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一时失言,还望公主恕罪。属下只是担心公主顾念旧情,复国在即,实在容不得半点差错。”


    嘉敏把玩着自己的护甲,看不出喜怒。


    血杀一时冷汗淋漓,不敢再吭声。


    一旁的青芜大长老上前打着圆场,“血杀也是心急了,绝无冒犯公主之意,如今胜负在此一举,难免浮躁了些……


    只是公主为何如此笃定,宣和帝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明日当着文武百官乃至天下百姓的面乖乖认罪,退位让贤?”


    嘉敏朝着紫嫣使了个眼色,懒洋洋地打断青芜的话。


    “务必将这封信送到赵君玄手里,我那皇兄根本不在乎舆论,不在乎骂名,更不在乎皇城会死多少人……


    但只要秦念之在手,他便是我手中的风筝,是松是紧,一切由本公主说了算。”


    。。。。。。。


    地宫曲曲折折,阴暗森冷,“秦念之”被单独关押在一处暗牢中。


    大约是“秦念之”实在太过柔弱,这帮守卫着实没将她放在眼里,甚至连手铐脚镣都没上,就只是随意扔在冰冷的地板上,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夜魅伏在地上,确定看守的侍卫已经走远。


    她活动了下手骨,抽下头上的发簪,对着那精钢锁捣鼓了几下,很快传出“咯噔”一声。


    她面色一喜,悄然打开牢门,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中……


    。。。。。。。


    议事厅内


    沉香木的书案上放着的正是嘉敏的亲笔书信。


    见赵君玄迟迟不拆,秦念之生出了好奇,“五哥就不想看看公主殿下写的什么?”


    赵君玄一把将她搂住,提着她的腰身,轻轻一带,将秦念之安置在膝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懒洋洋道,“那念之不妨替五哥看看……”


    温热的吐息骤然贴近,秦念之耳垂通红,不自在地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便随了他去。


    动手拆开了信封,匆匆阅过,脸色有些难看。


    “信上怎么说?”


    “和五哥猜的一样,她要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自己的暴行,并主动退位。否则就要将我五马分尸,同时还要皇城几万的无辜百姓殉葬……”


    秦念之幽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怀疑,眼前的嘉敏公主还是从前那个因为摘不到心仪的梨花就生闷气的小公主吗?


    我好像从未认清过她,要不是孝仁太后和天朝圣教,嘉敏公主又怎么会……”


    赵君玄嗤笑,“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外界因素,可更多的却是她的野心作祟。


    不过朕倒是有些佩服她,能在朕和天朝圣教的眼皮子地下蛰伏许久,就连老谋深算的孝仁太后最终也折在她的手中。


    若不是周斯还算忠心,我们提前部署,让夜魅假扮成你的样子朕真的不敢想象你落在她的手中的场景……”


    宣和帝心有余悸,不由得紧紧收住手臂,“有一点她猜得没错,你就是我的软肋。


    若是你真的落在她的手中,倒时别说她只是要朕的皇位,她就是要朕的命,朕也会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第353章 笑话


    翌日


    天阴沉沉的,说不上的潮湿,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霾,四周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感到窒息压抑。


    荣亲王和嘉敏公主护送着庆和帝,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再次齐聚在宫门外讨要说法。


    不同的是,宣和帝并不像前几日那般避而不见,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宫墙上,冷冷地望着宫门下的众人。


    他的目光冷如刀锋,目光所及之处,众人不自觉地垂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威严冷峻的帝王,只是往宫墙上一站,便抵得过千军万马。


    嘉敏眸光深深,朝着李襄江挑了挑眉。


    李大人得了示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怒斥道,“历世圣人扶持教法,敦序人伦,君臣,父子,尊卑,秩然如履之不可倒置……


    ……然陛下暴戾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弑君囚父……


    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致使天罚降临,先贤庙宇焚毁,高祖陵寝崩塌,龙脉有损,城中时疫突降,民不聊生。


    因此臣忠诚挚直谏,烦请陛下退位让贤,还朝宇之清明。”


    李襄江的檄文如雷贯耳,振聋发聩,他身后的大臣也纷纷跪了请命,“烦请陛下退位让贤,还朝宇之清明……”


    声浪震天,穿云裂石。


    赵君玄身边的大臣,刑部尚书伍子毅气得怒发冲冠,脸色涨红,忍不住当场开骂,“你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陛下自登基以来,贤明圣德,至今已有七载,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修复河道,赈济灾民,废除徭役,民生税收减至三成,国库充盈,百姓生活富足……


    镇守疆土,收复失地,一统天下,此乃不世之功!


