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


    孟尧一进门就恭敬的跪下,作揖叩首,余光瞄见陛下身边的女子……


    眉头微蹙,可想到陛下后宫空虚,难得有位红颜知己,倒是没有多嘴,更不敢直视那女子的容貌,倒是比之前在京城更为守礼。


    秦念之也坐在陛下身侧,光明正大地打量孟尧,时隔一年多未见,孟尧一身沧桑,看上去倒是比实际年龄更大了些。


    为人更加沉稳,声音低沉洪亮,却没有半分骄傲自得,态度恭谨有理,之前的倨傲张狂尽数收敛。


    “臣幸不辱命,歼灭敌军三万。


    前往永州的途中,遇见四处逃窜的北狄流兵,已经尽数俘获,还请陛下示意,如何处理这帮北狄俘虏?”


    赵君玄伸手虚扶,“免礼,孟将军一路辛苦,看座……”


    至于那群北狄俘兵,赵君玄一时也有些为难,毕竟人数众多,养着也是耗费粮食,可尽数斩首,未免过于残暴,不利于自己的声名。


    秦念之显然也意识到,思索片刻,“不如让这帮俘虏开山修路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孟尧眼神晶亮,“好主意,臣这一路走来,翻山越岭,极大地延续了行军速度,若是能将连接两个州郡的官路修好。”


    可这声音太过耳熟,孟尧没忍住顺着声音望去,当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惊呼,“秦……秦念之!”


    秦念之站起身来拱手道,“孟大人,好久不见。”


    孟尧震惊的站起身来,打翻茶盏,茶水沾湿了他的袖子,他却毫不在意。


    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前。


    “孟将军你失礼了。”赵君玄不悦地出言提醒。


    孟尧这才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宣和帝,可这两人并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意思。


    他只能傻站在原地,面上依旧带着恍惚之色。


    秦念之倒是淡定自若,浑然没在意的继续说道。


    “开山修路不单单是为了行军。


    一旦大启的所有官路修设完好,那么各个州郡再也不是偏安一隅的的独立据点,将会被整个串联起来。


    就像大树的分枝一样,一旦任何一处有异动,相邻的的州、郡都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上报京城。


    大大减少了地方官员仗着手中权势为非作歹,仗着消息不通畅,成为盘踞一方的土皇帝,更加方便陛下的控制和管理。


    从经济上而言,官路等同于商路,一旦将道路修好,更方便了南来北往的的生意人,也能使百姓生活的更加便利,有助于地方经济的发展……


    陛下,觉得如何?”


    赵君玄眉眼带笑,眼眸中都是坦荡的欣赏和爱意,“念之总是和朕想到一块去了。朕也正有此打算……”


    说着对孟尧吩咐道,“这帮北狄兵一定要好好驯化,分开管理,以免逃跑或是起了别的心思。


    今后的修路、开山、开矿、采石等等先从这帮俘虏中抽选劳力,总之大启朝未来的建设可都要靠他们了!”


    一想到这帮无恶不作,百年来不断骚扰边境的北鞑子,就要成为大启的免费劳力。


    议事厅的众人便忍不住热血沸腾,眉开眼笑,总算出了心头恶气。


    只有孟尧有些心不在焉,尽管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此时明显不是质问的好时机。


    孟尧努力将心神转到朝政上,又问道,“不知世子殿下的进展如何,需不需要属下增兵援助!”


    赵君玄嗤笑这,“暂时不用,北狄王室如今就是一副空壳。


    北狄王接连下了六封求和书,再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还真以为朕像历代君王那般好哄。


    认个错,送上几封言辞恳切的求和书,在附赠些美人珠宝,朕就会罢手妥协,班师回朝?简直可笑!


    他们胆敢进犯,就要做被朕吞并的觉悟!


    赵允成送来的战报,朕已经看过,信上说一切顺利,他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攻下北狄王宫。


    朕已经派了王都全和王锦父子前往支援,我们只需要确保粮草的供应,静待捷报。


    只是这负责押运粮草的路线还要在斟酌一番……”


    玉珂当即搬来舆图和沙盘,众人再次围着讨论起来……


    ……


    秦念之心下还记挂着上官思和李湘禾,当即对着上首的宣和帝作揖告退,转身出了议事厅。


    还没走出多远,又迎面撞上了李湘禾。


    “念之,可算见到你了,你昨晚去哪了?我到处寻你也找不到。


    你也没有回自己厢房睡觉,我问玉白,那家伙还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


    你没事吧,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可不要瞒我?”


