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端得是理直气壮,正义凌然。


    语气缓了缓,简禹又道:“何况他是我未婚妻,日后也是要成婚的。女子名节重要,若是旁的男子自然不可,可是未婚夫妻,总不能拘泥礼数不顾性命。”


    这事情旁人都知道,只有李大夫不知,听见简禹这么一说顿时释怀:“原来两位是未婚夫妻,那就不妨。白小姐情况不好,简大人不要再拖了,尽快尽快。”


    说着,李大夫反客为主,将其他人往外赶。


    “都出去吧。”简禹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众人出去,亲自将门栓上。


    白越悄无声息躺在床上,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白得和雪一般,嘴唇甚至泛着青色,不用想,被子里的身体也是如此,不仅仅冷,这是一种僵硬。


    “一直叽叽喳喳的,一张嘴就往外吐鬼点子,真是难得那么安静。”简禹站在床边嫌弃地看了下白越,抬手解开自己的扣子。


    被子里的白越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轻薄中衣,大夫说千万不要多穿,屋子里烧着炉火很暖和,被子也暖和,再穿得多也会热坏的。


    一件外袍落在地上,简禹想了想,又脱了一件,也只剩下一件中衣,便掀开被子上了床。


    白越像是一个冰雕,年轻女孩子的身体,本该温柔而温暖,可简禹抱住的时候,却像是抱住了一块冰。


    没有半点旖旎心思,简禹虽然看多生死也有颗冷硬的心,可终于对着一个孑然一身的女孩子,心还是软了。


    无论她背后有再多悬疑未破,都是上一辈,甚至再上一辈的事情,白越平日里玩笑胡闹,终究是个年轻女孩,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脸上笑得再快乐,有时候也难掩心中孤苦。


    简禹靠着坐好,将白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怀抱一块冰的感觉并不好,即使简禹有心理准备也不由激灵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将人推开,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白越虽然在女孩子中身材高挑,但和简禹比起来还是娇小,简禹胳膊环绕,正好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严丝合缝,让接触面积尽可能的更大。


    好在虽然微弱,还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要不然的话,简禹简直要怀疑自己抱着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定了定神,简禹闭上眼睛,他身体慢慢暖起来,丝丝缕缕的,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将白越也捂暖。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并无多久,简禹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慢慢温暖柔软起来,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她有了一丝血色的脸,试探着低声道:“白越,白越。”


    白越拧着眉,慢慢地,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简禹心里一喜:“白越。”


    可算是醒了。


    白越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万万没料到,闭上眼最后一个看见的是简禹的脸,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又是简禹的脸,莫非我什么时候对他情根深种而不自知么?


    白越睁开眼,又闭上,然后再睁开。


    好吧,还是他,不是幻觉。


    “你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如何?”简禹一脸担心地看着白越,要是人醒了,冻坏了脑子,那也不行啊。


    白越张了张嘴,虚弱地,轻微的吐出一个字来。


    “热……”


    简禹一愣。


    白越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好热……”


    屋子里点着暖炉本就暖和,又裹着被子,盖着简禹,能不热么?


    这一愣之后,气氛猛地尴尬起来。


    刚才抱着一块冰,又担心白越的身体,简禹心如止水。可如今白越醒了,两人在床上虽然不是坦诚相对,却也穿得不多,聊胜于无。


    僵硬的身体已经回暖,无力而柔软,房间里的温度一瞬间又升了不少。


    白越从一片混沌中,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她被人推下雁鸣湖,没淹死被救了回来,终于醒了。


    “你……在干嘛?”白越终于后知后觉地问出了声,但是身上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挣扎的那一下,在简禹感觉简直是一下轻抚。


    “给你暖床。”简禹大约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语气不太好地说了一句。


    一边说,一边将白越从自己身上搬下去,躺平放好。


    白越没劲儿,随他搬来搬去,但脑子是清醒的,不由地道:“为什么要帮我暖床。我是冻坏了么?”


