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在白川对面坐下,小厮忙给两人倒酒,白越抬手制止了,让倒了茶。


    唱歌弹琴的都停了,过来给简禹给白越请安。


    简禹不在意摆摆手让她们继续,笑着问白川:“师伯,晚辈这样安排您可满意,这酒菜还合胃口,姑娘们伺候得可还舒心?”


    “不错,不错。”白川此时看简禹十分顺眼:“你这孩子是会做人,会做事的,如此有心,照顾越儿我也十分放心。”


    吃人嘴软,白越含蓄地翻了个白眼。


    加上带来的梁蒙等人,这里现在有十三个人了,凶手能不能挤进来先不说,晚上怎么睡?这年代阶级分明,不可能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吧。


    事实证明,白越还是太天真了。


    简禹根本就没考虑到睡这个环节。


    天色有些暗了,众人将酒席挪进绣房,绣房挺大,中间的桌子被搬走了,换上了一个大铜锅。


    下面烧着炭,锅里咕咚咕咚的已经放了不少东西,红的绿色的,荤的素的,冒着香气和热气。


    两个厨子一个在配料,一个在切肉,那刀工十分了得,一大块牛羊肉上切下薄片来,片片均匀。


    简禹让白越坐下,招呼白川:“这寒冬腊月的,吃这个最舒服了,又暖和又自在。”


    火锅古来有之,不过这年代叫咕咚锅,一样的东西。


    “梁蒙也坐,你们也坐吧。”简禹吩咐梁蒙和两个歌姬舞姬,吃火锅么,人多才有意思。


    歌姬懂事,在白川一左一右坐下,他们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梁蒙挑的都特别懂事,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来伺候白川,就是弹琴唱曲,斟酒说话,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此时简禹来了,他们更是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坐也离得挺远。


    大家都如此有兴致,白越也只能跟着一起吃,这两个厨子确实不错,汤底调料滋味都好,白越开始还有些心事,吃了几筷子后,也就放开了。


    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搁。


    这一闹就闹得晚了,白越是不喝酒的,开始还喝着酸甜梅子汤,后来扛不住劝,简禹说这酒是梅花酒,雪地里刨出来的,度数不高滋味好,也就跟着喝了几杯。


    白越不胜酒力,晕乎乎的,也不知靠在谁身上,听白川高谈阔论,说当年离开白家之后,在深山,在荒漠,在戈壁,看大海,遇到了这样那样的怪事。


    这可比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说得精彩多了,连一旁丫鬟小厮都听得入迷,不时满堂喝彩,甚至想扔几个赏钱。


    就这么热热闹闹到半夜,不会武功的都困了,简禹,白川,加上已经喝多了的梁蒙,依然兴致高昂。


    还有就是两个歌姬,她们习惯了夜晚的娱乐,通常白日休息夜晚清醒也不算什么。


    白越喝了点酒,没一会儿就睁不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向一旁抓了抓没抓着被子,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


    只见丫鬟小厮都困倦在一边休息了,梁蒙都喝多趴下了,白川自然没有困意,简禹也陪着,不但陪着,还陪得十分敬业,十分忘我。


    那两个美艳歌姬,也不知是热的还得怎么的脸色绯红,她们本是坐在白川身边的,这会儿一边一个,坐在了简禹身旁。


    简禹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搂着一个,左拥右抱,那叫一个惬意。


    白越当下就不高兴了,火气蹭的一下子冒了上来。


    虽然这年代青楼合法,对男人的道德要求低得令人发指,但白越可不是这年代的,再说了,当着自己的面,又当着自己长辈的面,你都敢搂着歌姬,背过身去还不得造反。


    白越当下就站了起来,哐当一声碰到了一旁的一个酒坛,大步走到了简禹面前。


    我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简禹正说着呢,突然听到一声咳嗽,然后身旁的歌姬打了个抖,这是怎么了,他愕然一抬头,突然一个激灵。


    白越就站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简大人,挺有兴致啊。”白越凉飕飕的道。


    简禹活像是一个被抓包的小偷,慌忙推开歌姬站了起来,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在脸上擦了擦,虽然他脸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越儿。”简禹赔笑道:“你怎么醒了?”


