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府上还敢这般张扬,这般做派,和当众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妇孺之间的口角,世子殿下何必这般动怒,”郑迁面上虽带着笑,可言辞却暗含讥讽。
宣和帝像是没听出一般,深情款款地看着身边人,“我的芝芝便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儿,怎么能容得他人污蔑。
倒是郑大人身为一方知州纵然手下当街强抢民女,该当何罪啊!”
郑迁心里暗暗唾骂,好个不要脸的康王世子,好处都让你占尽了,美人在怀,夜夜春宵,罪名却要本官来担。
面上却一脸无辜彷徨,“世子此言何意啊,下官愚钝实在不能理解。在下身为东都的父母官,一向以身作则,遵纪守法,这……强抢民女从何说起啊?”
“大人,民女落难被秋雨姑娘捡了去,她见我有姿色,便想逼良为娼,民女自然不肯,她便将我囚禁,民女侥幸逃出,可转眼就被人打了闷棍,套在麻袋里掳走,送到了世子床榻上。大人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秦念之嘴上说着请大人做主,可神色轻慢,分明没将郑大人看在眼里。
郑迁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没想到这卑贱的民女竟真的敢当众告状,很快又露出了圆滑世故的嘴脸。
“竟有此事?东都城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竟在本官的管辖下发生此等恶劣之事,简直骇人听闻。幸好姑娘和世子殿下安全无虞,否则……”
宣和帝冷漠地打断他,显得十分不耐,“人是你送到本世子榻上的,郑大人现在却说自己毫不知情,想推脱个干净,未免有些可笑。”
郑迁连忙起身作揖,“世子殿下,下官真的冤枉啊,本官那日前去,只是为了寻找白鹤书院的学子,至于这位姑娘为何出现在世子的厢房内,下官真的不知啊。
不过此事确实是在下的失职,下官一定严查到底,给世子殿下一个交代。”
秦念之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那秋雨姑娘所做之事皆为事实,不知郑大人打算如何处理?大人若不信,尽管传召秋雨身边的丫鬟雪儿来堂前问话。”
岂料那秋雨反倒镇定自若地站起身来,额间鲜血沾湿半张脸,娇媚的面容显得十分狼狈,她很是气愤,似乎受了天大的冤枉。
“芝芝姑娘,我不知你为何对妾身有如此大的敌意。
可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见你孤身一身有重伤在身,倚香楼人员混杂,你一个重伤未愈的小娘子独居不安全,才特意派人守着你,何来囚禁之言。
我若是真的囚禁你,你一个不良于行的残……伤者,又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逃走的。
至于你说的雪儿,她身染恶疾,昨夜已经去世了。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死讯,才故意要她来作证?”
此话一出,众人侧目,秦念之眉头紧蹙,她没料到秋雨胆子这么大,竟敢伤人性命。
郑迁略带得意,笑着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既然都是误会,又何必一直揪着不放。况且你俩各执一词,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让下官很是为难啊……”
这明晃晃的袒护之词,让秋雨得意地勾起唇,她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是些小误会说开便好,妾身好歹也是姑娘的救命恩人,芝芝姑娘这般咄咄逼人,未免令人寒心啊……”
秦念之听后丝毫不怒,反而狡黠一笑,“秋雨姑娘这张嘴真是令人佩服,既然秋雨姑娘确定是误会一场,那我也不好在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你我相识一场,总归也是缘分。正好,我身边正好少了一个端茶递水的粗使丫头,不如就由你补上吧。”
秋雨嫉恨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兵刃,咒骂的话语在唇边绕了又绕,咬着后槽牙,正想拒绝,“妾身是郑大人的……”
郑迁眉心皱的几乎能夹死苍蝇,这个芝芝来路不明,可通身气派绝不是小家小户能教养出来的,若是秋雨近身伺候,暗中帮自己打探消息……
思及此,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能伺候世子殿下和芝芝姑娘也算是你的造化了,还愣着做什么,快下去梳洗梳洗,晚些好伺候姑娘和世子殿下。”
没得到郑大人的回护,秋雨的怨气几乎抑制不住。
余光扫过芝芝身边高大威猛的身影,心念顿时一转,脸上绽放出妩媚的笑意,衬着脸上的鲜血,显得格外妖异。
“芝芝姑娘不嫌弃妾身粗鄙,妾身自然愿意……”
第71章 套路
“芝芝姑娘若是不嫌弃妾身粗鄙,妾身自然愿意……”
秦念之忽视秋雨眸中的算计和野心,不着痕迹的轻瞥了宣和帝一眼。
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不知夜影白玉等人究竟能不能找到东都城的秘密账册。
几人心照不宣,又各怀鬼胎,推杯换盏间,来回试探……
很快在郑大人的盛情邀请下,秦念之和宣和帝便大摇大摆地住进了郑大人的府宅。
入夜,秦念之在意识到晚上需要和宣和帝呆在一间寝殿时,一向淡定的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我出去转转消消食,五哥先休息吧。”
宣和帝却像应激的猫一般,猛地堵在厢门口,“不许去!”
