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禾娜拉的侍卫对她的叫嚣充耳不闻。


    直到桑吉推门而入,禾娜拉瞬间变幻脸孔,“三王兄,三王兄,是我一时糊涂,我只是想杀了秦念之给卓格报仇。我根本没想对你动手,一定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刺杀你,故意离间我们兄妹情谊……”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


    禾娜拉跪坐在地上,委屈的不停抽泣,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般的珍珠不停掉落。


    “三王兄莫不是忘了,当初你阿妈死后,你被人欺凌,是我,是我多次在父王面前提起你,让你逐渐有了露脸的机会……”


    “禾娜拉,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可你欠我的却还不清。”


    桑吉面容冷酷,“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奢望,你身边暗卫能将消息传回西戎。


    别做梦了,就在你重返保和殿之时,我便派人将你身边的侍从、暗卫、婢女全部宰杀,现在该轮到你了……”


    禾娜拉惊恐地瘫软在地,可脑子却转得飞快,“三王兄,这真的是一场误会!我杀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想和卓格假死私奔,我知道这样会连累你,可我实在顾不得了。


    结果那该死的大启人,害死我的卓格,我只是想报仇,这有什么错?


    是……是大启人!他们诡计多端,他们故意将一个面容俱毁的死尸送到我面前,我这才误会了,以为三王兄你遇害了,才慌不择路地想去找大启皇帝帮忙。”


    桑吉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这张楚楚可怜的,欺骗自己良久的面容,“禾娜拉,我不是傻子,有没有卓格的死,你都会对我动手,不是吗?


    你那狠毒的王兄不顾边疆的百姓的死活,他让你暗中破坏这次和谈,顺便杀了我,嫁祸给大启。


    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用一个皇子的死来换取更多的好处,又可以除了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一举两得,实在是个好计策。”


    禾娜拉眼神躲闪,这确实是王兄和母后最初的计划。


    她恍然大悟般,猛地抬起头,“你……你早就知道?难怪这一路上你始终有惊无险,死里逃生!不对!你竟然还和大启人勾结在一起,你们算计我!”


    “我从来没有算计你,直到最后一刻,我依旧心存幻想,想着此事与你无关,可你却让我失望了。”


    桑吉看上去异常的平静,他从袖口缓缓掏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给你个痛快。”


    禾娜拉彻底慌了,她挣扎着后退,娇柔的嗓音此刻变得尖利刺耳。


    “不!不!桑吉,我母后王兄迟迟得不到我的讯息,会起疑的!


    而且……而且我现在是大启的慧贵嫔!你无权处置我!难道你要开罪大启,就不怕……”


    桑吉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大笑不止,“哈哈哈,禾娜拉,你简直愚不可及。你那母后王兄早就将你当做一枚弃子,而你竟还在痴人说梦,指望他们来救你。


    至于大启陛下,你胆敢算计他最看重的臣子,他更不会放过你!”


    禾娜拉彻底癫狂,歇斯底里,““不可能!你胡说什么!我是大启陛下的女人!他不会不救我的!”


    桑吉面露怜悯,吐出的话语却异常冷酷,“送九公主上路吧。”


    ……


    南书房内


    秦念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可偏偏被宣和帝扣押着不肯放人。


    “过来,替朕磨墨。”


    秦念之环顾四周,偌大的书房不知何时只剩下这君臣二人。


    自从猜到陛下好男色之后,秦念之下意识地抗拒与他独处和亲近。


    “陛下,臣笨手笨脚,不如叫江公公进来服侍。”


    宣和帝似笑非笑,“怎么,秦大人不愿意?”


    秦念之无奈,磨磨蹭蹭地走到御案前,跪坐在一旁,神情严肃,素手在砚台上轻轻滑过,挑选出一块趁手的墨条,慢慢地磨了起来。


    动作轻柔专注,行云流水,一举一动美得像一幅水墨画一般。


    宣和帝也不催促,转头说起正事,“桑吉向朕借兵,他打算尽快返回西戎,打西戎王和西戎大王子一个措手不及。”


    磨墨的手猛然顿住,秦念之咋舌,“他倒是好魄力,竟打算直接逼宫了。


    西戎王年老体衰,决策力,判断力大不如前。西戎大王子,好大喜功,刚愎自用,若是由他们掌权,则西戎不足为惧。


    可桑吉却如初生的猛虎,西戎若在他的领导下定然能焕发新的生机,陛下此举就不怕养虎为患……”


