。他每次来都直接进院子进房间,一副生怕被人看见的样子,也不和我说一句话的,有什么事情,都是丫鬟吩咐。”
“那日他来早了,我正在清扫台阶,他一来就直接进屋,我虽然没看见他的脸,可算是和他擦肩而过了。我闻到了一种非常好闻的香味。”
徐飞扬不由道:“丫鬟身上,也有香味吧。”
“有,但是没那么好闻。”春灵正色道:“丫鬟身上的香味没那么好闻,是那种很便宜的脂粉,完全不一样。”
徐飞扬一个大男人,没怎么研究过姑娘家用的香,当然知道有便宜的有贵的,但是再进一步就不知道了。
徐飞扬茫然点头。
白越道:“那有没有可能,那种香粉,是客人带来送给景美杏的呢?”
“送人的话,没拆开前,香味也出不来啊。”春灵说:“不过我就闻过那一次那么好闻的香味,这香味后来再也没有过。当时我就想,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好闻,那么香,奇奇怪怪的。”
京城里千金名媛数不胜数,做生意的也有些家财万贯,女眷用的东西,那都是外面买不到的。比如简夫人那里,就常有宫中赏赐的好东西。
现在白越也有特殊渠道了,成朔在宫里常来常往,看见什么觉得她能用的,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扒拉一点。
开始简禹心里那个郁闷,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之后,甚至于他还问,哎,越儿,这个笋是宁王送来的吧,味道真不错,比府里采买的好多了,问问他还有什么,再送点来。
幸亏成朔大度,不和简禹一般计较。
第702章 青楼香魂,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当下,简禹把春灵从隆行客栈里借了出来。
先去了栖凤阁。
景美杏的屋子从昨天出了事,就关了起来,简禹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出,黄丽也不行。
打开房门,白越将春灵带了进去。
“找找看,这房子里有你闻过的那种香味吗?”
黄丽带着春灵来到景美杏的梳妆台前,那东西可不少,各种各样,也都是相当高档名贵的。
不过黄丽将景美杏所有的胭脂水粉都拿了出来,一瓶一盒的全部打开,春灵一个个的闻了过去,一直摇头。
没有一个味道是对得上的。
简禹道:“其他地方还有吗?”
“没有了。”黄丽道:“姑娘所有的胭脂水粉全在这里,旁处再没有了。”
白越道:“说不定有什么她不想叫人看见的呢,藏在什么地方,枕头底下床底下之类……”
毕竟那客人就不正常,两人来往神神秘秘,谁知道送的东西是不是也神神秘秘,不能见人。
于是众人在景美杏屋子里好一通搜查,藏着的胭脂水粉没找到,倒是找了不少私房钱出来。
站在一旁的容五娘眼睛都绿了,但是碍于简禹在场,也不敢说什么。
简禹清点了一下,问容五娘:“这些年景美杏也给你赚了不少钱,这些钱,一部分给黄丽,剩下的给景美杏办后事,你觉得呢?”
容五娘不觉得,但是她不敢说,只能连连点头:“任凭大人处理。”
春灵没有从景美杏的屋子里闻到那种香味,不过来都来了,简禹索性让她也去旁地花魁的屋子里都闻一闻。
徐飞扬不由得道:“少爷,你总不是怀疑景美杏的客人,是栖凤阁里的姑娘吧?”
这有点说不通了。
“那倒不是。”简禹道:“这不是来都来了,让春灵闻闻看,说不定哪个屋里就有那种香味,就能知道是哪家买的了。”
说得也有道理,顺便的事情。
容五娘带着春灵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去闻,当然只是几个花魁的房间,其他姑娘买不起那么好的香粉。
白越没跟进去,她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小徐。”
“哎。”
“你刚才说……景美杏的客人,是栖凤阁的姑娘?”
“不不不,我不是这么说的。”徐飞扬道:“我是说,景美杏的客人,不可能是栖凤阁的姑娘。要不然的话,干嘛还出去见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栖凤阁的姑娘没有男人……”
越解释越乱了。
白越却摆摆手:“我知道景美杏的客人,不可能是栖凤阁的姑娘。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可能不是不能见人的男人,而是个女人呢?”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客人身上突然有香味,为什么她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愿意叫人看见。而且带着两个丫鬟而不是小厮。
一般来说,京城里的男人出门,比如简禹和沈烨,都是带小厮,少有只带丫鬟的。
简禹身边只有一个林怡是女子,也是英姿飒爽会些武功,常年和大理寺和男人混在一起的,不是单纯丫鬟的性质。
白越以前甚至怀疑过林怡是不是简禹的通房,不过后来发现想多了,林怡在聚会上卷着袖子,一条腿踩在椅子上跟徐飞扬拼酒,那叫一个豪情万丈。
都是哥们儿。
不过白越提出的这种可能,一下子把答案又扩大了一倍。
本来是找一个男人。
现在变成了找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
徐飞扬疑惑道:“男人找景美杏,我还能理解。一个女人找她,为了什么?”
“把你脑子里的那些猥琐的思想都丢开。”白越道:“做人简单点,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呢?”
徐飞扬呆了一呆。
简禹道:“你的意思,这个人找景美杏,真的是为了听她弹琴,以琴会友?”
如果对方是个男人,那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太扯了。
可现在对方可能是个女人,这种可能好像就大一点了。
“还是很奇怪啊。”徐飞扬忍不住道:“一个有钱的夫人,想听什么人弹琴不行,怎么会请一个青楼花魁呢?要是叫人知道了……”
徐飞扬说着顿住了。
所以才偷偷摸摸犹如私会情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看见了话,有损名誉。
不过这都只是白越的猜测,在没有找到这个人之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很快春灵在各个花魁房间里闻了一圈,没有闻到任何相似的味道。
简禹道:“带她去街上的胭脂铺子,一家店,一家店地找。”
这些胭脂铺子有一点好,若是贵货,很多都是老客,哪家夫人小姐,买了什么味道的香粉,脑子里都有一本账,明明白白的。
徐飞扬带着春灵去找香粉了,白越和简禹回大理寺去,看见了抹着眼泪的……他们本以为是和景美杏以琴会友的贾钟,却没想到哭得最真切的是廖元忠。
就是一直对景美杏有意思,但是景美杏一直看不上的廖氏钱庄的二公子。
廖元忠年纪倒是不大,不知是否婚配,但是人有些胖,白白胖胖,看起来确实不太潇洒。
至少站在一旁的贾钟和他比起来,他形象是不太好。追求景美杏的公子哥很多,又有简禹珠玉在前,景美杏看不上他也是正常。
但也许是得不到的最好,廖元忠对景美杏还是有感情的,一会儿抹一下眼泪,哭得很是情真意切。
简禹道:“人都看过了。”
手下点头。
这不,看完一直哭到现在,要是大姑娘丽梨花带雨也就算了,廖元忠哭哭啼啼叫人心烦。
“行了,别哭了。”简禹道:“昨天晚上,栖凤阁女子景美杏,本要去你府上赴宴,但是半路被杀,这些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两人连连点头。
简禹道:“孟阳是你派来的车夫。”
“是。”贾钟道:“孟阳在我们家做车夫已经三十年了,人是绝对可靠的,没有什么毛病。跟美杏更没有什么矛盾,美杏脾气好,跟谁说话都温和,不像是那些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头牌,不会得罪孟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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