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颇感兴趣。


    白越道:“因为你在找到之前,都不能确定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名单就一定是一张纸么,会不会是一块木头,一块砖头?小铃铛是绣娘,会不会绣在某个花样中……”


    简禹紧皱眉头看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院子。


    地方太大,名单太小,按白越说的,目标更不确定,这找起来和大海捞针也没有什么区别。


    “找吧。”简禹道“梁蒙,再调些人手过来,从卧房开始,然后是绣房,厨房,一砖一瓦都给我仔细地搜,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名单找出来。”


    黑衣人不好找,因为他是偷偷摸摸的,但是他们不同,他们名正言顺,如果想,是真的可以把这里拆成一块一块的,甚至真的挖地三尺。


    白越突然道:“挖地三尺有什么不妥?”


    这话是对黑衣人说的,黑衣人面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白越观察如此仔细,自己表情一点微弱变化都没逃过她的观察。


    黑衣人沉默一下,道:“底下有炸药。”


    第90章 为情所困的她


    众人一下都紧张起来。


    “不用紧张。”黑衣人道:“这地下的炸药埋了多年了,除非你挖地三尺,不然的话,不会爆炸的。”


    “炸药在哪里?”


    黑衣人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木屋底下有炸药,应该还不少,说不定我们脚下就有……”


    他竟然还吓唬起人来,简禹这一刻升起一种,到底是我抓了他,还是他抓了我的错觉,十分不爽快。


    “要不,你给他催个眠吧。”简禹正色对白越道。


    白越哭笑不得:“我会催眠,但我真的不会邪术,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找一下秦九,那丫头手里什么玩意儿都有,说不定有吃了可以让人说真话的。”


    口吐真言丸什么的,自然只是玩笑,底下是否有炸药现在一时也不好分辨,但东西还是要找的。


    “你让人先常规地找吧。”白越道:“我来研究一下周绿娘。”


    拆迁不是白越的强项,研究人心是,反正简禹的人马从京城赶来怎么也是明天下午的事情了,她现在也睡不着,挑着灯,开始看周绿娘留下来的一切东西。


    白越将一地的纸张都收拾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一张张地排列开,自己坐在团团纸片中间。


    “可看出什么?”简禹从外面端一碗热汤进来:“昨晚喝了几口酒,外面又冷,这是厨子熬的药膳,喝一口免得头痛?”


    白越接过来,靠在桌边,一边喝,一边道:“你知道么,不同性格的人,藏东西地方的选择也是不一样的。”


    简禹奇道:“你还研究过这个?”


    “不算研究吧。”白越含糊道:“只是闲得没事儿的时候,自己胡乱想的。”


    简禹也不深究这个,只是道:“那你说说看,周绿娘这样的人,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白越这人,你说有问题,没问题。你说没问题,不能深究,深究就觉得哪儿都不正常。


    “就在她说的那个,最重要的地方。”白越道:“你看她这些图样,还有平日写的随笔……”


    绣娘虽然不是多有地位的人,但是作为一个绣娘,绘画的基本功十分扎实,诗词歌赋也要都会点,字也不能丑,至少比白越的好看多了。


    白越将周绿娘的手稿分成了两半,左边一片,右边一片。


    “你看,差别很明显。”白越道;“左边这一片,是她的生活,比如说花开富贵,岁寒三友,还有画的一些图稿,写的一些字,画得也不错,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也谈不上多精致,看不见灵魂。”


    简禹家中也有绣娘,但是他对刺绣真的就一窍不通了,平日里穿的用的都有人准备好,根本没在意过。


    “你再看这一边。”白越一指右边,右手边是她挑出来的三四张,她随手拿起一张:“你看这个,两下对比是不是显得灵动而精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简禹拿着那张画稿不说话,这画的是什么呀。


    青山绿水中,江山独行客,一叶扁舟,一个白衣背影潇洒如风。


    “发现了吧?”白越挑眉:“右边这一片,是她的理想。”


    白越看着简禹,她的理想就是你。


    简禹十分尴尬,现在终于明白案件对相关人员避嫌,这确实是有道理的。


    除了画,还有写的诗词,白越不是这方面行家不懂品鉴,但不用品鉴是否工整对仗,只要识字的,都能从其中看出情深意浓来。


    简禹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但是这又怎么样,我甚至连她的模样,也是死后才见到。”


