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轻咳两声,很快,暗卫便将场上的刺客和陈希、井江龙二人一齐拖了下去。


    眼见危机彻底解除,众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此时才感受到凛冽的寒意。


    谷粒大的雪从屋顶上的破洞“扑硕硕”地落了下来……


    上官司神情带着几分自嘲,不顾手臂上的伤,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中。


    而知州府的小院内。


    此刻乌漆漆的小院亮起了温暖的柔光。


    赵君玄不舍地将人放下,“怎么,芝芝还在生气?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见少年沉着脸不搭理自己,赵君玄又拉过她,将头埋在秦念之的颈肩,“念之,我真的好想你,我后悔了,不该将你送出京,让你一人前往西戎求医。”


    秦念之冷笑一声,“陛下是九五至尊,说一不二,臣哪有辩驳的余地。焉知明日天亮后,陛下又会随手将我打发到哪去。”


    赵君玄一时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她的气性竟这么大,一时有些语塞,“胡说什么?我……”


    秦念之已经挣脱出他的怀抱,伸手将他往门外推,“天色已晚,陛下还是早些休息吧。”


    赵君玄见她俏脸微凝,面上泛着薄薄的愠怒,只能配合着往外走。


    “嘭!”的一声被关在门外。


    秦念之这才吐出一口郁气,坐在茶几旁的圆凳上,看着门外浮动的人影,她眉头一簇,转身背对着窗户,眼不见为净。


    可没过多久,便瞧见软榻上的披风,想到外头风寒交迫。


    索性堵住耳朵,随手抽出本古籍翻阅……


    依旧是心浮气躁,终是叹了口气,起身打开了房门,“不是请陛下去休息了吗,为何还在这吹冷风。”


    赵君玄贪恋地看着少年的眉眼,就连她此刻愠怒的神色都觉得可爱。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在这里等你气消,好不好。”


    少年不可思议地抬眸,杏眸圆睁,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赵君玄却将她推进屋内,“外头太冷了,念之你快回屋。


    身子不好,小心受了凉气。你不用管我,我就在门外站着,等到你气消为止。


    你若还是嫌烦,我便再站得远些,定不碍你的眼。”


    说着作势往外又走了几步……


    秦念之只觉得头疼得厉害,面前这俊朗挺拔的男子,哪有半分往日英明神武的模样,怎么短短两个月,竟变得如此无赖。


    当即叹了口气,“你也进来吧。”


    赵君玄面上一喜,相识多年,他对秦念之自然十分了解,她看似淡漠对周遭一切浑不在意,实际上最是固执、最讲原则。


    自己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将她送出京,已然是犯了她的忌讳。如今她肯松口,已经是难得……


    当即,欢欢喜喜地踏进屋子。


    秦念之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湘禾和玉白呢?怎么没瞧见他俩?”


    赵君玄眉眼浮现淡淡的无奈,又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真是个没良心的,我日夜兼程赶来见你,你却只担心李湘禾?


    你放心,李湘禾她好得很。


    只是玉白为了救她伤了腿,暂时不方便挪动,便暂时留在客栈疗养,明日我便派人去接他们。”


    秦念之淡淡地应了一声,精致的眉眼还带着淡淡冷意,“陛下此时为何会出现在永州,朝中……”


    “因为想你、担心你,便来了。”


    他的眸光炙热深邃,不容逃避地扶住她的肩头,直视着她,浓烈而炙热的情意就这么扑面袭来。


    秦念之一时竟有些无措,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瞧他那幽深的黑眸。


    “你呢?分别两个月,你可有半分想我。”赵君玄看出她的窘迫,偏偏要追问道,见她神情抗拒,忽然又软下语气。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还要时时提防那些数不胜数的暗杀。


    朝中那帮老顽固,看不见隐藏在平静下的危机,看不见北狄的狼子野心,也瞧不见太后的和天朝圣教的虎视眈眈,日日抓着朕后宫虚置这点儿事,翻来覆去地说。


    弄得朕好生烦躁,恨不能将他们都拉出去砍了。


    芝芝,我真的很想你。”


    秦念之心头一跳,这才惊觉赵君玄语气中的疲惫,连忙拉着他坐下,“五哥,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明日再细谈。”


    赵君玄却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念之,乖,让朕抱一会,就一会。”


