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哥澄净的目光下,上官思的小心思像是无所遁形般,展露无疑。
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换了一辆破旧的小马车,马车车厢略显逼仄,上官思一踏入车厢,便直挺挺地跪在哥哥身前。
“是我的错,还请哥哥责罚,只是千万别窝着火,伤了身体。
再说,李姑娘已经狠狠教训过我了,我都破相了。”
上官思生怕哥哥看不清楚,连忙将脸伸过去几分,展全方位的展示李湘禾的凶悍。
秦念之嗤笑,声音在窄小密闭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更显透彻,只是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十足,“我看湘禾还是下手轻了!
你竟敢擅自做主,还诓她做挡箭牌,将她留在渝州……”
“哥哥你也知道,李姑娘跟着我们才是危难重重!
她留在渝州,确实是为我们打了掩护,可又何尝不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那天朝圣教的教徒,个个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若是和我们一起,一路上定然灾祸不断,被人围追堵截,一个不好,就要丢掉小命。
哥哥你怎么舍得?
如今夜影已经飞鸽传书,让陛下及时增援,再加上渝州府衙的兵力,玉白等人的保护,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哥哥你明明知道,还要生气?
你和李姑娘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讲理……”
上官思全然不给秦念之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这是我和夜影大人商量后的才想出的最好办法。
再说,只是让李姑娘等上几日,等陛下派来的援兵一到,有他们的护送,李姑娘很快便会安全地与我们汇合……
若是哥哥还不满意,那就再打我一顿。
实在不解气,不如就将我另一边脸也挠花算了,反正你总觉得我碍眼!”
上官思薄薄的嘴唇轻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眼角微微耷拉着,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秦念之沉默良久,怒意早已消散,再看看他那张被挠花的脸,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心虚,尴尬张了张嘴,“起来吧,下次不许擅自做主了。”
夜影坐在车辕上,将车厢内的动静听到一清二楚。
见秦大人总算没闹着回去接李姑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压低斗笠,拉紧缰绳,一扬鞭,“驾!”
马车猛地向前行驶起来。
车厢内的上官思刚要起身,因着惯性身子栽倒在哥哥的怀中,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马车内太过狭小,秦念之眉头微皱,略带嫌弃地推了推了怀中的人,“起开,你脸上的血都要蹭我身上了。”
上官思眉眼间满是委屈,“哥哥,我真的疼得厉害,她下手这么狠,我要是破了相,以后可就没有小姑娘喜欢我了。”
“没事,你还有钱。实在不行,就找个瞎的。”秦念之冷冷地回怼道,浑然没有半分心疼安慰。
上官思心中的郁气更甚,明明是为哥哥考虑,自己挨了骂又挨了打,可她却半分情也不领,还在这说风凉话。
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和哥哥的最亲近的人,那个李湘禾算什么东西,一时杀意横生……
嗤笑着,神色有些张狂,“哥哥这心都要偏出五里地了,要是我不小心划破她的脸……”
“你敢?”
秦念之杏眸微抬,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
上官思剩余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瘪瘪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委屈落泪了,“我不敢……”
说完委委屈屈坐在一旁,任凭脸上的血珠子干涸,也没有半分要收拾的迹象。
逼仄的马车内气氛更显沉闷。
“你的脸不用上点药吗?”
“不用,反正也没人关心,没人在乎,破不破相又有什么关系?”
上官思垂下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情倦懒冷漠,面上隐隐带着几分脆弱……
秦念之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可能真的太过分了?
