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梁蒙去查。”简禹道:“咱们先说昨晚的事情。”


    白越提出的惊悚的想法,挖开谢母坟墓看看。


    从白越提出这个想法开始,问题就不是应该挖不应该挖了,而是怎么挖?是偷偷摸摸地挖,还是得到谢平生许可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挖?


    谢江虽然敌我难辨,但是谢平生在这次事情中算是自己人,简禹也还是有人情味的。


    “要不我去和谢平生谈谈?”白越道:“其实我倾向于直接和他说,我觉得这个人拎得清。他是对事不对人的那种人,只要事情条理清楚,就是亲爹也照样坑。”


    谢平生如果在场,听到这话肯定很纠结,听起来好像是在夸他,又好像没夸。


    简禹想了想,还没给出最后指示,谢平生却找上来门。


    谢平生不是梁蒙,绝对不会冒冒失失就往里闯,在门外敲了敲门。


    谢平生道:“白姑娘在么?”


    简禹去开了门。


    谢平生见到打开门的是简禹,倒是也没太吃惊,只是道:“简大人,你也在。”


    乍一看谢平生,简禹和白越两人难免有点心虚,真是大白天不能说人,说谁谁来。两人这商量着怎么挖人母亲的坟呢,现在人家就来了。


    好在谢平生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注意到两人一瞬间的心虚。


    “有什么事么?”简禹自动忽略了谢平生其实是来找白越的,自然站在了接待的位置。


    “是有点事情。”谢平生使劲儿捏了捏鼻梁,有些迟疑:“既然简大人也在,那就一起听吧。”


    谢平生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是碍于简禹正好在场,也不好叫他走。毕竟男女有别,开口叫人未婚夫避开,这不是很合适。


    “进来吧。”简禹非常满意谢平生如此识相,将人让进来。


    谢平生坐下,白越便道:“你爹呢?”


    “和厨房的老刘下棋呢。”谢平生十分疲惫的样子,坐下便先叹口气,肩背都耷拉着,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白越奇道:“你找到你爹了,他没死,父子团聚不高兴吗?”


    谢平生有气无力道:“高兴。”


    “……”白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谢平生高兴的样子来。


    简禹难得耐心地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谢平生皱起了眉,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于是两人也不催了,干脆耐心等着,等了一会儿,才听见谢平生含糊地道:“我发现一件事情,有点奇怪。”


    白越心里咯噔一下。


    谢平生是个观察仔细且心思敏锐的人,他之前常在外面摆摊,一面给人写信画画,也干些算命问卦的事情,白越曾经问过他是不是真的会算命,他哈哈一笑。


    谢平生是这么回答的,算命啊,有什么会不会的,主要是察言观色,看对方喜欢听什么,顺着说下去就是了。


    所以谢江这些年都没露面也就罢了,如今露面了,还和谢平生推心置腹朝夕相处,若是有什么问题,他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你说。”白越毫不犹豫地道:“什么事情奇怪?”


    谢平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没注意简禹和白越的反应,他缓缓道:“我爹昨夜喝多了,我服侍他洗漱上床休息,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在他身上看见一块绣花的帕子。”


    白越第一个念头是你爹给你找了个后妈?亏得这话没说出去,忍住了。


    谢平生道:“那帕子我虽然没见过,但是看上面的绣花。我知道是母亲生前绣的。针脚和家中母亲留下的绣品是一模一样的。我小时候思念母亲的时候常拿出来看,不会弄错。”


    谢江随身带着妻子生前绣的帕子,这也不奇怪,也算是个念想。


    “但是那帕子上,除了母亲刺绣的梅花图样外,还绣了几行经文。”谢平生道:“那经文……”


    谢平生扬头疏散了一下心中郁结:“帕子上绣经文是很奇怪的,我正要拿过来细看,爹醒了一些,当下就将帕子收了回去,还含糊地说,让我别动,那是母亲的东西,然后把帕子塞进怀里,便又睡了。”


    听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妥,白越灵魂发问:“那经文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只看了一眼也不确定,今日思来想去觉得不安心,于是出去了一趟,找人问一下。”谢平生找的人大概是以前摆摊时候认识的同行,都是些说有本事天天胡吹,说没本事,天南海北全知道的半仙之流。


