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觉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侧耳细听,外面依然有细微声音,佩琪一夜未睡就靠在床边打盹,她一动也醒了。


    白越迷蒙地睁着眼睛,含糊道:“外面怎么了?又闹什么呢?”


    其实我不是来度假的,我是来渡劫的吧。


    佩琪见她睡了一觉精神明显好多了,心里高兴,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道:“做法事呀。”


    “还在做法事?”白越愕然:“还是昨天那一帮人吗?要做多久?”


    “好像又加了几个吧。”佩琪不确定地掰着手指头:“是少爷昨晚连夜请来的,都是附近闻名的大师。”


    白越十分无语,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对昨天那只大公鸡造成的伤害还耿耿于怀。


    没一会儿简禹来了,开门见山:“周山已经招供了。”


    “怎么说?”


    “十里村村民廖家辛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第一个受害者是周山的新婚妻子何丽英,在二十一年前。也是冬天,十里村的第一场大雪。”


    “在他成亲的那天晚上,怀疑何丽英曾和别的男人有染,两人发生口角,争执之下将人掐死。因为何丽英当时新嫁娘一身红衣,之后便对穿红衣的人产生了怨念。”


    白越道:“那王侃呢?他们是否认识?”


    “认识。”简禹道:“王侃小时候可怜,母亲早亡父亲酗酒也不管他,一次在山中遇险被周山救了。后来,便常常接济他。”


    佩琪听得一脸心中不忍,但是白越见多了听多了这类事情,面无表情。


    “本来周山杀人这事情无人知晓,直到他出了意外非常痛苦,王侃才意外得知。为了安抚他,开始陪他杀人,在每一场初雪的时候,若是没碰着红衣的就罢了,若是碰着了,就要想办法杀死。”


    白越道:“所以王侃进雁鸣山庄,本是为了寻找机会杀受害者灭口的,结果无意看见了我一身红衣,这才临时动了杀心。”


    说到这个,简禹又有点内疚。将一个女子放在危险境地,虽然无心,总是责任。


    “幸亏你无事。”简禹叹息:“不然的话,我得给你殉情去了。”


    佩琪本来听着周山杀人,王侃悲惨遭遇,心中很是复杂。如今听到这一句,顿时起了身。


    “小姐,少爷,我出去看看中午厨房有什么菜。”


    佩琪正色说完,然后被烧了尾巴一样地跑了,夫人让小姐少爷来度假,就是为了让他们独处培养感情,少爷都开始说情话了,她难道还那么不识相,招人嫌么?


    佩琪贴心地跑了,贴心地关上了门,也不知两人在屋子里絮絮叨叨说了什么。


    只是简禹出来后,面色阴沉心情沉重,没说话便先叹了口气。


    梁蒙跟着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忧道:“少爷,白小姐是不是身体还是不适?”


    “是呀。”简禹愁容满面道:“本来那日在集市上就受了惊吓,昨日又差一点没命。虽然抽中死签是有人做了手脚,但总是不吉利,她昨夜做了一夜噩梦,刚才只和我说了几句,便又昏昏欲睡了。”


    梁蒙一脸你骗鬼的表情,刚才他明明就守在门口,佩琪捂着嘴笑眯眯出来后,里面嘀嘀咕咕,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


    但他是守在屋子门口才能听见的,院子外面的人肯定是什么也听不见的,并不知道白越的情况到底如何。


    简禹走后,白越的病越发地重了,李大夫束手无策,简禹索性派人快马加鞭回宫中去请太医。白越是病人,不好移动,只能在房间里休息。


    好歹也是三品的大理寺卿,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当即便有一位米太医赶了过来。


    看着白越日渐憔悴的模样,米太医诊了又诊。


    “白小姐,身体确实是无碍。”米太医语重心长对简禹道:“这病啊,还是出在心里。”


    简禹忧愁:“这可如何是好。您看我也请了不少人来做法事,什么派别都请了,但是也没什么效果的样子。”


    米太医摸了摸胡子:“老夫倒是有一个办法。”


    简禹大喜:“您快说。”


    “这些……”米太医伸手一划拉:“都不行,虽然有些名声在外,但大多是夸张地骗钱的,并无真材实料。”


    米太医今年五十有四,是长一辈的人了,简禹虚心道:“米太医,您见多识广,可知道灵验的仙师,给我引荐。”


    米太医想了想:“巧了,我正知道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


    简禹大喜。


    米太医说的地方他也是知道的,离雁鸣山庄只有一日路程。


    “但是听起来,这不是个月老庙么?”白越在佩琪搀扶下,起身转移到马车上:“桃花寺,这名字真的能驱邪?”


