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完全没有应好或者不好的机会,简禹先道:“不用了,去了客栈,我会帮她处理伤口的。”


    “哦。”谢平生哦了一声:“简大人肯定忙吧……”


    “我不忙。”简禹斩钉截铁地道:“倒是谢公子你,士土族的细作不把这事情弄清楚,还会派出第三批第四批杀手,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一句绝杀,谢平生也陷入了思考中,没心情再胡扯了。


    驿站十二个时辰开门,有吃有喝有热水。一见简禹他们如此狼狈吓了一跳,连忙上来嘘寒问暖,还让人备马去接应还未到的几人。


    “你先去沐浴换衣服。”简禹送白越到房门口:“小心些手,一会儿我来给你揉一下。”


    众人都是一身的泥污脏得像是乱葬岗里滚了一圈,白越觉得自己累得很,没力气说什么,点头便进了房间。


    也不知是驿站有心,还是简禹有心,房间里已经有两个小丫头候着,见白越进来连忙上前伺候。


    白越举着她的胳膊,见屏风后面放着两个浴桶十分无语,先在第一个里面冲了一身的泥水,这才泡进第二个。


    很快便洗好了,换了一身衣服,丫鬟开门让小厮把浴桶都搬走,便看见简禹站在门外。


    简禹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色虽然还有些不好,但已经恢复翩翩公子哥的模样了,只是头发散在背后,还略有些湿。


    丫鬟收拾好退了出去,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关上门坐在桌边招呼白越:“过来。”


    单手确实有点不方便,白越脑袋上顶着一块大毛巾,用一只手费劲地擦着,一边擦,一边走过来。


    简禹将一瓶药酒放在桌上,起身从白越手里接过毛巾。


    “坐下,我帮你擦头发。”简禹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也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他按着白越肩膀让她在桌边坐下,撩起她一头长发。


    真是佩服这年代的人,没有吹风机还敢留这么长的头发,白越十分不耐烦,一手撩起一些,试探道:“这也太长了,你说我剪短点行不行……”


    她比划了一下长度,减掉一半还能剩下挺长呢。剪下来的头发还能做个假发染个颜色。


    “行啊。”简禹凉飕飕道:“你喜欢哪座尼姑庵,我给你找熟人,不行再塞点钱,给你安排一下。对了尼姑庵里不能吃肉的哦。”


    白越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头发,哎~


    简禹匆匆擦了几下,便在白越对面坐下,将她的手放在桌上。


    白越的手并不是白皙细腻的纤纤玉指,这身体从小生活在山村,虽然家中不将她当苦力,但该干的活儿一件不少。烧饭挑水洗衣服,还有晒草药跟着出去采草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保养。


    当然也不难看,皮肤还是白的,修长而有力,很合白越的心意,她不用吹弹可破,虽然在这个年代,也还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拿起手术刀。


    这是简禹第一次有机会细看白越的手,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打开了瓶子:“这药酒要用些力气才能有效,你忍一忍。”


    白越有心理准备,低头捂住了脸。


    就当这是只猪蹄,不是我的手,你来吧。


    可惜虽然有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当简禹揉上去的时候,白越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走在外面的丫鬟脚步顿了顿,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凶杀案。


    “痛痛痛……”白越使劲儿往回缩手,简禹牢牢按住。


    “痛也要忍着,不然明天更痛。”简禹冷血无情,毫不心软。


    “啊啊啊啊……痛痛痛……”


    “轻点轻点……好痛……”


    “不要了不要了……痛死了……”


    白越抬起头来已经是两眼泪水汪汪,这是伤口撒盐,这是恩将仇报,这是惨无人道,这是要杀人啊……


    简禹当然知道这挺痛的,但是也没料到白越这么不耐痛,被她责备的眼神一看略有心虚,立刻又硬下心肠。


    “虽然现在痛,但药效吸收了明日就能好许多。”简禹解释了一句,又道:“你也小声点,这大半夜喊得半个驿站都知道,别人在外面听了,还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呢?”