    白越如此聪慧理智,不能连死人的醋都吃吧。


    “这证明周绿娘是一个绝对为情所困的人,她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一定与你有关。”白越用鼓励的眼神看着简禹:“你好好想想。”


    简禹脑中一片空白,他很少在查案中脑子空白成这样,但此时真的不知道该往哪方面想。毕竟他脑子对周绿娘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半晌,简禹道:“还是你帮我想着,我昨晚喝多了,头痛。”


    “……”白越看着简禹飘了出去,无语地也跟了出去。


    卧房是一个重点区域,绣房是另一个重点区域,虽然现在飘着浓浓的麻辣香儿,但是房间里的物品没有一点破坏,全部只是推在了一边。


    绣房里的东西之前他们已经看过一遍了,基本就是刺绣相关,没有什么特别的。


    简禹拿起几张绣样:“其实一个绣娘,想藏一份名单真的太容易了,只要随意将名单绣在作品中,外人就很难发现。”


    也许某一张绣品中的山水纹样就是字符笔画,若是这样,根本无从查起。


    “不会的。”白越道:“你看这些绣品都是随意摆的,而藏着最重要的东西,一定在非常特别的地方。因为周绿娘是一个仪式感非常强的人,她写给你的信笺甚至连纸张都和旁的不同,都是沐浴焚香过的。”


    白越在绣房转了一圈,道:“我出去转转。”


    简禹想到院子里有火药这事情,就有些不安,但他又觉得这事情本身不可信。这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绣房也并非不接待客人,若她长期不在,还会拜托周围邻居帮忙收拾,怎么可能有随时要炸的东西。


    “我不乱碰。”白越让简禹放心:“只是看看,其实我一直觉得她这个院子有点奇怪。”


    简禹还是不放心跟在后面。


    “是有些乱。”简禹道:“其实也不是乱,而是东西太多了,不过农村的院子比这更拥挤的我也见过,无外乎地方小,东西多,能怎么堆怎么堆。”


    两人在竹篱笆围成的院子里慢慢转着,走着,简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说农家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很正常,可她这放的都是些什么啊?”简禹视线所及,满是各种各样的,花盆,树桩,尺寸比正常小的石狮子,几块大石头,桶,反正什么东西都有,似乎有用,又似乎都没用。


    “一点都不正常。”白越缓缓道:“你注意她的屋子了么,无论是卧房还是绣房,甚至是厨房,摆设都是很简洁明朗的。她不喜欢局促和拥挤,这院子东西如此之多,一定有原因。”


    第91章 最重要的地方


    凡事都有因有果,除非周绿娘是一个精神分裂,不然的话,不会把房间和院子弄出截然不同的两种装修风格。


    可就算她真的是一个精神分裂,甚至极端一点双重人格吧,那另一个人格也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也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找到原因,了解她,才能推测出她要做什么。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除了拥挤的有些没法下脚,其他就一切正常了。


    白越突然哎了一声:“你院子里,是不是有几株桂花?”


    “有啊。”简禹道:“我挺喜欢这味道的。”


    好吧,谁说男人就不能喜欢花。


    “但是只有你院子里有。”


    “对,旁人都不喜欢。”简禹无奈道:“但是每到桂花开得好的时候,她们又喜欢吃点桂花糕,不愿意买外面的,非要家里厨子做,所以我院子里的桂花树常年都是秃的,派人守在树下都没有用。”


    白越只想笑,有时候觉得简家真是京城里的一股清流,也大概正因为此,她住得才不那么难受吧。


    白越笑完,一指周绿娘的院子:“你看,她这里也有桂花树。”


    大部分人家都会在院子里种点菜,种点树什么的,枇杷柿子之类的果树,栀子花桂花这类的花树,很正常。但一般都是种在院子的边上,或者种在正中间造一个景观。


    白越绕着那一株可怜兮兮的小桂花树看了看。


    “你说她这树种得多奇怪,前不前后不后,上不上下不下的……”


    好在这院子每一个地方都不正常,所以这几株桂花树看起来就不那么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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