    简禹过去扶一把,笑得意味深长:“我之所以没想着那里,也正是因为此。那是京城附近最有名求姻缘的地方,但是米太医说,其中有位方明长老,有一双阴阳眼,夜晚能看见鬼魅。他与之相熟,给我写了介绍信,让我带你去瞧瞧。”


    “唔……”白越扶着简禹上了车,车里铺得比之前又厚了一些,暖和了一些,还放着个小桌,吃的喝的齐全。


    自从雁鸣湖里上来,因为愧疚,简禹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也不颐指气使了,也不阴阳怪气了,十分的知心可意。


    上了车,关了门,简禹这才有些遗憾道:“这位米太医,说起来和我关系确实不错,但这一次,他出现得太巧合了些。”


    白越大爷一般地躺好:“就像是特意在那里等你一样?”


    “是啊。”简禹拿起个橘子,非常顺手地剥起来:“只是他们表现得太心急了,也很奇怪。心急便容易露馅,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心急呢?”


    第42章 要命还是要人


    桃花寺之所以叫桃花寺,因为桃花寺在桃花山。


    桃花山之所以叫桃花山,因为满山都是桃花树。


    不过季节不对,这个时间无论是什么山都没有花,只有一片的银装素裹。


    大雪封山,人自然也少,一眼望去空茫一片颇为寂寥。


    白越不由的道:“这里求姻缘真的灵么?”


    “灵的。”佩琪这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特别开心的模样:“厨房里有好几位姐姐,都是在桃花寺求了姻缘以后,很快就遇到心上人了呢。”


    “这么灵啊。”白越和逗自家妹妹一样逗佩琪:“那你一会儿不用陪着我,去求个姻缘吧。”


    佩琪当下脸就红了。


    梁蒙哈哈一笑,还没说话,白越又道:“让梁蒙陪你去,梁蒙你这年纪也该找个媳妇了。”


    “……”梁蒙看热闹赔了自己,顿时没了声,不由看向简禹。


    简禹大方道:“小姐说去就去吧,放你半天假。越儿这边有我陪着,佩琪你也不必担心。”


    这么一说众人便懂了,要不要求姻缘的,都哄得跑了。少爷嫌弃大家惹眼呢,还不识相点。


    有了米太医的介绍信,简禹非常顺利地找到了他口中的方明大师。


    果然主打姻缘的地方,这方明大师年纪虽然不小,精神却是非常好,容光焕发的模样,半点也不见清苦。


    看了米太医的信,听了两人来意,方明大师点了点头,请两人进去。


    一路走,方明一路端详两人,只看得两人心里奇怪。


    落座上茶,简禹忍不住道:“大师,您可是看出我们有什么不妥,但说无妨。”


    方明大师也坐下,缓缓道:“老衲和米太医多年相交,你们既是他介绍来,老衲就有话直说了。”


    简禹点头,白越一副要死不活病殃殃的样子,也在一旁虚弱点头。


    “虽然你们是未婚夫妻,但你们身上无姻缘线。”方明大师一句话石破天惊。


    简禹顿时就站了起来。


    “简施主不要激动。”方明大师忙道:“坐下说话。”


    像简禹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又是这样一个杀伐决断的位置,又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一听人说媳妇没了,那不好说当场就暴躁了。


    白越扯了简禹一把,简禹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慢坐下。


    “大师,为何会如此?”简禹慢吞吞道:“我和越儿,我们是指腹为婚,未出生便有的婚约。家中父母长辈皆是赞许。我们也是一见倾心……”


    简禹说得认真,白越一边听一边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简禹果然和她不相上下。


    方明大师也听得认真,不过一边听,脸上露出沉重而悲悯的表情来。


    他又细细地看了一回,道:“老衲想与这位姑娘,单独说几句。”


    简禹显然有些犹豫,白越朝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外面,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你就喊我。”简禹躬身关切几句。


    待到简禹出去,白越这才道:“大师,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他听,如今您可以直说了。”


    “倒不是如此。”方明大师道:“是因为刚才你们的气息混在一起,老衲看得不真切。如今简施主避开,便能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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