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父亲究竟犯了什么事?陛下怎么会那么无情?明明……之前姑母还承诺我,定让我做上皇后的的位置……”


    百里玉珍泣不成声,蜷缩在百里文舒身边。


    本就被宣和帝那一脚伤了肺腑,百里文舒此刻就连呼吸都带着针刺般的痛楚,偏偏身边这个千娇万宠的妹妹除了哭还是哭。


    若是平时还有闲心哄哄,如今家族蒙难,这样没用的女子除了惹人心烦,一无是处。


    “闭嘴!你能不能安静会!”


    百里玉珍捂着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滑落,“哥哥……”


    百里文舒叹了口气,“别哭了,你放心,太后姑母绝对不会放任我们不管的。百里家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说着,便听见幽暗的地牢甬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钥匙碰撞的沉闷脆响。


    原本还哭哭啼啼、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如鸡。


    直到身着锦衣华服的,头戴帷帽的嘉敏公主出现在这阴森的地牢中。


    百里玉珍立刻扑了上去,向来最重颜面的她,此刻只着中衣,发丝凌乱。


    “公主,公主救救我们,是太后姑母让你来的吗?公主,快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在这……”


    往日的高门贵女如今涕泪肆流,可怜得紧。


    嘉敏公主一脸的不忍,“玉珍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若是有能力一定将你们都带出去。


    可你知道的,我只是毫无权势的小小公主,不久的将来,还要被可能被送往北狄和亲,哪有能力救你们啊。”


    说着示意身后人送上食盒和几床棉被,一脸惋惜地说道,“舅父,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会向皇兄求情的,只是,你知道,我人微力薄,只怕说的话没什么分量。”


    百里寒一脸怅然地看向嘉敏公主,没想到自己落魄至此,最后竟是这个平日眼高于顶的嘉敏公主送上一丝温暖。


    百里寒眼眶湿润,“好孩子,你附耳过来。”


    嘉敏强忍着嫌弃凑近了几分,“舅父可有什么话要吩咐,嘉敏若能做到,定为舅父出力。”


    “告诉你母后,有些东西,我还是亲手交给她才能放心……”


    嘉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面上却一脸迷惑,“好的,舅父,我会转达给母后的。”


    打探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嘉敏公主不愿在此停留,面上却一脸愧疚,“我不太方便久留,放心我会交代狱卒,尽量照顾好你们。”


    百里文舒一脸感激地看向她,平日只觉得嘉敏公主蛮横嚣张,任性霸道。可如今落难了,才明白这样的雪中送炭是多么可贵,“多谢公主。”


    ……


    一出天牢,嘉敏便嫌弃道,“这么恶心的地方,果然最适合百里家。”


    身后的春樱垂下眼眸,不敢接话。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嘉敏公主心情大好,轻笑着,“不过这趟也算没白来,不管怎样,这百里寒也算是本宫的舅父,他临终前的愿望,本宫于情于理给该帮他达成。


    走,这就去长春宫走一趟。”


    ……


    南书房内


    “百里寒和嘉敏公主说话的声音太小,属下实在听不清。不过嘉敏公主出了天牢,便直奔长春宫去了。”


    宣和帝放下手中的狼毫,嗤笑“看样子这百里寒也留了一手。盯紧长春宫,看看太后可有异动。


    对了,把百里文舒提出来,单独审问,特别是他们和北狄之间的关系,以及和天朝圣教的关系,平时又是怎么联络的,通通都要详细查问……”


    第182章 共生


    宣和帝放下手中的狼毫,嗤笑“看样子这百里寒也留了一手,盯紧长春宫,看看太后可有异动。


    对了,把百里文舒提出来,单独审问,特别是他们和北狄之间的关系,以及和天朝圣教间的关系,平时又是怎么联络的,通通都要详细盘查。”


    “是!”那暗卫领命退下。


    江德福送上一盏清茶,“陛下忧心国事,也不可操之过急,你瞧瞧,你都忙了一天了,连午膳都没用……”


    宣和帝喝了半盏茶,微微放空思绪,“说的也是,不知念之用膳了没。”


    江德福忍不住笑道,“陛下,可是想念秦大人了?不妨把秦大人叫来陪陛下用膳。”


    宣和帝轻笑,一提到秦念之眸子中便满是笑意,“那家伙脾气大得很,让她专门进宫陪朕用膳,只怕会在心中骂朕呢,算了,明日在宣她入宫,先传膳吧。”


    江德福带着了然的笑意,就知道提起秦大人比什么都好使。


    翌日一早


    江德福便亲自来秦府别院接人。


    宣和帝下了早朝,一踏入书房,便瞧见在窗边小榻上打盹的秦念之。


    江德福一惊,连忙压低了嗓音,“诶哟,怎么在这睡着了,要是着凉可就麻烦了。”


    宣和帝眼眸中闪过担忧,念之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


    大步走了上前,将人打横抱起,秦念之挣扎着勉强睁开眼,瞧见熟悉的清贵侧颜,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嘟囔着,“五哥?”


