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越点头:“正常情况是这样,但也不是绝对没有特殊情况,更短或更长,中间也许接受过治疗,这都不好说。”


    “不会啊。”梁蒙喃喃地道:“如果是三到二十四个时辰的话,那就有问题了。”


    简禹不耐烦道:“有话直接说。”


    “是。”梁蒙一下站直:“刚才是属下审问的赵邱,他交代那日从乱葬岗发了一笔横财,盗出好几样珠宝,第二日就卖到了当铺换了一大笔银子。然后就流连在酒楼,青楼,赌场……而这几日他的运气还不错,那笔钱到现在还没花完……”


    白越道:“你的意思,他这段时间没有出主城?”


    梁蒙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所以不会是在那日盗取珠宝的时候被咬的,只能是在城……”


    不对。


    梁蒙的话戛然而止。


    一阵寒风吹过,从门外吹进带着冬天特殊味道的风。


    白越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是冬天啊,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哪来的蛇?”


    蛇是要冬眠的冷血动物,这个季节基本上都窝在洞穴里等待来年春暖花开。


    简禹迟疑道:“要不然,他倒霉,正好碰到了蛇窝,把冬眠的蛇给踩醒了?”


    虽然真倒霉,但确实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冬眠只是一种动物的短暂休眠,中间也是偶尔会醒的。


    梁蒙拍马屁道:“少爷说得对,我觉得就是这样。虽然挺巧的,但是他常干挖坟掘墓这种事情,身上肯定阳气弱阴气重,走背运。”


    “谁说不是呢。”傅初正喃喃道:“我在京城这些年都没遇见过蛇,还是这么毒的……”


    毕竟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混混,又很有可能不是他杀,简禹道:“梁蒙,叫人查一下他这几日的行踪,把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告诉周琛,让他派人好好检查一下,免得再有人被咬。”


    赵邱也算是临死前做了一件好事,用他的生命警醒了一下后来人。


    梁蒙应着去了,简禹让人将赵邱抬走,傅初正还要进一步检查,他本想带白越去休息,没说完呢,白越却要跟傅初正走。


    简禹吩咐事情,白越和傅初正就低声说着什么死人,什么尸体,简直凶残。


    简禹想想自己无事,索性也就跟着去了。


    傅初正在大理寺有自己的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停尸房,除了他别人都不爱去,也不敢去。


    越是接触尸体的人越爱干净,停尸房里干干净净的,地上桌上都没有灰尘,桌上甚至还放着几盆花,虽然这个季节没有开花,但是生机盎然。


    傅初正见白越正盯着花看,不由地一笑:“这是绣球花,夏天开得可好了,红的蓝的都有,白姑娘要是喜欢,搬一盆回去。”


    “不用了。”白越顺口道:“其实绣球花放在房间里不好,它的香气过于浓郁,还有一定毒性,长时间放在室内会使人精神萎靡,头痛暴躁,影响身体健康的。”


    傅初正一愣:“还有此事。”


    白越点头,刚要跟他普及一下花卉养殖技术,突然隔壁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白越吓得一个哆嗦,不由地看了过去:“这是干嘛呢?”


    那声音还有点耳熟,好像是谢平生。


    “没事儿,没事儿。”简禹伸手捂住白越的耳朵:“这里离地牢有点近,所以声音比较大。”


    白越无语,拽下简禹的手:“你们这么弄,等谢江来了可怎么收场啊。而且你们怎么知道谢江一定会来?”


    简禹凑到白越耳边,用非常轻的声音道:“沈烨身边有奸细,而我的事情,都不瞒着他。我们一方面在等谢江,一方面,也在钓鱼。”


    白越一惊,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他们今日去栖凤阁是易容的,为什么杀手会突然冒出来行刺,显然知道她的身份,是怎么知道的?连简府和大理寺的人都不知道,只有沈烨身边的人知道。


    第145章 黑医馆


    沈烨身边的人白越虽然不熟悉,但她今日去找他易容帮忙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泄密了想要揪出奸细,范围便缩得很小。


    “士土的这些奸细,潜伏的很深啊。”白越仔细想了想:“已经抓起来了么?”