见少年有些怔愣,清亮的杏眸满是不解惊疑。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宣和帝将人一把扯住,摁住他的肩头,眸底带着未褪去的惊惧,后怕。
“念之,我真怕了,我怕我一转眼,你又消失不见。
知州府并不安全,你乖些,千万不要乱跑,时刻跟着五哥。
等五哥将这里的事处理完,将一切威胁到你的不安定因素全部铲除,我定陪你好好玩上几日,可好?”
他的目光那么炙热,好像自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珠宝,秦念之心上泛起丝丝涟漪,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想起上次被五哥压住量尺寸时,也是这般,总觉得有些事脱离的预定的轨道,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奔驰开去。
秦念之微微侧开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似乎有些迟疑,有些羞赧,甚至还有丝丝的恐惧。
“哦,我知道了。只是……只是我们今夜不能分开睡吗?”
宣和帝猛然顿住,紧接着是涌上心头的窃喜,
“当然不能!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郑迁现在一定派人日夜监视我们,我们可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你说对吧,芝芝姑娘……”
秦念之的小脸腾的一下便烧得厉害,“芝芝”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满是调侃。
“那……那五哥你睡床,我在外间的贵妃椅上凑合一夜便可。”
“那怎么行,你那小身子骨,休息不好定要生病,还是我睡……”
话还没说完,宣和帝喉结滚动,双眸中暗潮涌现,猛地使坏,将人压在墙上,探头亲在他的耳垂上。
秦念之整个人瞬间炸毛,脸颊脖颈也瞬间红透,猛地要将他推开。
却被他反手制住,宣和帝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别动,梁上有人!”
一股麻酥酥的电流,倏地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唔……别咬我。”
秦念之只觉得身子一软,低喘出声。
宣和帝眸色一暗,贴得更近,“芝芝,你的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这般赤裸裸的调戏,让少年羞愤至极,偏偏又怕坏了正事,被人发现端倪,想也没想,侧头便是“啊呜”一口。
宣和帝顿时僵在原地,少年的唇瓣软软糯糯,贝齿整齐尖利,生气之下连力道也不控制,结结实实咬在自己的脖颈上,麻麻酥酥又带着丝丝刺痛,刺激的观感,险些让他腿软。
“嘶~”
很快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秦念之忽地松开了嘴,侧过头,不敢直视被自己咬出血的地方,一排齿痕清晰耀眼。
她有些欲哭无泪,难道之前高烧真的把脑子烧坏了,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有些心虚,还有点委屈,磕磕巴巴地辩解道,“这……这也不能怨我吧,是你先咬我,我才反击的。”
宣和帝伸手摸了摸还带着些口水的齿痕,眼底不再是漆黑如墨的晦暗,像是装满繁星的深夜,泛着细碎闪亮的光芒,浓郁的笑意从眼角眉梢倾斜而下。
胸腔抑制不住地震荡开来,沸腾的爱意像是烧开的水,不停地向上翻腾着,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是,是我的错,是我先动的嘴,怪我怪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念之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又羞又恼,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蟹,热腾腾地冒着傻气。
偏偏她一向以大局为重,生怕被暗中监视的人发现端倪,索性一头扎进宣和帝的怀里,隔绝那令人恼羞的灼热视线。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宣和帝止不住地轻笑,拥着她,听着怀中人瓮声瓮气地悄声询问,“他们走了没?走了没?”
梁上守夜的沈峤:“……我到底该不该走?”
可怜的秦大人,走过最远的路,就是陛下的套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