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扬道:“我现在就要,你带我们过去吧,直接给我搬走。”


    刘长洲愣住了。


    他们虽然这几日一直在附近调查凶手的事情,但刘长洲这几日是生意最好的,东奔西走的送货,就是那么巧地没碰上。


    他们的院子成朔进去看了,几日都没有人回来的痕迹,也就没有疑心。


    刘长洲自己,忙了几天几夜刚回来,也还没听说。


    此时听徐飞扬一说,忙道:“那怎么好,我们都是送货的……”


    “不要紧,我也带了人,这样比较快。”徐飞扬二话不说拽起刘长洲就往外走。


    他做冰窖的生意好些年了,那地方徐飞扬知道,不用带路也知道。


    刘长洲被这么一拽,迫不得已地往外走,这会儿他心里已经有些开始打鼓了,显然站在徐飞扬身后的简禹更有主子的气势,他虽然没见过简禹,但徐飞扬这么着急买冰很奇怪,而且为什么不让送货,要自己去拿。


    顿时刘长洲就紧张起来。


    “徐哥徐哥。”刘长洲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你认识我那地方吧,要不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徐飞扬哪会放开他。


    “什么事情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徐飞扬死死抓着他不放:“走,去看看。”


    刘长洲想跑也跑不了,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更要命的是徐飞扬还知道他那个冰窖的地方,就这么一路被拽着,到了冰窖门口。


    卖冰块是体力活儿,刘长洲养了几个伙计,看见来了这么多人,还以为是来了大生意,还挺高兴。


    但随后就看见一脸苦相的刘长洲,心里就嘀咕起来。


    这不像是来买冰块的啊,这像是来打劫的啊。


    “少爷,就是这里。”徐飞扬回头冲简禹一点头。


    简禹道:“进去看看。”


    这会儿刘长洲也明白了,徐飞扬不是来买冰块的,是来找事儿的。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眼睛四下乱转,但是一时也束手无策。


    徐飞扬等人一起进了冰窖,简禹在外面看着白越。免得她一不留神就钻了进去。


    很快徐飞扬等人在里面就找了起来,虽然是夏天,但冰窖里还是冷的,好在多少会点武功,不至于比搬运的小工还不如。


    很快,突然徐飞扬喊了一声。


    那声音从冰窖里传出来,并不真切,带着回声,但简禹回头看了刘长洲一眼。


    徐飞扬一定是有发现,才会喊出这一声。


    刘长洲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表情也有点扭曲。但他身边始终站着两个人,看得严严实实的,让他一步也走不了。


    很快,徐飞扬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用衣服包了一个什么东西,从里面搬了出来。


    啪的一声,刘长洲坐在了地上。


    徐飞扬将那东西放在地上后,摸了摸胳膊,真的冷啊。


    不但冰窖冷,而且这事情也冷,人心更冷。这事情竟然是人做出来的,这人的心,该有多冷。


    徐飞扬将衣服掀开。


    众人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冰块里,果然是一个人头。


    一个年轻女子的人头,双眼紧闭,因为低温皮肤并没有溃烂,但呈现出惨白的青色,看着犹如鬼魅。


    徐飞扬道:“这个人头是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的,前面堆了不少杂物,我们把杂物搬开,就看见了这个人头。”


    就算是一具尸体,在这样的低温里也不会腐烂,不会发出臭味来,何况只是一个头颅。


    在冰窖里干活儿的几个伙计都吓懵了,看着面前诡异的人头冰块,有一个实在忍不住的,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他们还不知道和这人头在一起待了多久,估计这几天要去庙里拜拜神,然后用柚子叶洗洗澡了。


    而这个冰窖里的冰块,白越很同情这几天买了冰块的人,大抵是回去冰镇食物的,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的好,不然的话,可能这几天都食难下咽。


    “说吧。”简禹道:“这女子是谁,你是怎么杀害了她,在水潭将她分尸,又将尸块藏在窑洞,但是将人头放进了冰窖里的。”


    简禹说一句,刘长洲的脸色就白一分,终于,他的脸色和冰块里的头颅一样白了,但他还是嘴硬道:“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恶毒,把这个东西放在我的冰窖里……”


    简禹冷笑一声:“别嘴硬了,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精准地找到了你吗?”