    “尚未。”简禹道:“不过只要知道他是谁,放着就比抓着有用。”


    白越点点头,但愿能好好用,省着点用。


    两人窃窃私语间,傅初正已经将赵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别看这人穿得不多,身上的东西真不少,乱七八糟一大堆。


    银锭,碎银子,铜钱,银票,没吃完的点心,一张药方,一把小刀,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


    “这都是什么呀,平安符吗?”白越拿起一个三角形黄色折纸,打开来,上面写着:“诸鬼退散,百邪不侵。”


    地上各式各样的一堆平安符,大小款式各不相同,足足有七八个。还有粗糙玉质的平安扣和绑着红绳的铜钱。


    “没想到赵邱这么胆小。”简禹不由道:“就这胆子还敢干挖坟盗墓的勾当,就是能赚钱,也早晚要被自己吓死。”


    说着简禹不由看一眼白越,白越无语:“你看我干什么?我虽然不怕,可我也不会去挖坟啊。”


    自己现在在简禹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吗,实在是冤枉啊。


    白越拿起药方转移话题:“你们看,他开药了。”


    开药就证明他在之前就有了反应,知道自己被咬了。


    “这是回春坊的药方。”简禹看着下面有落款:“去问一下这药方是什么时候开的,大约就能推断出他被咬的时间了。”


    这里现在就三个人,简禹也不可能吩咐白越,傅初正有眼力劲儿地道:“属下这就去。”


    “我去吧。”谁料白越接了话道:“回春坊是不是就大理寺往前走,然后左手第二个转弯第三家,门口放个雕像,还摆着一排长寿花那家。”


    这些日子,京城的繁华大街白越也算来回走过几趟了,习惯使然,到了一个地方,她都会默默地将周围的一切尽量记住。


    “对,就是那一家,有没有摆花我倒是没注意。”简禹习惯性随便夸夸:“这一个多月没白待,连街上有什么铺子都记住了。”


    白越一笑,夸得真肤浅。


    我会告诉你,以简府为中心辐射周边的四条大街十七个岔路两百二十三家店铺,店铺位置店名招牌老板高矮胖瘦,只要经过一次,我都记得八九不离十了吗?


    “你出去干吗?”简禹不放心道:“你现在还是留在大理寺里安全。”


    白越解释道:“不是要去药店,主要是要去一趟米子涵那,顺路。你都忘了吧。”


    提到米子涵,简禹就想到米子扬,想到米子扬他就不高兴,但是他也想起来了:“对了,今日是米子涵之前递来消息,说要给她妹妹治病的日子吧。”


    之前他们管这叫招魂,被白越强烈反对后,改为治病。


    人在魂没丢,招什么魂,也不怕不吉利,白越说,呸呸呸。


    “是啊。”白越叹口气:“之前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些事情,既然答应了肯定要去。估计一会儿米大人要去简府找人了,找不到就得来大理寺。”


    这一说简禹也为了难,开始不答应也就罢了,答应了再不去,或者说,答应了还三请四邀,推三阻四的,这反而好人没做到,弄出一副嚣张样子来。


    何况米子欣一个小姑娘也确实可怜,若能医治她的失魂之症,也是一桩好事。


    简禹想了想:“我陪你一起去,反正处理谢平生也不是现在的事情,月黑杀人夜,等晚上回来再说。”


    又不是行刑处死,总不能大白天拉到市中心去。


    当下,简禹叫人去米府送信,告诉米子涵他们吃了午饭就过去。自己便和白越去回春坊。


    先在回春坊调查一下赵邱的事情,然后在外面吃顿饭,吃完饭。简禹安排得很好,既然没有时间单独游山玩水,见缝插针也要吃个饭逛个街。


    梁蒙看着简禹和白越的背影慢慢远去,委屈得泪水涟涟。


    “少爷吃饭竟然不带我。”梁蒙抱着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愤愤不平道:“少爷再也不是那个和兄弟打成一团,平易近人的少爷了。”


    京城的药铺很多,回春坊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便宜的,之所以赵邱会选择在这里,因为他是最方便的。


    回春坊对面的斜角巷子里,便是赵邱常年赌钱的钱来赌场,虽然没有门面,但是一根竹竿挑着旗子在风中飘扬。


    白越看了一眼:“赵邱可能就是在赌场里赌着赌着觉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出来医馆抓药的,但是很奇怪……有赵邱这个当事人在,毒蛇咬伤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会连伤口都没处理,就随随便便开了点药呢?”


    医馆不管实际情况乱开药,这也是一种草菅人命吧。


    “不知道,问问就知道了。”简禹进了医馆,寒冬腊月的医馆里人不多,只有一个小伙计在给客人拿药,掌柜打扮的男人正站在柜台后面看一本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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