    宣和帝凝望着他的侧脸,轻笑出声,“朕既然能助他夺位,亦能拉他下马,桑吉是个聪明又识时务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况且我只是借他三千精兵,他能不能成功上位,全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秦念之点头,接着磨墨。“陛下算策无遗,倒是臣多心了。”


    宣和帝的胸腔微震,很是愉悦,“听说,李襄江他给你难堪了。”


    第51章 失踪


    宣和帝的胸腔微震,很是愉悦,“听说,李襄江他给你难堪了。”


    “何来难堪?我要求娶他的妹妹,自然要多付出些诚意。再说我若是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子,我也舍不得她嫁出去。”


    “妹妹?”宣和帝心头一顿,脑海浮想联翩,若是念之有妹妹……


    “陛下,墨研磨好了。若是无事,臣先告退了。”


    宣和帝这才回过神来,“急什么?雪又未停,夜路也不安全。不如今夜留宿宫中……”


    若是往日,秦念之或许欣然应允,可自从确定陛下的性取向,现在他只想离得远远的。


    “陛下,今儿怎么说也是惠贵嫔的大日子……”


    宣和帝抬眼,神色忽然变得淡漠,“什么大日子,只怕惠贵嫔此刻已经去见西戎天神了?”


    “什么?死了?那怎么行,她毕竟是您的第一位妃子,莫名其妙地死在受封的第一夜,如何同满朝文武交代?”


    宣和帝捏了捏眉心,“不怕,魅影的易容术登峰造极,有需要的时候她会扮作惠贵嫔出席。”


    秦念之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原来暗卫还有这功能。


    许是眼神太过直白,宣和帝一时想岔了,猛地红了耳根,“胡思乱想什么,朕是指出席宴会,祭典这样的大场合,平时她还要到各处执行任务。”


    秦念之只觉得无辜,“臣没乱想啊?”


    “咳咳,”宣和帝轻咳两声,面含期待,“煮酒赏雪,别有一番风情,念之可有雅兴?”


    秦念之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臣不胜酒力,又畏寒怕冷……”


    “既然畏寒,不如去玉泉宫泡热汤,放松下。”


    秦念之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内心惶恐更甚。“陛下,上官思还在宫门口等候,臣不便久留……”


    “念之不必担忧,朕早派人告诉上官你今夜留宿宫中,并派人护送上官思回府了。现在宫门外可一辆马车都没有了。”


    秦念之猛地抬头,清透的双眸因为不可置信而瞪得大大的,看上去颇有几分喜感。


    宣和帝欢愉的笑意从眼角眉梢倾泻而下,看向秦念之的目光是溺死人的温柔,“如何,现在爱卿是想赏雪,还是一同泡热汤?”


    秦念之几乎是被强拉着往外走。


    “等等,陛下,臣……臣真的乏了,想去休息……”


    “正好,爱卿体弱,泡泡热汤解乏健体。”


    刚出了殿门,正巧碰见立于廊下的桑吉王子,秦念之瞬间两眼放光,冲他挑眉一笑,难得的热情,“桑吉王子!”


    桑吉快走两步,拱手行礼,“参见陛下,小王已经处理好一切,特来辞行。”


    宣和帝微微颔首,神情温和,“此行千难万险,王子万事小心。”


    桑吉又转头看向秦念之,抱拳道,“大恩不言谢,秦大人两次相助,小王铭记在心,此行匆忙,他日若有机会,必当重谢。”


    秦念之微微一愣,素手将他扶起,“我不过是自救,王子不必挂心。此去山高路长,还愿王子一路顺遂,得偿所愿。”


    玉树临风探花郎,眼眸潋滟,言笑晏晏,带着少年人的热忱真诚,真心实意地祝福着。


    桑吉怔愣了一瞬,瞳孔微颤,随即勾起一抹浅笑,不由自主地重复道,“一路顺遂,得偿所愿……”


    启国一行,磨难重重,经历了亲人的抛弃,下属的背刺,权利的倾轧……


    可那又如何,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定会为自己杀出一条康庄大道!


    带着草原儿郎特有的豪迈,桑吉此刻壮志凌云,他爽朗大笑,“好!那就借秦大人吉言,小王此去定会踏破荆棘,得偿所愿!


    他日我荣登西戎王宝座,到时还请陛下和秦大人赏光,我定拿出最烈的酒,最野的马,最艳的美人,好好款待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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