    刘长洲一时没明白。


    简禹道:“你总该知道,在你离开又回来的那段时间里,还有一个人,出现在窑洞山坡上吧。”


    刘长洲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


    而且他非常的气愤,因为那个人,玷污了他的人。


    “很不幸。”简禹道:“你去而复返,那个人也去而复返,但是当时你太紧张,所以没有看见他。”


    白越看一眼简禹,可以啊,也是说瞎话不眨眼的啊,编得那么真实。


    第621章 有孝心,但不多


    刘长洲做贼心虚,真的被简禹唬住了,就算是再胆子大,毕竟是杀人,提心吊胆精神紧绷,回想当时的细节,越想越想不起来。


    简禹不给他想明白怀疑的时间,乘胜追击。


    “说吧,死者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杀她?”


    简禹一把拽过刘长洲,将他按在地上。


    刘长洲的脸和冰着头颅的冰块贴在一起,这场景看起来无比的诡异,但他并不怕,他愣愣地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将冰块抱在怀里。


    众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也不由心里麻麻的。


    这得多变态,才能这么变态。


    “是,秀儿是我杀的,因为我太爱她了。她要离开我,我不能接受她离开我,她得一辈子陪着我。”刘长洲也不怕冷,热的皮肤贴着冷的冰,一会儿估计要撕下一块皮肉才能分开。


    极端的爱比极端的恨更可怕。


    白越摇摇头。


    受害者曲秀,是外地来京城投奔亲戚的,亲戚没找到,机缘巧合认识了刘长洲。


    刘长洲对她诸多帮助,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刘长洲孤身寡人一个,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理所应当没有阻力,但这几日曲秀脾气怪异,和刘长洲总有争执。


    刘长洲一气之下去了青楼,寻欢作乐排遣苦闷,但却正好被曲秀看见了。


    曲秀也是个性子高傲的,一看如此,便约了地方,要和刘长洲一刀两断。


    窑洞山坡,那地方人迹罕至,是小情侣幽会的最佳地点,于是便约在了那里。


    那晚刘长洲大约就有不祥的预感,他喝了几口酒,和曲秀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还动了手。


    然后刘长洲气呼呼地走了,留昏迷的曲秀一个人在山坡上。


    这时候,流浪汉出现,乘人之危。


    刘长洲走了一会儿,冷风一吹酒劲去了,开始后悔,又转回头,想要跟曲秀好好谈谈。


    但他看见的,是曲秀衣服破裂,横呈山坡的模样,当时他就气疯了。


    刘长洲耷拉着脑袋:“我当时完全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我,我只想着,她被人碰过了,她不干净了。如果不是她天天找事情跟我吵架,也不会这样……”


    有一种人,永远是别人错。这样他才能面对自己,哪怕别人芝麻绿豆的错误,也是他滔天罪行的导火索。


    白越不想和这种人争论长短,只是淡淡道:“曲秀之所以这阵子性情突变,是因为她怀孕了。”


    刘长洲呆住了。


    白越道:“在她的腹部的尸块里,我们发现了两到三个月的胎儿。”


    白越说完,转身走了。


    不多时,背后传来刘长洲的一声嘶吼。


    那嘶吼绝望而后悔,但是白越相信,他再绝望后悔,也不会比身首异处的曲秀更绝望后悔。


    这案子其实不是什么大案子,只有一个受害者,而且是最平常的争风吃醋,但是因为凶手处理尸体的办法太过凶残,所以才被重视起来。


    刘长洲伏法,流浪汉收监,就算完结。


    不过大家这几天对冰块都有点心理阴影了。短时间内不太想吃冰淇淋了。


    徐飞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刚长出来的胳膊保住了。


    倒是白越无所谓,虽然不能吃,她看着巨大的冒着凉气的冰块,朝简禹勾勾手指。


    “小可怜,过来。”


    什么?


    简禹没听清,有些疑惑地指指自己。


    白越喊她什么,这是什么情趣的称呼?他高大威猛的一个大男人,小在哪里,可怜在哪里?


    简禹不乐意地走过去,要和白越好好地理论一番。


    但是白越问:“你们家每年堆雪人比赛,你是不是都要挨骂?”


    简禹被问住了。


    是,但是……那是因为千里马易得,知己难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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