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演技倒是不错。”沈烨没好气道。


    “一般一般,过奖过奖。”白越道:“不过是薛冒做了亏心事心虚罢了。今晚上方明大师要开坛做法给他们超度,你们穿上这一身衣服,飘来飘去的,去吓唬薛冒去,看看能不能让他吐出什么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来。”


    简禹敏锐地道:“你觉得他有什么隐瞒?”


    “那倒也不是。”白越老实道:“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想吓唬他一下。”


    林怡一脸委屈,但是简禹不出声阻止,她也不敢跳起来。


    沈烨拿着那件破破烂烂可以抽丝,也不知道白越从哪里找来的衣服,斜眼看简禹。


    他也不好扑过去掐死白越,但是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找机会把简禹骗到黑胡同里去揍一顿。有异性没人性,当初感情不好就拉着自己吓唬媳妇,如今感情好了,就帮着媳妇坑自己。


    这行为真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白越也看简禹,好在简禹是能撑得住场子的,见沈烨不动,他一把抓起衣服,然后揽过好兄弟肩膀:“来来来,我亲自伺候你更衣,大家都是为了公理和正义,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白越也嘿嘿一笑,看向林怡:“来,我来给你把头发整理一下,你这太整齐了不太行……”


    林怡敢怒不敢言。


    也不知简禹给沈烨许了什么好处,哀怨得进去满意的出来,不但换了一身白衣飘飘,还拎了个工具箱。


    “演戏演全套。”沈烨说:“来,林怡,我给你化个妆。”


    白越差点忘了沈烨是易容高手,黑灯瞎火又长发遮脸,只要五分像就足够了。像的太多,怕是会把薛冒当场吓死。


    化完妆。白越赞道:“沈公子果然是厉害,易容术天下无双,神奇之极。”


    “但瞒不过你。”沈烨到了这一步,也坦然了:“我帮你装鬼去吓唬薛冒,这也没什么。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


    “当然。”白越欣然道:“请问。”


    沈烨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是怎么看出我易容的?不怕你笑话,我的易容术这些年,从未被人识破,昨日冒充莫弈,若说你是因我的行为不同起了疑心,那么在大理寺,我自认并未露出破绽,你又是如何察觉?”


    其实简禹也想知道,白越说的认人除了脸型还有身材,这都是源于认识,才能发现不同。可沈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白越是绝对没有见过他的,那么如何对比发现不妥呢?


    “假的就是假的。”白越道:“虽然当时环境昏暗,我也不知沈公子的脸到底应该长成什么样子,可是血和伤口是不会错的。新鲜的血和放了一段时间的血,真的伤口皮肤,和假的伤口皮肤,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白越想起当时只觉得好笑。


    “我当时就纳闷了,莫弈这一大早的,弄个人在这装得要死要活,这是要干嘛?”白越看着简禹,一脸调侃:“直到他跟我说,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我这才反应过来。”


    提及往事,简禹顿觉尴尬,他也不承认那时候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地想吓唬一下白越,给自己树一下威风罢了。没料到威风没竖起来,还有点好笑。


    “竟然当时就被发现了。”沈烨摸了摸鼻子:“莫弈,老太爷的眼光,虽然看起来不显山露水,其实厉害啊。”


    简禹拱了拱手:“客气客气,一般一般。”


    方明法师此时已经在桃花山中的一处平地上,摆开了架势,开坛做法祭祀亡灵。薛冒是受害者亲属,自然要参加。而且他心里确实不安,也不敢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


    众人一直等到半夜,在方明法师做完法事,众人都散了之后。门开了一道缝,沈烨和林怡穿着白色纱衣披头散发,脚跟不着地的飘了出去。


    薛冒这一天都心神不宁心惊胆战的,直到此时方才安稳了一些,安慰自己,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尸体是不会动的,不能伤害自己。


    一边想着一边回了房,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正坐在床上脱鞋,他忽然觉得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


