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来找过景美杏,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景美杏看上的,也都有可能是凶手。
以前有什么案子,在毫无头绪的时候,是找不到怀疑对象。
现在是嫌疑对象太多。
容五娘中场休息的时候,白越感慨道:“按照她的说法,把这条街所有的人都抓起来,挨个打死可能有冤枉的,隔一个打死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大家也都觉得太不靠谱了,按她提供的线索去查,这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简禹哗啦啦地翻过一摞子记录,直摇头。
简禹又将那一摞子记录给放下了。
“除了容五娘,你们还问了谁?景美杏的丫头呢?还有栖凤阁里,是否还有其他的花魁?”
“没轮上呢。”林怡无奈:“想着一个一个来的,但是容五娘还没说完,没轮到第二个。”
简禹其实以前也是见过容五娘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那么能说。可能以前言简意赅,是因为对他心有畏惧吧。
简禹道:“让容五娘多休息会儿,去把她的贴身丫鬟叫来。”
景美杏的贴身丫鬟叫黄丽,简禹之前也是见过的。
景美杏脾气好,对下人也和气,黄丽跟着她,可以说过得是挺舒服的,大部分时间只伺候她一个,吃喝都不亏,也无人给她气受。
如今景美杏被害,她便顿时失了靠山,可以说是除了容五娘,最伤心的就是她了。
但是小丫头不如容五娘,对于有哪些人可疑,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说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黄丽道:“我们姑娘虽然有很多爱慕者,但是她谁也看不上。这几年不间断地有人想要给她赎身,可是她都不愿意。宁可留在栖凤阁,也不愿意进哪家的门。”
白越没反应过来,便问:“为何?”
有一个靠谱的人家给赎身,这难道不是青楼女子最好的归宿吗?
景美杏虽然是花魁,可只要留在青楼就必须要接客,哪里可能真的只卖艺不卖身,不过接的客人挑选的自由一些罢了。
何况这是青春饭,过几年怎么办呢?被赎出去之后,哪怕是做妾,过两年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下半辈子有了着落。
就算是给人做妾也是只有新人笑没有旧人哭,可大户人家一般来说,只要你不犯错误,也会养你一辈子。有了儿女之后,更是母凭子贵,无论如何,还是跳出了青楼这个火坑。
黄丽被白越一问,却不说话,而是怯怯的看了一眼简禹。
白越后知后觉。
对,她都差点忘了,景美杏心心念念的人是简禹,还指望着简禹大婚之后,她有机会进简府呢,自然不会委身旁人。
但这……哎,白越也不知该怎么评价。
景美杏是简禹的眼线,也喜欢简禹,林怡和齐敏都是知道的,他们此刻都选择看向了其他地方,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有什么表情。
只有谢平生无知无畏,茫然道:“然后呢,奇怪在哪里?”
他想不到过往那么刺激,还以为黄丽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因此害怕呢。
黄丽低头接着道:“姑娘以前是不爱出去的,很难请动,最多也就是比如贾公子这种,熟悉的,以乐会友的,才会去上两回。若是少有粗俗的,根本不会理会。往常一年能出去三五回,就算多了。”
“但是这半年,姑娘总是出门。”
白越忙道:“去见谁?”
反正不是见简禹。
“我也不知道。”黄丽道:“每次都是去隆行客栈,在客栈后院有一个院子,是常年包下来的。虽然每次都是我陪姑娘出门,可是到了那里之后,她就给我找个包厢等着,不让我过去,经常一去就是一下午。”
这可是真奇怪了。
简禹道:“容五娘不管吗?”