    “醒得太早了是吧?”白越也笑:“酒好喝吧。”


    简禹乖乖的:“好喝。”


    “菜好吃吧。”


    “好吃。”


    “姑娘好看吧。”


    “好……”简禹差点咬到舌头:“什么姑娘,我喝多了,都没看清她们的脸……”


    两人说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屋子里众人本是迷迷糊糊的,这会儿也都醒了一些。


    但是丫鬟小厮醒了也没用,主子吵架,还是为了这事情,谁敢上去劝,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迁怒。


    “是么?”白越毫不留情嘲讽道:“你瞎了么?”


    简禹:“……”


    万一以后真闹矛盾吵架,好像还真吵不过。


    简禹顿了一顿,立刻装作不耐烦地道:“越儿,你也太蛮不讲理了……”


    梁蒙此时已经用一杯冷茶浇在脸上清醒了过来,丫鬟小厮不敢上,他可不能怂,连忙冲了过去。


    “少爷,小姐,都消消气。”梁蒙没话找话,然后一个劲儿给两个歌姬使眼色,还不赶紧墙角躲着去,在这碍眼么?


    “你。”白越一见梁蒙,立刻气更不打一处来:“你平日里没少跟简禹去那种地方吧,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梁蒙就说了一句话,被白越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顿时懵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众人都瑟瑟发抖,再没一个敢劝的了。


    第88章 请君入瓮


    门口丫鬟很焦虑,不由地往外看了看。


    现在唯一能劝架,简禹白越都买账,又能武力镇压的只有白川。但是白川刚才出去方便了,怎么还不回来。


    反正这里也没旁人,谁都不怕丢脸,两人越吵越厉害,白越最终啪一声把酒杯砸在地上,溅了梁蒙一脸的酒之后,甩袖而去。


    简禹也生气了,哼一声,但还真不敢再搂歌姬了,只坐在一旁生闷气


    这时候白川回来了,正往里走,白越往外走,擦肩而过。


    白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奇道:“这黑灯瞎火的去哪?怎么了这是?”


    白越已经走出去了。


    梁蒙忙道:“少爷少爷,白小姐气跑了。”


    简禹没好气道:“气性那么大,离家出走的事情她又不是没干过,你还不习惯么?”


    “外面那么黑,太危险了。”梁蒙关键时刻颇分得清轻重:“凶手还没抓到,白小姐又不会武功……”


    这一说,简禹顿时也觉得不妥了,刚才一时生气,但生气归生气,确实不能让白越一个人。


    于是简禹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白川侧身让开,终于有机会问梁蒙:“这两孩子怎么了,闹什么别扭呢?”


    “嗨,还不是因为这两个。”梁蒙苦笑,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嗨,前辈咱们赶紧去看一看吧,万一又吵起来可怎么办?”


    白川无语,虽然并不想插手小辈之间的争风吃醋,但还是跟了出去。毕竟白越不会武功,万一吃亏呢?


    简禹和白越果然吵了起来,就在离院子不远的地方,吵得不可开交。


    “男人逢场作戏不是很正常么?”简禹理不直气也壮,还在维护少量的尊严:“若非有事,我从不去青楼酒肆,也不爱与人应酬,你还不满意,你怎么不去找个和尚?”


    白越声音不小,但不是对简禹说的,而是对一旁的人。


    这小树林本不是什么荒芜之地,这是小河村的一部分,经常有村民会从这里穿过去抄近路。这一波,就是今日去赶集回来晚了的,男女老少,背着筐抱着孩子,有二十几人呢。


    此时白越拉住一个婶子的手,义愤填膺道:“大婶您给我评评理,我未婚夫,说是带我来参加朋友聚会,结果呢,我喝了两杯靠一会儿,睁眼就见他搂着两个歌姬……”


    不用添油加醋,就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行。


    虽然男人寻花问柳从来断不了,长得好看的还能成为一段风流韵事,但这不代表这件事情是对的,是喜闻乐见的。


    大妈大婶小媳妇,虽然逛了一天累了,但一听到有渣男,立刻群情激荡,热血沸腾。立刻将简禹团团围住,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单方面劝架。


    只劝简禹,不劝白越。


    白越,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可怜弱女子,弱小,无辜,心酸。


    简禹,一个京城里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你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说着喜欢,结果当面和歌姬搂搂抱抱,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简禹很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指责中,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将本来阴森空寂的夜晚渲染得热闹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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