    第318章 不告而别


    秦念之慌忙摇头,颇有些尴尬“我没有不舒服,昨夜……昨夜……


    对了,你看见上官思了没?”


    “啊?”


    李湘禾一愣,很快被秦念之带偏。


    仔细想了想,“说的也是,从昨夜开始,我也没瞧见那家伙,那家伙向来黏你黏得厉害,怎么不见了?”


    秦念之心下隐隐不安,昨日自己正在气头上,又担心五哥的病症,说的话也有些重。


    又当着上官思的面追着五哥走了,以那小子的心性,只怕又要气上好几日了。


    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自己便哄哄他……


    秦念之一边想着,一边往上官思的厢房走去,“我去看看他……”


    李湘禾调笑着,“诶哟,小秦大人亲自去哄他,这小子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天天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可心里还是挺在乎他的。


    要我说,就不能惯着他,兄弟俩拌嘴吵架常有的事,他让让你怎么了?”


    秦念之微微抿唇,“我就哄他这一次……”


    ……


    可哪料在上官思的厢房外敲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应答。


    秦念之推门而入,厢房内空空如也,干净整洁,半丝人气也无。


    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只锦盒,秦念之打开,里面放着一只暖白玉雕刻的发簪。


    正是自己曾送给上官思的那只发簪,他一向都很宝贝,如今却被孤零零地舍在这里……


    秦念之的身子一晃,心头猛地升起无边的怒火,嘴角扬起一抹讥讽,“这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啊。


    谁稀罕啊!行啊,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李湘禾也有几分茫然,“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最黏你了?怎么突然走了?


    最近我最近忙着照顾伤员,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一个个都奇奇怪怪哦。


    玉白是,你也是,还有这上官思,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脾气,这是离家出走了?”


    秦念之双手撑着额头,尽管没有说话,可也能感受到她此刻心情很糟。


    李湘禾适时地闭上了嘴,安慰道,“嗐,他可是圣主诶,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担心了。


    就当是不听话的熊孩子,放出去遛遛,等他回来,我帮你教训他。”


    秦念之语气落寞,忽然升起一丝不确定,“他还会回来吗?”


    李湘禾一时语塞,“这……肯定会啊,他有多在乎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


    京城内


    天朝圣教的据点。


    青芜大长老正在研究乾朝秘史,乾朝几代陛下都追求长生之术,一心求仙问道。


    因此,在乾朝时,到处都是道观庙宇。也出了不少高僧,研究了不少古方秘药。


    这些都被当时的秘医署搜集归纳起来,而自己的师祖正是当年秘医署内的大御医。


    可惜最后乾朝国破,师祖便跟着小皇子逃了出来。


    (乾朝秘医署就是之前研究逆转丸,共生蛊,长生不老药的那批人。


    景明的父亲景鸿,神医落云珠,青芜大长老都是师承一脉。)


    可惜那些古方名典,都被付之一炬,埋葬在大火中。


    圣子病的越发严重了,青芜大长老这段时间日日泡在医药房内,研究古籍药方,想寻找共生蛊的下落,或是其他的续命良方。


    独孤轩不是没想着利用教中势力扳倒孝仁太后,可却悲哀地发现,在这帮人的眼中自己远不如母后来得有威望。


    多么可笑,所谓的“圣子”不过是个留着前朝血脉的吉祥物,一个摆设。一旦有了其他替代品,便可以随时被舍弃。


    如今这帮人明显选择了太后和嘉敏腹中的骨肉,自己这个“圣子”自然是可有可无,甚至还有些碍眼。


    独孤轩只觉得悲凉可笑,扶着窗户向下望去,远处嘉敏正悠哉悠哉在湖边喂鱼。


    日光撒在她的身上,小公主的神色还是这般天真烂漫,独孤轩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上,神色却越发的厌恶,目光越发阴狠。


    曾经自己有多么期待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如今就有多么厌恶。他的出生,注定自己要被替代,要被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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