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禾听闻此话,只觉得的恶心异常,真是多一眼也不想看,拉过秦念之,便想离开。


    可孟尧却不依不饶,竟想上手来扯,秦念之猛地将人一推,挡在李湘禾身前。


    俏脸微凝,眸子里尽是冷意,毫不留情地骂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还是根本听不懂人话?


    没看见湘禾不想搭理你吗,能不能滚远些,别来碍眼!”


    这边的闹剧早就被众人看在眼里,毕竟是李姑娘和孟将军的私事,陛下也没发话,众人更不敢掺和。


    只能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赏着眼前的风景,却高高支起耳朵听着八卦。


    孟尧一个不察,又喝了些酒水,被推得一个趔趄,又被这二人毫不留情的奚落,面色难堪,眸子喷火。


    “秦念之,这是我与湘禾的事,你凭什么插手!若不是你,她岂会……岂会……”


    李湘禾冷冷一笑,接过话头,“岂会什么?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有秦念之,所以我才敢与你撕破脸!”


    孟尧被激得上头,越发口不择言,“不然呢,你要不是找好下家,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我和你……和我……”


    总算还有几分理智,顾念在场还有外人在,孟尧咽下了后半句话。


    哪料李湘禾却直接讥讽道,“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了?不就是想说我和你睡过吗!”


    众人呼吸都顿住,这……这也太劲爆了吧!李大姑娘这是疯了吗?


    孟尧顿住,他没想到竟逼得李湘禾自曝其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你真是既恶心又虚伪!一直以来你不就是认定我失身于你,所以只能非你不嫁。


    笑话!我李湘禾就算没人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婆,亦或是从此常伴古佛青灯,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眼盲心瞎、狭隘自大的男人!”


    秦念之轻搂着李湘禾,两人并肩而立,秦念之眼底满是对湘禾的怜惜,毫无轻贱之意。


    “孟将军,人贵在自知。湘禾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再纠缠下去与路边的野狗有何区别?”


    孟尧目眦欲裂,双眸猩红,猛地抬手……


    秦念之浑然不惧,稳稳停在原地。


    身后却传来上官思怒喝,“孟尧,你敢动我兄长试试!”


    玉白蓄势待发,天爷嘞,自己就想安静地吃个粽子,这么难吗?


    秦大人若是伤了一根毫毛,不仅将军府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哇。


    最终掌风擦着秦念之硬生生地击碎了身边的案几。


    “有病!”李湘禾冷冷吐出两字,拉着秦念之转身离去,“阿念,别理他,我想去看划龙舟。”


    少年嗓音温柔,带着化不开的情谊,“好呀,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见二人来去如风,形影相随,宣和帝也意兴阑珊,看着孟尧的眸光满是冷意,“废物!”


    第89章 端午彩绳


    见二人来去如风,形影相随,宣和帝也意兴阑珊,看着孟尧的眸光满是冷意,“废物!”


    心中越发烦躁,莫名怀念还在冷宫时的日子。


    没有上官思,也没有李湘禾,终日冷冷清清,只有念之与自己相伴,两人互为依靠,紧密相依。而不像现在,想要和念之独处,都愈发艰难。


    孟尧还在为“为情所困。”


    眼见他毫无用处,还使得李湘禾更加依恋秦念之,宣和帝瞧见他便一肚子火,忍下不耐,吩咐玉白将人送回去。


    其余几位大臣,很有眼色地起身告退,一时间偌大的雅间,除了沈峤,只余宣和帝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原处。


    “你说李湘禾有什么好?值得念之这般倾心相待。”


    沈峤背脊一凉,这话他该怎么接?


    李姑娘再不好,她也是个女人啊,自古阴阳调和,秦大人又是个正常的男子……


    自从上次秦大人出事后,监察司将秦大人的过去扒了个底朝天,可秦念之在十岁前深居简出,能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在太少了。


    沈峤斟酌着回道,“具体细节不清楚,只知道李姑娘和秦大人小时都被拍花子拐卖,恰好被关在了一起,后一同被李太傅救了出来。


    婚约便是在时定下的,只是等到年岁渐长,李家秦家因为党派之争,关系越发恶劣,李姑娘那时也总是追着孟将军跑,最后,两家婚约不了了之。”


    “念之小时候竟被拍花子拐卖?为何朕不知道!”