    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子三言两语便能抹灭的,你算什么东西,在此妖言惑众!


    至于你说的什么天罚,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小人作祟,妄图利用无知百姓,引发动乱。


    我等已经查明,先贤庙宇焚毁乃乾朝余孽所致,高祖陵寝亦是被人故意炸毁。


    所谓时疫更是无稽之谈,你难道不知道,太医院已经连夜制出解药,分发给中毒的百姓。


    那下毒之人已经被抓获,而这幕后主使,正是妄图染指朝政,牝鸡司晨的七公主嘉敏。


    各位若想要证据,我刑部早就将宗卷整理归纳,任人查阅。”


    此话一出,百官哗然。


    嘉敏脸色一沉,对着宣和帝扬了扬手中的小木牌,威胁意图明显。


    宣和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神色不悦,“你倒是舍得,连平安符都给了。”


    扮作小太监的秦念之偷偷捏了捏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呢,我那平安符,你不是特意请大师给我开了光,我怎么舍得。


    嘉敏手上的那个,是我之前求的,柜子里还有呢。”


    赵君玄轻咳两声,耳尖微红,似乎也觉得自己这飞醋吃得有些无理取闹。


    。。。。


    好在嘉敏没有沉寂太久,她脸上的怒意浮现,对着身后的血煞吩咐道,“秦念之呢,将人提上来。”


    血杀领命前去。


    荣亲王此刻额上冷汗汩汩,“怎么搞的,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三言两语就转变的舆论方向……”


    嘉敏不耐烦道,“怕什么,只要父皇站在我们这,赵君玄他就翻不了身!”


    说着她站起身来,将瘫软庆和帝推上高台,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在庆和帝的耳畔轻声说道,“父皇,你瞧瞧皇兄,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今日若是不能把他拉下皇位,死的可就是你和我了。


    难道父皇还想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一边用珍贵药材续命,一边被人日日折磨吗?”


    “不!不!朕不要!”


    庆和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恐惧,嘉敏得意一笑。


    荣亲王的心当即一定,有庆和帝在手,就足以将赵君玄钉在耻辱架上。


    “赵君玄!你且好好看看,本王身前之人。


    一个泯灭人性,大逆不道的畜牲,为了争权夺位,竟然连自己生身父亲也不放过,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将他囚于暗室日日毒打,你简直该死。


    身为臣子,你不忠,身为人子,你不孝,此等不忠不孝之徒有何颜面舔居高位,还不速速受降!”


    那轮椅上的庆和帝亦是愤慨咒骂,怒斥赵君玄的种种恶行。


    这样的控诉犹如一瓢冷水落入油锅中,瞬间群情激奋,义愤填膺……


    百官也忍不住攥紧拳头,在庆和帝和宣和帝之间来回观望。


    可谁也没料到,宫墙之上的宣和帝竟然一句辩解也没有,只是冷笑一声,“拿弓箭来……”


    江总管立刻拱手奉上,赵君玄自箭篓中抽出一只箭矢,瞄准了庆和帝……


    “孽子,你要做什么?”


    荣亲王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喜色,就差拍手叫好,他巴不得逼得赵君玄失控,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杀了赵子显,坐实他屠父的暴行。


    嘉敏同样兴奋,可隐约觉得有些不安,随即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平安符上,冷笑一声,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罢了,这老东西死在今日也算死得其所。


    只有庆和帝吓得惊声尖叫,“护驾,护驾!”


    可荣亲王和嘉敏公主却默契地躲在了侍卫身后,并未理会庆和帝的求助。


    宣和帝的箭矢依旧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庆和帝。


    不少大臣脸色大变,跪地大喊恳求道,“陛下,不可一错再错,快快收手!陛下!


    护驾,快护驾,保护先皇!”


    可赵君玄却置若罔闻,一抬手,一支箭如白虹贯日,自宫墙上俯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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