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手印,那是证据确凿,想抵赖也抵赖不掉。但是隔壁宅子里的手印早已经消失,牧正康若是咬死不认,也没办法。
白越道:“哦,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在我房里印上这个?我昨日并未见你,没得罪过你吧?”
牧正康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小姐没得罪我。”
那就奇怪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牧正康道:“是我们老板,昨天扣了我工钱,我就想做点手脚把客人吓走。所以就……”
习初北拍了拍桌子:“说正经的。”
牧正康一脸茫然地看他。
“隔壁宅子,那个手印是怎么回事?”习初北凶巴巴道:“可别说,也是你们老板扣了工钱,你打算用鬼宅包围客栈,影响他的生意?”
牧正康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隔壁宅子的那个血手印不是我做的。我也是……看见了那个,才跟着学的。”
白越细细看他的表情,饶有兴致道:“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在我房间里按手印的。”
“快说。”习初北这一刻化身狗腿打手,跟着白越怒吼一声。
牧正康吓得一缩脖子,整个人恨不得要躲到桌子底下去。
牧正康哭着说:“我在厨房偷了一盆鸭血,然后抹在里面的衣服上。我见这屋子没人,进来以后,就伸手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后拍墙上了。”
倒是简单方便,一点鸭血罢了,味道其实也不会很重。只是毕竟没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没考虑到手印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牧正康说完,怯怯地看着习初北:“求求你们别告诉掌柜的,不然他一定会把我送去衙门的。”
“你干那么缺德的事情,还怕人知道?”习初北哼一声:“什么仇什么怨在客栈里装鬼,你这不是砸你掌柜的饭碗,要他的身家性命吗?”
向来都是这么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牧正康在客栈里装神弄鬼,这是正好碰见了白越他们一群不信邪的,不但将人揪了出来还没声张。
要是碰见一般人,这会儿估计整个镇子都传遍了客栈闹鬼的风言风语,这客栈,那还开得下去吗?
简禹道:“去把客栈老板喊来,把这事情告诉他,要怎么处理让他自己决定。”
牧正康吓得眼睛一翻,差点昏过去。
白越摇头叹气:“真是又怂又坏,胆小就不要做坏事啊。”
众人听得都一起看白越,白越被看得莫名其妙。
然后谢平生拍了拍简禹的肩膀,就出去了:“你们说的那个血手印出现又消失的宅子,我也去看看。”
简禹莫名感觉到了谢平生的同情,但是不太明白。
你一个单身汉,除了鸡汤熬得比我好,你同情我个啥?
没一会儿打探消息的人都回来了。
梁蒙道:“宅子的主人好找,就是在街上开赌场的老板,不过他说这个闹鬼的宅子没人要,其实一直价格都不高,那么大一个宅子,之前就卖三百两,简直跟白送差不多。现在这么一闹,一百两也行,他不缺这点钱,因此也不太在意。”
“但如果说只是屋子旧了,没家具什么的,这都可以克服。可本来就是凶宅,现在又闹鬼,就算是你送人家钱,也没人敢在里面待着啊。图便宜买来又怎么办呢,那也不敢住啊,总不能买来空着。”
白越很可惜,这宅子不在京城,要不然的话,狠狠砍个价买下来,闹鬼的事情,或者说闹鬼这件事情给人的印象,其实好解决。
简禹道:“赵大胆呢?”
徐飞扬道:“赵大胆在家躺着呢,他那腿是真断了,现在还不能动。不过问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只说自己是一时好奇,伤成那个样子我也不好强行将人带来。”
这年代医疗条件差,断腿是很严重的伤了,又不是明面上杀人放火的大案子,他们也不能那么不讲道理。
白越皱眉想了想,转头对牧正康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想想客栈里还有没有人会做这事情,要是有,说出来,哪怕只是旁敲侧击的劝了你,也算教唆,可以减轻你的罪责。要不然你一个人抗,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说着,白越幸灾乐祸的呵呵笑了两声。
第460章 白纱
白越正考虑着要不要去看一下赵大胆,习初北身边的荣斌跑了回来。
荣斌滋溜一下跑过走廊,跑到门口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门框,稳住了身形。
众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他陪着谢平生去隔壁院子看血手印现场了,这会儿这么着急地回来,莫非有什么发现?