    想到陛下面对繁杂的政务,一路披星赶月,只为见自己一面。


    秦念之原本抗拒的身子逐渐软了下来。


    “你不在的日子,我觉得每天都好辛苦啊。”


    赵君玄难得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将秦念之搂得紧紧的,恨不能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秦念之一时竟也无话,自己心中明明有那么多的疑问:京城怎么办?北狄的疫症可控制住了?太后最近可安分?边境三城是否划归到大启版图了……


    脑海乱糟糟的,可这些问题在嘴边绕了又绕,最终化为一声沉沉叹息,“五哥,我也想你了。”


    第238章 妄念


    秦念之一时竟也无话,自己心中明明有那么多的疑问:京城怎么办?北狄的疫症可控制住了?太后最近可安分?边境三城是否划归到大启版图了……


    脑海乱糟糟的,可这些问题在嘴边绕了又绕,最终化为一声沉沉叹息,“五哥,我也想你了。”


    赵君玄的身子一僵,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狂喜,这瞬间,空荡荡的胸腔终于被填满,巨大的喜悦翻腾着,充斥着全身。


    多日来奔波的疲乏焦躁,在这短短的几个字中消失殆尽。


    眼眶泛潮,将脸埋进她的颈肩,近乎贪婪地深深嗅着,许久才挤出一个,“嗯。”


    秦念之也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哽咽,犹豫片刻,伸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身,安抚似的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折腾了大半夜,一直心神紧绷。


    尽管不认同宣和帝的做法,可不得不承认,有他在,秦念之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卸去了身子上的重担。


    困意袭来,忍不住推了推死死搂住自己赵君玄,可那人却置若罔闻,像只黏人的八爪章鱼……


    许久直到赵君玄终于平复了心境,却发现怀中人异常安静,早就沉沉地睡着了。


    忍不住轻笑,“就对朕这么放心?”


    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儿,此刻终于落在了自己的怀中,终于有了真切的实感。


    目光落到那水润的红唇上,忽然想到离京前在万千烟花下的那一吻,眼神逐渐变得晦暗,又克制移开目光……


    ……


    门外风雪哭嚎,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上官思站在院子里,直勾勾地盯着哥哥暂住的厢房。


    直到厢房的灯火忽然熄灭,他似乎怔愣了一瞬,很快杀意弥漫,几乎抑制不住,快步走了上去……


    厢门被轻轻推开,赵君玄脚步轻盈,眉眼间总是挥散不去的沉郁之色,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往日压迫感十足的冷峻面容,现在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在刺骨寒冷的冬夜,显得格外扎眼。


    夜影和周斯守在暗处,看着遥遥相对的两人,周斯忍不住咬起了耳朵,“陛下现在跟偷腥成功的猫一样,乐不可支。


    就是这上官大人,看见咱们似乎……不太高兴?


    特别是他看陛下的眼神,怎么?陛下抄过他的家吗?”


    夜影依旧板着一张扑克脸,沉默得像个石雕。


    忽然身旁的周斯一手成拳,一手成掌,猛地一击,语气有些兴奋,“我懂了!上官大人和陛下……”


    夜影略微挑眉,难得带了几分探讨欲,“怎么?你也发觉上官思他对秦大人……”


    周斯一脸了悟的神情,“这不就是小舅子看姐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吗!了解,非常了解!”


    夜影抿了抿薄唇,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模样,将目光投向院子中的二人,冷笑一声,“你了解个屁!”


    ……


    赵君玄恋恋不舍地从厢房出来,一转身便和上官思打了个照面。


    亦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上官思嗓音清冷,寒意逼人,“陛下之前不知道哥哥的真实性别,如今既然知道了,便该时刻注意些。大半夜出入哥哥的厢房,实在于礼不合。”


    赵君玄嗤笑一声,“我和念之之间,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于礼不合?简直是笑话!念之十岁便入宫伴读,这多年相伴,我和她早就亲密无间,朝夕相伴,也曾彻夜长谈,抵足而眠……”


    赵君玄说话的时候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清,又像是在炫耀……


    上官思藏在宽袍大袖中的拳头,早已捏得“咯吱”作响,恨不能一拳砸碎面前这张可恶的面容。


    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勉强挤出一抹笑,“倒是臣多虑了。”


    “确实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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