黄丽摇摇头:“问过,但是姑娘每次都是拿钱回来的。妈妈知道姑娘性子,不愿意说的,问多了要急的,又见她每次都拿不少钱回来,也没有怠慢不见其他客人的意思,时间长了,就不问了。之前和我猜测,可能是客人身份尊贵,所以不愿意有人知道。”
顿了顿,黄丽又道:“姑娘每次去,都带着琴。我猜,那位客人一定非常喜欢姑娘弹琴,他们之间可能是以琴会友,不是以色侍人的关系吧。”
青楼女子,大约最容易动心的,就是不以貌取人的人。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多的是见色起意。更何况青楼,花钱买颜色的地方,却叫人撇开颜色,谈何容易。
黄丽道:“但是前几天,大约……大约是七八天前吧,姑娘回来后脸色很不好,然后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必去了。”
第700章 青楼香魂,哪里有真心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黄丽很伤心:“姑娘心思重,有什么事情也藏在心里不和人说。我只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情不好,但是为什么,她不说我也不敢问。可能是和那位公子闹了不愉快吧。”
夫妻还有吵架的,青楼女子和客人,哪有那么长久的恩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家都觉得黄丽比容五娘靠谱多了。
黄丽道:“还有就是,其实姑娘最近和贾公子闹得也不愉快。”
贾公子,岂不就是昨日要去赴宴的人家,叫做贾钟,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
“这个贾钟如何?”白越不由道:“听你们老板娘说,不是个温文尔雅,精通音律的公子吗?和景美杏是以琴会友,十分和谐。”
黄丽苦笑了一下。
“咱们这地方,哪有那么多琴瑟和谐。”黄丽道:“姑娘去贾府,每次都是我跟着的,只有昨日我没去。”
说着,黄丽又有点伤心,总觉得昨日她为什么没去,若是去了……
“幸亏你没去。”简禹道:“你若是去了,昨天就是两条命案。”
凶手是有备而来,消息准确,计划周详,估计已经盯梢许久,也提前踩点,做过整个计划。
丫鬟每次都跟,一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这次没跟,才是意外。
所以多一个黄丽,就是多送一条人命罢了,其他毫无变化。
黄丽一想,顿时起了一身的汗。
昨晚上她还真是和死亡擦肩而过了,一念之差,捡回一条命。
看小丫头一惊一乍的,简禹安抚道:“你也不必担心,凶手的目标是景美杏,她已经被害,应该不会再对你不利了。”
而且凶手一定会打探情况,知道官府已经介入,栖凤阁是重点监察目标,若是再来杀人,就太嚣张了。
黄丽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想起景美杏一身凄苦,死的又如此悲惨孤独,免不了又是一阵伤心。
林怡给她递了块帕子,安抚了两句。
“想找到凶手给你家姑娘报仇,让她死得瞑目,就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刚才说那贾公子家宴,出了什么问题?”
黄丽抹干眼泪:“贾公子是个正人君子,请姑娘去弹琴奏曲,都是规规矩矩的。但是他的朋友中,有一个叫做廖元忠的,是个钱庄的少爷,一直对姑娘有些不规矩。”
简禹道:“如何不规矩?”
“就,言语中不干不净的,还会故意让姑娘陪喝酒,搂一下,摸下手什么的……”
“那贾公子怎么说?他请的客人不礼貌,他听之任之?”
黄丽眼睛红红:“之前贾公子很维护姑娘。但是上一次,就有些半推半就了……言语中含糊的意思,竟是想姑娘陪廖元忠一夜。”
这就奇怪了。
黄丽道:“后来我模糊听他们闲聊,似乎贾家的生意出了些问题,想要廖元忠帮忙。廖元忠一直喜欢我们家姑娘,但姑娘看不上他,因此贾公子就想用我们家姑娘做人情……”
黄丽说着心酸,众人听着也心酸。
但青楼女子就是如此,什么知音,什么欣赏,最终还不是为了利益拱手相让。
白越道:“既然明知如此,景美杏这一次为何还要赴约?昨日宴会,那个廖元忠在不在?”
黄丽没去,还真不知道。
但是黄丽说:“应该不在吧,因为前几日廖元忠来过一次,被姑娘赶走了。应该这次不会再这么不识趣了。”
那可说不定,简禹冷笑一声:“去贾家找贾钟,再把这个廖元忠也找来。”
他们现在除了凶手,还有一辆马车。
白越已经给景美杏仔细验过尸了,身上完好无缺,除了两只手腕被折断,再无其他伤痕。
但是头发凌乱,可能是在挣扎中勾住了什么东西。
有可能是在马车里,也有可能是在被凶手扛上树的时候,当然也有可能是从树上落下的时候。或者三者皆有。
一些线索,在没有被确凿发现之前,都是可能的。
所以白越推测,凶手的身上,或者马车上,可能有景美杏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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