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还听见孟母在叫嚣咒骂,忍不住皱眉斥道,“把她嘴堵上。”


    手下人立刻堵住两人的嘴,周遭瞬间安静了许多。玉白忍不住擦了擦额间冷汗,秦大人生气时和陛下越发相似了,一样的骇人。


    很快便有好事者通知了孟将军孟尧,秦念之和李湘禾一盏茶点还未品尝完,便被孟尧堵在了雅间。


    “李湘禾,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你怎么如此狠心,我娘亲好歹也是你的长辈,看着你长大,偶尔说了一两句不中听的话,你便如此不顾旧情,心狠手辣!”


    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堵在雅间门口便开始发难,声音洪亮,引得众人侧目。


    有幸目睹之前闹剧的客官,忍不住眸子一亮,“哟,不错啊,居然还有续集!”


    李湘禾只觉得难堪,自然是不愿做被人围观的猴子,拉起秦念之便想离开。


    可这母子俩却是一脉相承的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你今日必须亲自去监察司接我母亲出来,并给她老人家道歉!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秦念之将李湘禾护在身后,怒怼道,“你脑子有病?出门右转有家药铺。


    还有,人是我送进去的,你却找湘禾麻烦,怎么,堂堂大将军就是只敢欺凌弱女子吗?


    你想要人,自然是去监察司要人,怎么需要我给你指路吗?


    本官真怀疑你到底是靠什么抵挡住蛮夷的进攻,难道就是你这堪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是瞎了的眼?还一根筋的脑子?”


    “秦念之!”


    孟尧咬牙切齿,口不择言地高声怒骂,“又是你,你个小白脸!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用处?


    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走一步喘三口,整日病病歪歪的,你就是个刑克亲眷的废物!”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骂得委实过分了,忍不住偷偷打量秦念之的神色。


    却见他神色如常,眼神平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笑。而玉白只觉得这样的秦大人越发瘆人了。


    “玉白!”


    “在!”


    “孟尧恃强凌弱,冒犯惠宁郡主在前,当众侮辱本官在后。


    堵上嘴,将人送去监察司,正好他娘亲和好表妹都在,一家团聚,皆大欢喜。”


    “你敢!秦念之你故意激我!”


    孟尧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偏刚才已经落人口舌,失了先机。


    玉白上前一步,一手摁在腰间剑柄处,“孟将军,请!”


    孟尧脸色难看,可玉白确实是陛下的身边人,再看看身后围上来的三人,腰间皆挂着宫中暗卫的令牌。


    一时郁愤,陛下未免也太看重这个小白脸了……


    玉白再次强调,“别难为小的。”


    孟尧到底是愤愤的一甩衣袖,恨恨地瞪了几人一眼,“不用你押,本将军自己去!”


    ……


    孟老夫人当街辱骂惠宁郡主,被秦大人送去监察司喝茶,孟将军气势汹汹为母讨回公道……


    最后一家子在监察司团聚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城。


    看着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方沁甜,和咒骂不休的们孟老夫人,监察司的副指挥使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怎么处理?孟老夫人好歹也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辱骂郡主,此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到底不过是妇人间的口角。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就见孟尧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恨不能当场遁逃。本以为孟将军是来兴师问罪,哪成想又是一个得罪秦大人被送进来的。


    一时踟蹰,想着要不小惩大戒,警告一番,再恭敬将人送出去……


    于是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询问。


    瞬间助长了孟老夫人的气焰,“儿啊,我就知道那李湘禾不是个好东西!刚得封郡主,便翻脸不认人,连长辈也敢冒犯,要我说就该把那个小贱人抓进来,好好折磨一番,长长教训。”


    眼瞅自家娘亲越说也不像话,孟尧皱着眉头,“胡说什么,好端端的骂她做什么,送你们进来的是秦念之……”


    “表哥说的是,可秦大人也是为了李姐姐出头,才和姨母起了冲突。


    我们只是偶然相遇,姨母想上前打个招呼罢了,可李姐姐却误会了……这才……”


    方沁甜哭的双眼红肿,看上去十分可怜。


    副指挥使正犹豫着,便瞧见自己的顶头上司沈峤沉着一张脸,“陛下有旨,孟老夫人,方沁甜当街冒犯辱骂惠宁郡主,各掌嘴三十,收监三日。


    孟尧冒犯郡主,辱骂朝廷官员,杖责五十,以示惩处。”