昨晚上虽然白越和简禹他们去过一趟,但那时候天已经黑了,视线不好,如果有什么细小的线索看不见也是正常的。
荣斌满脸兴奋道:“谢公子在隔壁宅子找到了一件东西,喊白小姐过去看看。”
当下习初北留下接着恐吓牧正康,白越和简禹带着秦九去找谢平生。
隔壁的宅子里,谢平生正蹲在假山边,看着一株杂草。
白越跑过去:“哥,你发现什么了?”
其实白越和谢平生这兄妹之情是来得很意外,很突然,很勉强的。开始的时候,喊着颇有些不习惯,但是这一路走来,喊着喊着,也就自然了。
“看。”谢平生指着一棵不知是什么的草,草叶子上,挂着一点东西。
“唔……”白越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下来,是非常小的一块薄纱,只有手指长度。
“这宅子已经荒废很久了,平时就算客栈里的人为了抄近路翻墙吧,我见无论伙计丫头,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这样的纱。”谢平生道:“这纱上连灰尘都没怎么沾,还挺新,像是最近才落下来的。”
这院子的地方其实不是非常小,因为这么多年无人打理,所以花园中杂草长得非常旺盛,但他们经常翻墙来往,也并没有旺盛到挡路的程度。
“如果有人从屋子里出来,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其实是不容易被杂草挂住的。”白越看了看闹鬼的房子,道:“除非这是一大捆,抱在手上。”
这种纱布就像是渔网,非常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是体积比较大。如果只是随随便便地裹成一团,很难裹得很小。
白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进见过的那个房间。
简禹忙跟了进去。
只见白越正在墙角的地方,仰着脑袋往上跳。
“……”简禹不由地欣赏了一下,不常见的充满了运动气息的白越,这才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快,帮我看看屋顶。”白越道:“不,不用屋顶,就在那一片位置,比一个人稍微高一点的位置,看看有没有钉子打进去的痕迹。或者挂钩的痕迹也可以。”
白越一边跳着,一边用手指着。
她指的那个位置,比正常男性的身高要高一点,大概在正常男性伸直了手臂的位置。
“怎么了,会有什么?”简禹一边问,一边帮她看,然后有点郁闷:“荣斌去隔壁搬两个长椅子过来。”
这个高度怎么说呢,说高不高,说矮不矮,
难怪白越要跳着看,简禹正常的视线也能看,但是看得不够清楚。可是就高那么一点点,使用轻功他当然可以噌地一下蹿到屋顶,可是却没办法让他在空中停留。
墙上光秃秃的又没有一排钉子,他总不能像是壁虎一样,用手抠进墙壁,然后平移过来,平移过去的看吧。
荣斌应一声连忙去了,白越大约也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
简禹莫名有点羞恼:“笑什么?”
“没笑什么呀。”白越连忙摇头:“你想啥呢?”
谢平生正好走进来,顺口也问道:“怎么了,简大人想到了什么吗?”
简禹更无语了,只好一本正经道:“还没有。”
然后趁谢平生的目光都在墙壁上,瞪了白越一眼。
一天天的不想好事,自己都被带歪了。想就想吧,还那么虚伪不承认,哼!
好在荣斌很快就拿来了几张长椅,挽救了简禹。
除了长椅,荣斌还带来了梁蒙和徐飞扬,有了干活儿的人,简大人自然不会亲力亲为,而是指点着三个人像是壁虎一样,站在长椅上查看墙面。
现在室内的光线非常明亮,墙壁一片白,视线很清楚,三人不但看,还用手指一点点的摸过去,很快,徐飞扬道:“这个不对劲。”
白越恨不得想要蹦上去:“怎么不对劲,你仔细看看。”
“唔……”徐飞扬凑上去看了看,又伸手擦了擦:“有个小洞,非常小,好像是一根很细的针戳进去的。”
白越想想,也拎着裙子往上爬。
简禹让徐飞扬让开点,然后自己一步跨上去,把白越也拽了上去。
白越其实身手是很灵活的,如今斯文淑女主要是因为穿的衣服有些累赘,具体在裙子太长,所以不好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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