    白越苦兮兮埋怨道:“痛还不让喊,有这个道理么?我跟你说,痛的时候喊出来,会减轻疼痛的。”


    简禹有点不信,一脸的怀疑,白越的歪门邪道理论特别多。


    “真的,不是瞎说的。”白越正色道:“痛是身体反馈给大脑的,然后你才觉得痛。当你喊出来的时候,大脑同时又要控制让你出声,等于大脑同时接到了痛和喊两个信息,自然每一边分到的回馈都会少一点。”


    胡说八道的最高境界,就是听起来真的有道理。


    白越点头认可自己:“所以人难受的时候找点其他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可以稍微缓冲难受,是真的有道理的。”


    第115章 解除婚约


    简禹想了想也不反对,只是提议道:“要不然,你想点什么别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眼见着他又要接着揉,白越心都要揪起来,毅然抽回了手,起身竟然打算跑。


    有些事情,虽然知道对自己好,但知道是知道,做到归做到,两回事啊。


    简禹无语地看着白越贴着墙根往门外蹭,起身两步就追了过去,一步一步的,他往前逼白越往后退,眼见着后背就靠上了门板。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简禹循循善诱,正要同时进行武力镇压,就在这同时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白越本是将身体重量都靠在了上面,背后一空,整个人便控制不住的往后仰跌了过去。


    而门外是来送饭的梁蒙,他一手托了盘子,上面放着好几个菜和汤,一边拉开门,完全没料到门一开一个人便倒了下来,惊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


    幸亏是他,要是来送饭的是个不会武功的丫头,一托盘的肯定都要砸在门口。


    白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往后倒去,简禹眼明手快拉她,但是离得最近的却是她的手,于是当下便一把抓住,往自己怀里一带。


    等梁蒙站稳定睛一看,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白越靠在简禹怀里,捧着自己的手,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简禹抱歉道:“实在是情况紧急,我不是故意要拽你的手……”


    “我知道。”白越捂着更痛的手,回头怒看梁蒙。


    梁蒙也是一脸惊恐:“我我我,我只是送点吃的过来,我我我……我没做错什么吧。”


    简禹面无表情接过来,啪的一声把门板拍在了梁蒙的脸上。


    门关上,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就奇怪起来,有一点点的尴尬和别扭,简禹放下饭菜,坐下之后,像是下了决心一样突然道:“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白越将手藏起来,然后走了过去,她觉得简禹从乌鸦谷出来后就不太正常,当然今晚遇到了重大挫折,心情不好是肯定的,但是简禹也不该那么小心眼才是,多大点事就放在脸上。


    白越坐下,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生怕被简禹抢过去。


    “你说。”白越道:“是不是这案子有什么问题,我帮你一起研究研究。”


    简禹看白越那坐了半边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拽一把将人拽正了:“坐好了,一会儿再摔一跤把另一只手也扭了,明天吃饭就要用舔的了。”


    没手拿筷子勺子了,脚不训练也摆不到嘴边,只能跟猫猫狗狗一样吃了。


    “……”白越无语,简禹这种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让她十分不满意。


    眼见着白越要炸毛,简禹忙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行吧,看在正事的份上,白越也耐下性子。


    “我今日,知道了一些事情。”简禹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说了出来:“你我的婚事……”


    白越本以为简禹是要说谢平生的事情,没料到说的是婚事,脑中一道闪电划过,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简禹今晚在自己面前就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她这一路精神高度紧张,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简禹接着道:“你我的婚事,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们之前确实从未见过,也不了解,并无感情。”


    白越嗯呢听着他说。


    简禹道:“对我而言,婚姻是父母安排天经地义,既然安排了你,只要你不是作奸犯科之辈,我便会接纳你,对你好。”


    虽然思想很古板,但这个年代确实就是这样,并无什么不妥。白越是可以理解的,情投意合当然好,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爱也可以一生和睦。


    这个人是白越也好,是另一个谁家的小姐也好,都是一样。


    “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我却从未问过你的意思。”简禹道:“我并不知你……你……”


    简禹顿了一下,这才道:“你之前便心有所属。”


    终于点到了题,白越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觉得我是骗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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