    “还知道自己冻坏了啊,大夫说,比那日从雪堆里挖出来的还惨。”


    白越为自己哽咽一下,随后道:“若碰到冻伤的人,可以用雪……”


    “这法子都知道。”简禹打断她:“不过你想身上的皮肤破得一块一块的,全身长冻疮么?”


    白越被问住了,想了一下那可怕场景,缓缓摇头。


    “所以谁叫我是你未婚夫呢,只好被迫献身了。”简禹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你也不必太过感激,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的。”


    第39章 凶手不是一个人


    白越大约是身体虽然暖和过来了,但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她躺着起不来,只微微动了动脖子,转了一下头,看着简禹。


    简禹从屏风上抽下腰带,也低头看她:“不必担心,我说了,我会娶你的。”


    这不是重点,白越对于刚才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简禹虽然刚从她床上下去,但只是给她暖一暖,其他没什么。


    这年代的人保守,男女大防,简禹晚上睡觉穿得比她以前白天出门还多,何况也相处了几日,白越相信自己的眼光,是不是一肚子坏水且另说,绝对是正人君子。


    但,还是很奇怪啊。


    白越艰难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了勾手指。


    简禹心里有点不安,一般来说,姑娘家碰到这种情况,是应该又羞又怒的,当然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也可以娇羞一些。但是白越显然都没有,她要干嘛?


    不会故作镇定,骗自己靠近过去,然后给自己一个耳光吧。


    但简禹不愿意示弱,还是慢慢地凑了过去。


    他是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姑娘家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搂了抱了,还在一张床上,被打一个耳光也是正常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白越没有打他,而是轻声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简禹心里一紧,立刻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什么呢,以为自己有如此魅力?”


    白越缓缓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简禹一时不解。


    白越看着简禹一双大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我说的对不起,是和我落水有关的。”


    简禹眼中有一丝难掩的心虚。


    “果然有。”白越疑惑道:“是什么事,我碍着你了么,你想除掉我?”


    简禹顿时急了:“你瞎说什么?”


    “我也觉得不是。”白越仔细想了想:“你若是要除掉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多的是。何况,也无需如此费力救我。”


    简禹断然道:“我说了无数遍了,你是我未婚妻,等你三年孝期满了,我们是要成亲的。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不会做,你若是有了危险,我会全力相救。”


    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但白越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相信。


    简禹和白越对视片刻,终于投降。


    “罢了,这事情最终也瞒不住你,总是要对你说的。”简禹叹息一声,从一旁拽过张矮凳,就在床边坐下。


    白越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坦白从宽。


    “我是有些内疚,因为之前本是要利用你的。”简禹开了口就容易了,拼着就算白越回去会告状,也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就这?”白越竟然并不多生气。


    “就这。”简禹道:“不过即便是之前的计划,也是有人暗中保护你的,并不会真的让你孤立置于陷阱。后来凶手现身,我斟酌下还是危险,便取消了,所以那日你穿着一身红衣出来,我才会那般反应。”


    白越这才恍然,终于说得通了:“果然那衣服还是我的,不是什么其他女人。”


    “自然没有。”简禹没好气道:“若有,也绝不会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白越夸奖道:“大人坦荡。”


    “可是你为什么会去湖边?”简禹不解道:“那么晚了,别说真的是去散步。”


    白越摇了摇头,将晚上的事情说了。


    简禹惊了:“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高手?”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这么厉害的高手也不是常有吧。”白越叹口气:“我想他若是想杀我太容易了,所以去湖边肯定有旁的原因,不会对我不利,于是我就去了。”


    结果被放了鸽子,白越那个恨啊,要不是简禹察觉不妥冲了回来,她这一百多斤就交待了。高手都是这么不靠谱么,约人自己不去的么?


    简禹听着也是后怕,后怕完了,将自己晚上遇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越一听抓了一个,立刻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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