    第161章 大吉大凶风水地


    “我记得你对这些经文,咒符什么的,不是很在行吗?”白越顺口道:“也有看不懂的啊。”


    这本是随意的一句,谢平生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白越顿时就明白了。


    谢平生不是看不懂,而是不愿意相信。因为那张母亲留下的帕子上的经文,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子里又沉默下来,谢平生不说话,简禹和白越也都不说话,他们倒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也不知什么话才能安抚得了谢平生的心情。


    沉默了一会儿,谢平生终于克服了心里种种的郁结,开口道:“是的,其实我看得懂,那是一种非常生僻的经文,叫做断生文,断生文不是超度往生用的,而是用来镇压厉鬼的。”


    谢平生鼓起了巨大的勇气,说出这话后顿时感觉一阵轻松,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便容易了许多。


    “我昨晚上一夜未睡,我想是不是喝了酒看错了,想要把那帕子拿出来再确认一遍,但事实上,我不会错的。”


    谢平生捂住脸:“爹一直说他和母亲非常恩爱,他这些年都活在对母亲的思念中,邻居也告诉我,娘虽然过世得早,却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可为什么,爹要在娘的遗物上绣上断生文?”


    如果谢平生这话是昨天说的,白越还可以安慰他一句。


    你也说了是非常冷僻的经文,你爹又不是你这样专业的,说不定是弄错了,或者被人糊弄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镇压厉鬼的呢。


    但现在白越说不出这话了,她看了一眼简禹。


    简禹点了点头。


    白越斟酌开口:“老谢啊……”


    简禹和谢平生的表情都停滞了一下,谢平生喃喃道:“我不老。”


    “小谢啊。”白越从善如流地改口:“其实我也发现了一些事情,昨天我和莫弈谈论了一夜,今天正想怎么跟你说呢。”


    谢平生对于小谢这个称呼也表示不太满意,表示“我应该比你大。”


    白越不在意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年纪比我大但是心态比我年轻啊,咱们说正事。”


    正事太沉重,谢平生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这才勇敢道:“你说吧,我现在什么都能承受。”


    白越有点意外:“真的什么都能承受?”


    “对。”谢平生点头:“我昨晚上想了一晚上,把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都想了一遍,我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了。”


    谢平生如此说,白越心里总算放心一点。


    “那我就直说了。”白越道:“有两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


    “说。”


    “第一,为什么你父亲失踪的这些年明明没有走远,却从没给你母亲上过坟?”


    “第二,为什么他当年不愿意和你母亲合葬。”


    大周夫妻过世后合葬也是惯例,这是夫妻恩爱的标志,有些人甚至以此为心愿。谢江和妻子如此关系,就该生同裘死同穴才对。


    第一个疑问谢平生无从说起,第二点他倒是道:“这个我其实问过爹,他说那是他和娘初遇的地方,所以娘生前就说了要葬在那里。但那个地方的风水不适合合葬,我没事儿也会给人看看风水,这一点我是确认过的,没有问题。”


    谢平生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自信,但白越只这么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我说的都是真的。”谢平生强调道:“我看风水还是比较在行的,吉凶地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我不是怀疑你。”白越慢吞吞道:“但是基于我的经验,我想多问一句,风水宝地也不是定数,你看谭家的祖坟,便是曾经的风水宝地起了变化。所以……”


    谢平生一下子坐直了。


    “你娘的那一块风水吉地,会不会被动过什么手脚,而让风水宝地有了其他的意思?”


    白越从来不愿意恶意地去揣摩一个人,可她看过许多令人发指的阴暗,知道有些人是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的,夫妻父子又如何,不是每个人都是人。


    谢母姚林花,就葬在七里河村后的一处坡地。此时是冬季,坡地上没有绿色,一片荒芜。


    “母亲就葬在这里。”谢平生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坟前,墓碑上面写着:爱妻,姚林花之墓。


    “这地方是不错。”白越不懂风水,但觉得虽然背靠山坡却面前开阔,一湾小溪流过,山水蜿蜒,只觉得碧水青山,环境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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