    宣和帝低头,见她神情迷蒙,脸上还带着疲态,一副还不清醒的模样,忙柔声哄道,“五哥在,困了就在睡会儿。”


    秦念之到底没有抵过浓浓的困意,阖上眼眸,沉沉入睡。


    宣和帝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将人送进书房后休憩的软塌上,转头吩咐道,“把景明叫来。”


    江总管忙不迭地去了。


    宣和帝看着榻上昏沉的秦念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又撩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莹润的小脸此刻因为沉睡微微泛红,更显稚气……


    景明来得很快,额头上因为跑得急额头上更布满细密的汗珠。


    一进书房便急急询问,“陛下您哪里不适?”


    “快进来看看念之,她以前觉浅眠少,可如今越发嗜睡,便是我们在耳边喧闹她也不醒,可是身体有异?”


    景明一怔,却不敢耽搁,走进内室,瞧见睡得昏沉的某人,上前诊脉,眉头微蹙,“陛下想听实话还是……”


    “说实话。”


    “秦大人心脉渐缓,有油尽灯枯之相,嗜睡的症状正是因为她体内阳气和生机不足所致,臣无能,只能尽力调养。”


    宣和帝背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腕上青筋暴起。


    “你觉得神医落云珠能否根治念之身体上的顽疾。”


    景明沉吟一瞬,“臣不知,秦大人身上的病症很复杂,一方面是先天不足,小时候多灾多难,落下一身沉疴,本就不如常人康健长寿。


    再加上秦大人常年服用逆转丸,毒素早已侵入五脏六腑。


    臣无能,但不代表这世上无人能解。或许云神医就可解此毒……”


    宣和帝敛起眼眸中的痛惜,“你的意思是,哪怕念之身上的毒解了,可她自身的身体破败,也不是长寿之相,对吗?”


    眼前的宣和帝平静的可怕,可景明却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喉头耸动,犹豫片刻,依旧诚实的点点头,“是。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


    “你可听过,南疆有圣女,善蛊,其中有一蛊,名唤同生。”


    景明先是一怔,眉头微皱,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宣和帝,“什么,共生蛊?陛下那都是传说,怎可当真……”


    ……


    秦念之睡醒时,已经是傍晚,西斜的暖阳,透过琉璃窗撒在软塌上,五彩斑斓的光影甚是好看……


    “醒了?昨晚做贼去了,怎么跟头小猪似的一睡就是一天。”


    原本还沉浸在炫彩的光影中的秦念之一惊,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麻溜地从榻上滚起,“陛下?”


    宣和帝轻笑,像是没察觉出她的异常,“放心,我答应过你,没有你的同意,绝不会再行孟浪之举。


    我只是看你在窗前睡得沉,怕你着凉,这才将你抱了进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念之慌忙辩解。


    宣和帝浑不在意地望着他,眸中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淹没,“知道了,快来用膳吧,都睡了一天了,你不饿吗?”


    秦念之这才想起自己进宫的目的,“陛下,国公府查抄完毕了吗?”


    “国公府那么大,所涉及牵连的人和事太多,户部和刑部联手查抄了整整五日,才将将查清。怎么了?为何这么问?”


    “陛下,国公和天朝圣教以及北狄私下都有往来,我在江南道巡查时,案件疑点颇多,便是东都赋税一事也与太后党有所牵连,我怀疑他们的暗线分布……”


    “念之,此事朕已经知晓,自会处理,你如今还是安心静养,不要再思虑朝政。”


    宣和帝见她眉心紧蹙,担心她思绪过多,身子不堪重负。


    秦念之闻言一怔,知道自己是女子后,所以便不想再让自己参与朝堂政事吗?没想到陛下竟是这样迂腐之人。


    “是,臣遵旨。”秦念之顺从应下,脸上却难掩失落和失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