    此话一出,堂上鸦雀无声,沈峤有些同情地看着呆滞的几人。


    “孟将军接旨吧,陛下念着孟夫人毕竟上了年岁,法外开恩,那三十掌嘴,便由你或是方小姐一并受了。”


    “不……我不……姨母表哥救我!我根本就没有辱骂郡主。


    是姨母,姨母气不过,表哥还不放下郡主,这才一时义愤,上前挑衅……


    沈大人,沈大人,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啊。”


    方沁甜此刻也顾不上维护自己孝顺柔淑,一想到要掌嘴三十,只怕连脸都要打烂,更是害怕后悔。


    为何自己要蹿腾姨母给李湘禾难堪,如今都反噬己身,悔不当初。


    孟老夫人也没想到陛下竟会帮着那小贱人惩治自己。终于意识到,李湘禾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做唯唯诺诺,只会讨好自己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高高在上,圣眷正浓的。


    一向圆滑世故的老妇人,立刻狠狠地甩了方沁甜一个嘴巴。


    “都是你,若不是你平日总在我和尧儿的耳边说惠宁郡主的坏话,说三道四的,老身又怎么会误会郡主。说来都是你的错,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透吗?”


    “你……”方沁甜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老夫人,没想到这个老妇竟如此无情,反手要将所有过错都推给自己。


    心中又怒又恨,可她毕竟只是一介孤女,如今除了孟府在无处依靠。


    收起眼底里的恨意,“我……都是小女的错,姨母年纪大了,我愿意以身替之。”


    孟老夫人面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好,好孩子,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长长教训,放心,等出去之后,姨母自不会亏待你的。”


    第171章 破冰


    烛火明亮,暖意融融。


    别院内,秦念之看着眼前的两封密信,一时无言,“陛下这是何意?”


    宣和帝一袭玄青色常服,眼底漆黑透亮,“这是蒋年送来的密信,他现在在天朝圣教,还有他给你的私信。”


    “密信?他在天朝圣教?什么时候的事?他才十五岁,这太危险了……”


    此事危机重重,想到那眸子漆黑透亮的少年,难免生出忧虑。


    “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想为朕办事,想出人头地,朕便给他这机会,若他能平安归来,朕定不会亏待他。”


    秦念之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封私信,当着宣和帝的面拆开,工整漂亮的行书映入眼帘,只聊聊数语,报了平安,嘱咐自己天冷加衣,保重身体,又讲了自己的故乡景致,邀自己有机会定要去走一走。


    宣和帝眼神讥诮地落在泛黄的宣纸上,却在少年抬眸的那刻消散了干净。


    “说了些什么?”


    秦念之随手将信递给宣和帝,“几句问候,没什么特别的。”


    宣和帝却因她随手的小动作,心情大好,“既然没什么特别的,念之不如听听我的。这几日你不肯见我,我的满腔思虑都不知道该与谁说。”


    昏黄的烛火跳跃,映在年轻帝王清贵的面容上,平日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倾泄着满满的委屈。


    秦念之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自在地干咳两声,“陛下身边能人众多,想来应是十分乐意为陛下分忧解难,不需要臣……”


    宣和帝不等她说完,接着开口诱哄道,“是关于天朝圣教和太后的秘密,念之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吗?”


    “不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秦念之没好气的偏过头。


    宣和帝轻笑,不顾秦念之的抗拒拉过她的手,秦念之只觉得入手冰凉,沉甸甸地坠得慌。垂眸一看,赫然就是之前被自己置气扔掉的免死金牌。


    “我亲自找了大半夜,才找到的,下次生气可不许乱扔了。


    上次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你喜欢的,你在乎的人,我绝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


    如此,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宣和帝放低姿态,柔声哄道。


    秦念之微微有些吃惊,猫儿似的圆瞳轻颤,“陛下,此话当真?”


    “自然。朕保证,今后没有你的同意,再也不会有那些……孟浪之举。”


    似是想到那日温泉的旖旎,宣和帝只觉喉间微干,神色也变得不太自然,捏着她的指尖也忍不住微微用力。


    秦念之尴尬地抽回手,不自在的蹭了蹭指尖,面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抿了抿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可要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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