当下找出药箱递了过去。
上官思淡淡瞥了一眼药箱,又漠然地垂下头,“哥哥若是觉得碍眼,我出去就是……”
说着作势起身往外走。
可意料的中的挽留并未出现。
上官思掀起车帘,回头看向秦念之的眼眸湿漉漉的,浑然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哥哥,你当真如此狠心……”
“过来,我给你上药。”
秦念之叹了口气,越发看不懂这个弟弟了,明明是叱咤商场的一方霸主,可到了自己面前,还总要耍宝卖乖,天天和湘禾争宠。
上官思立刻两眼放光,麻利地挤到秦念之身边,微微抬着下巴,眼眸中略显得意,“那就辛苦哥哥了!”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受伤的脸又凑近几分,催促道,“哥哥快些,不然真要留疤了……”
……
第205章 泄愤
长春宫内
嘉敏公主一踏入长春宫,便被关进了孝仁太后平日礼佛的小佛堂中,断水断食整整一日。
嘉敏公主心中惊惧忐忑,她那日肆意折辱王轩确实存了折辱泄愤之意。
可她笃定太后哪怕生气,也不敢撕破面子上的和平,可她没想到皇兄会横插一脚,将武安侯一家全部下入大狱。
她焦躁地在佛室内来回走动,一夜滴水未进,腹中早已饥渴难耐,脑子却意外地清醒。
暗暗在心中思索应对方法,自己平日也掩藏得很好,就连宣和帝都不知道自己私下和天朝圣教的圣主有联系。
母后定然也不知情,但她一定是怀疑自己知道真相,否则不会冒险将自己困在这儿,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她也没有证据……
正在细细思索时,小佛堂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嘉敏立刻做出惊喜的表情,扑了上去,语气还带着埋怨,“母后,你为何要关我,就因为我杖刑了一个不入流的勋贵子弟吗?
我这几日已经好好反省了,您怎么还生气啊!
我不要呆在这儿了!快放我出去!”
可她的讨好卖乖没得到孝仁太后的丝毫怜惜。
“啪!”
嘉敏被重重扇倒在地,脸上的剧痛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明,眼神躲闪,心头暗恨,看来今日孝仁太后是铁了心要找自己算账了……
捂着脸,面上带着震惊惶恐不安,眼泪说掉就掉,“母后,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但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嘉敏公主拽住孝仁太后的裙摆,委屈哽咽,眼神却不住地瞟向紧闭的木门。
“儿臣只是不明白,母后明明一直知晓儿臣痴恋秦大人,非但不帮忙,还有意让儿臣联姻,儿臣不服!
这才小小教训了那个冒犯我的人……”
“别装了!
你个蠢货到现在还在巴巴等着赵君玄来救你?
别傻了,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王嬷嬷看不出?你那贴身宫女春樱,一出长宁宫便被弄死了!
哀家倒是小瞧了你,你竟敢勾结你皇兄,背叛哀家!”
嘉敏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神情紧绷,春樱……春樱竟死了,难怪……
不过人死了也好,毕竟……死无对证,只要自己蒙混过关……
嘉敏瞬间改变策略,飙起了演技,哭嚎道,“母后,你好狠的心啊!
春樱,可是您送给我的人,你竟然说杀就杀了!
你究竟为何这么对我?难道就因为我不想嫁给北狄王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吗?
我不想和亲,我去求皇兄有什么错!母后,我是你的亲女儿啊!”
孝仁太后此刻面容阴冷,看向她眸光满是狐疑和探究,见她哭得凄惨,浑然不似装的,语气玩味地咀嚼着“亲女儿”三个字。
一旁的王嬷嬷暗中拽了拽孝仁太后的宽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孝仁太后一时可拿不定主意,难道是自己怀疑错人了?嘉敏根本就不知道轩儿的身世,一切不过是误打误撞?她任性妄为?
可不管怎样,她折辱轩儿是事实,面上浮现一抹狠戾,“若不是因为哀家,你不过就是土里刨食的乡野村妇,何德何能享受这公主的尊荣?”
“母后,这是何意,儿臣不明白?”
嘉敏震惊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惶恐,“母后?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地里刨食?”
孝仁太后一把揪住嘉敏的长发,狠狠一拽,嗤笑着,“你当真不知你自己的身世?”
嘉敏茫然困惑,又惊恐地摇头,头皮却被扯得生疼,“母后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我是大启的公主!我是你唯一的骨血!”
孝仁太后却桀桀怪笑起来,“哀家没空在这看你演戏,不管你是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存心也好,无意也罢,如今都由不得你了……”
说着一把将她甩开,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心腹王嬷嬷使了个眼神。
“得罪了,公主。”
王嬷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嘉敏下意识想逃,可那王嬷嬷竟是个练家子,轻而易举地治住挣扎的嘉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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