    薛冒一个激灵往外看去,此时只见本来栓得好好的门轻轻的开了,外面没有风,只有两个并排站着的白色人影,衣服飘动。


    这一下薛冒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往后一倒,砰的一声砸在床板上。


    屋子里的烛光这时也灭了,窗外月亮射进幽暗的光,两个白衣人飘到了床前,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薛冒牙齿打颤,用尽全身的勇气看了过去,这一看,只吓得魂飞魄散。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已经死去两日的,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两人的死状都极其凄惨。薛氏跳崖,脑袋撞到了山石,额上一大块血肉模糊,露着白花花的脑浆,血糊了一脸,只能勉强看见五官。


    薛良银脸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脖子上是纵横交错的伤口。上半身都是血。手里还拿了把小刀,正是他抹脖子的那一把。


    薛冒整个人在崩溃边缘,哆嗦道:“你你你,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林怡不会模仿别人的声音,自然是不说话的。沈烨开口,用薛良银的声音道:“我们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活得那么开心……”


    那一声爹,他实在是叫不出的,不能让人占这个便宜。


    “啊!!!”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将整个桃花山刚刚陷入睡眠的人都给惊醒。


    第58章 漏了一个人


    “我们虽然死了,但是舍不得你啊”沈烨阴森森地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把刀塞在薛冒手里。


    “这刀割肉……舒服极了。”沈烨在薛冒耳边吹出一口气:“告诉他们,你到底做过什么,你是不是像我们一样……该死……”


    薛冒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声带着哭声的惨叫,鼓起全身的勇气和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往屋子外面冲。


    但冲出两步便摔了一跤,扑倒在雪地上,脸上蹭破了一块皮。


    他也察觉不到痛。但是腿脚发软,也爬不起来,只是两手在地上哗啦,徒劳地扑腾。


    桃花寺最近连着出事儿,寺里的僧人都戒备得很,刚才在他第一声叫的时候就有人赶了过来,此时正好到了面前。


    薛冒看见人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再也不复白天无赖嚣张的样子,而是连哭带喊地转身指向房间里:“鬼,我也见着鬼了,他们来找我了。”


    众僧人连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可是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薛冒愣了一下,刚在想莫非自己是因为太害怕产生了幻觉,这念头还没有起,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将手里的一个东西摔在地上。


    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薛良银自杀抹脖子的那把刀,那是家中用了很久的一把小刀,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绝不会错。


    看见的和听见的都可能是假的,但是这把刀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上面还沾着薛良银的血。


    众僧人看着这把刀心里也犯了嘀咕,莫非真的有鬼?虽然庙中僧人都相信世间有鬼神,但毕竟谁也没见过,心里没底啊。


    薛冒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僧人:“带我去见住持,带我去见住持,只有住持大师能救我。”


    虽然很不齿薛冒的为人,但这事情确实非同小可,何况是在寺里刚刚做法超度之后,显然刚才的超度没有成功,是一定要报告住持的。


    众僧人拽着薛冒走了,过了一会儿,简禹白越跟着几人这才从一旁树林里出来。


    叹为观止,简禹道:“你这么闹腾,就不怕薛氏和薛良银的怨魂厉鬼来找你算账?”


    “我?”白越霸气一挥手:“我才不怕呢,我这人命硬,师父说了,一辈子百无禁忌鬼神不近。怨魂厉鬼,来一个吃一个,来一个吃一个……”


    眼见白越吹起来又没谱,简禹只好无奈地把人拖走了。


    “你注意着点。”简禹低声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一个阴气缠身,虚弱重病的弱女子呢。”


    “你说得对。”白越瞬间没了力气,由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简禹身上:“我突然觉得头晕想吐,没力气……”


    简禹半搂半抱将人弄回去,又将凑上来关心的众人都赶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白越来了,只觉得身边的人都一个个不靠谱起来。


    薛冒自然是一夜未睡的,在佛祖面前颠三倒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自己这些年做的缺德事儿都说了一遍,简禹派去监视的人听着直叹气,但虽然件件恶心,却并没有致死的。


    第二日一早,众人吃着早饭听汇报,简禹道:“如此听来,薛冒虽然行径恶劣,但和薛氏,薛良银的死并没有关系。”


    “我也觉得他不会杀薛良银。”沈烨道:“毕竟薛良银死的那天晚上,你我都看见了,他哭得确实伤心。跟要了命一样,老婆女儿都是假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总是他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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