    沈峤低头不敢吭声,好在宣和帝也没有发难的意思。


    “呵,原来是同患难的关系,难怪。


    宣和帝的表情似是怀念,又似是不忿,狭长的眼眸黑云翻滚。


    “秦念之那人最是念旧,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可朕也救过他,他亦救过朕……”


    沈峤后脊发凉,继续沉默,好在,厢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


    “陛下,正事商议好了?我见谢大人和王大人他们已经走了。”


    秦念之探头打量一番,确定没瞧见孟尧那个讨厌鬼,这才走了进来。


    见少年只身一人,身后并无他人,宣和帝心情大好,面上依旧淡漠,“怎么不去陪你的未婚妻了?”


    秦念之皱眉,“可我邀请五哥同游,怎好扔下你一人,刚才见谢大人还有要事要同五哥商议,不好打扰。”


    “算你还有点良心!”宣和帝唇角微微翘了翘,又冷不丁又问起,“你那未婚妻呢?”


    “湘禾被人扰了雅兴,想要一人独自静静,我不好一直跟着。上官去忙他的铺子了,所以没跟着我。”


    兴许是猜到宣和帝要问什么,秦念之直接抢答道。


    宣和帝轻笑,总算满意了,“过来,吃粽子了吗?”


    沈峤默默地沦为背景板,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疯魔狂躁的帝王,瞬间转化成温柔亲切的邻家哥哥,也只有秦大人有如此魔力。


    秦念之上前两步,跪坐在身旁,纤细的素手,虚虚握着,在一群小巧精致的粽子中游移不定,最终反手向上,在宣和帝的不解的目光中,摊开掌心,是一条五色丝线编织的彩绳。


    宣和帝愣了一下,“这是?”


    少年的笑容竟有些腼腆,“东都城的习俗,听说端午节这天,在手腕或脚腕上系上五彩长命缕,便可驱害辟邪,祈福纳吉,等到端午节后的第一个雨天,在将它剪下来扔进雨里或河里让它冲走,意味着扔掉灾祸,疾病……”


    见宣和帝久久不语,秦念之心里打鼓,五哥富有四海,定是瞧不上这彩绳,便想缩回了手,却被宣和帝一把抓住手腕。


    嗓音喑哑低沉,“你亲手编的?”


    “自然,心诚则灵,当然要亲力亲为。”


    少年眸色清透,浑然不知自己此刻说的话有多么的慰藉人心。


    宣和帝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既然要亲力亲为,不如念之帮朕带上。”


    又对着沈峤吩咐道,“去找些彩绳来,朕也想试试。”


    秦念之不明所以,试什么?


    直到宣和帝接过那一托盘的五彩丝线,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时,秦念之依旧不敢置信,强烈的违和感浮上心头,“五哥,你要编彩绳?”


    宽厚有力的手掌,指节分明,无论是舞刀弄枪,还是提笔作画写诗都是极好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将一团团整齐的丝线弄得一团糟。


    秦念之强忍着笑意,“原来还有五哥不擅长的事啊。”


    半个时辰过后。


    宣和帝不甘心地捻着几根丝线,眼底闪过一抹怀疑,“我明明是按照你这条彩绳编的,怎么差得这么多?”


    见宣和帝执着异常,秦念之再次演示了一番,“五哥这么认真,可是有想送的人?”


    宣和帝眉头微挑,支着下巴,定定地瞧着眼前的少年。


    见他神色淡然专注,午后的余晖透过木质的大窗,丝丝缕缕投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打下一圈圣洁的光辉,纤长的素指翻飞。


    很快,一条整齐又漂亮的彩绳便编好了,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向上滑落,露出一截纤瘦白皙的手腕,像是上好的白瓷,发着莹莹微光。


    也瞧见了少年纤瘦手腕上的如出一辙的色彩鲜明的五色彩绳,更衬得那截藕臂白的晃人,嫩的可口……


    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哑着声音问道,“你手上的可是自己编的?”


    秦念之一愣,面上泛起一抹甜笑,“不是,是湘禾送我的,就连这编手绳的方法也是她教我的。”


    沈峤默默地吞了吞口水,又悄然地退到了墙根。


    空气中的旖旎甜蜜,好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宣和帝手上动作一停,面上闪过一丝郁色。又瞧了瞧自己手腕上的五色丝绳,最终还是选择独自咽下心中愤懑,丢下手中一团乱麻,沉默地站起身来,“不编了。”


    秦念之不明所以,扯下纠缠周身的丝线,傻愣愣地抬头看他,一站一坐,逆着光,秦念之看不清他的面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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