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糙汉的炮灰小医郎 > 14、014
    搞得神秘兮兮的,姜岐属实好奇,看向许从戎的眸子晶亮。


    许从戎心底似有毛茸茸的小猫爪子在挠,痒酥酥的,杨成提及往事的不愉散去。


    思及要说之事,许从戎握住身前茶杯,定定看向眼前之人,“我在周氏兴源药行做工,你昨日去药行,我看见了。”


    “你、你看见了,”姜岐结巴,自个儿操心亲事本就不自在,被熟人点破,更是热气直冲头顶,烧得他面红耳热,小声乞求道,“你别往外说。”


    见他心绪被周氏牵动,更准确的说是被周云飞牵动,许从戎拇指摩挲着杯身,指节绷白发青。


    “我不说,”许从戎承诺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周家不值得你托付。”


    姜岐一怔,诧异地望着许从戎,“为何?”


    许从戎直言:“周家借药商之名,从事不法勾当,上头在查,被连根拔起是不日之事。”


    姜岐面色空白,一句句理解完许从戎说的话,脸倏的一下褪去血色,直愣愣望着许从戎。


    “你怎知……”姜岐疑惑,他顿了下,想到许从戎曾从军多年,许是有自己的人脉,知道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消息不奇怪,他当即改口不问原因只问结果,“当真?”


    许从戎给予肯定的回复,“当真。”


    姜岐被这惊天大雷砸得头晕目眩,怎么会呢?此前知晓的种种消息在耳边回响,爷爷说周氏是少有的良心药商,林阿叔说周家主君随和好相处,柳爷爷道周家家业虽不大,但行事有章程。


    可许从戎说的却截然相反。


    他信林阿叔和柳爷爷是为他好,不会坑害他入火坑。但也相信许从戎,他不会故意来哄骗他。


    只怪周家藏得太深,蒙蔽了人眼。


    视线描摹过姜小大夫霜白的脸,停在他打结的眉心,许从戎全然没有绝了他与周云飞孽缘的快意,心中杂陈的滋味化作满腔疼惜。


    “别怕,不会牵扯到你。”许从戎放低了声音,锋锐的眉眼柔和下来,抚慰姜岐的不安。


    姜岐已然想通,扯了扯嘴角,笑意虽有些勉强,感激却是实打实的,“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许从戎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那你与周家……”


    姜岐道:“我会回绝。”


    许从戎颔首,正事已了,他站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许从戎,姜岐关上院门,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抬脚直奔隔壁林氏成衣铺,寻林阿叔。


    他人不在铺子里,绣娘去后院唤人,林书勤不一会儿人就出来了。


    “想清楚了?”林书勤笑道,眼含打趣,见铺子里绣娘好奇看过来,领着姜岐往后院走,待到无人处才又询问,“可要定下周家?”


    “林阿叔,”姜岐唇角微抿,“……我想回绝了。”


    林书勤愣了愣,停下步子转身追问:“为何?前头瞧你是有意思的。”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姜岐无法实话实说,扯了个万金油回答,歉疚道,“林阿叔为我的事儿操心劳力,我……林阿叔,对不起。”


    林书勤无奈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没事儿,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只是相看而已,不合适回绝了就是。我迟些去周家跑一趟,把事儿和他们说清楚。”


    姜岐感激不已,“谢谢林阿叔。”


    “和我还客气?只是……”林书勤拉着姜岐到屋子里坐下,语重心长道,“周家家底丰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后边再找我可不保证能有这么好。”


    姜岐道:“我不看重这些,人好就足够了。”


    人好……林书勤心里不禁琢磨,莫不是周云飞不似他阿爹说得好,也不似他打听那般?岐哥儿从别处听到什么风声?


    “成,那后边我继续留意着,肯定找个合你心意的郎君。”林书勤打趣道,“咱们岐哥儿这么好,还愁找不着好的?”


    姜岐羞窘又无奈,林阿叔当他是银子不成,谁都稀罕他?


    林书勤被他表情逗乐,笑得合不拢嘴,“好了,不逗你了,我送你出去,顺便到周家去回信。”


    两人起身一道出门,林书勤前去周家,姜岐则回医馆。


    下午医馆开张时辰迟了些,来看诊的人却比往日多,三五不时来一个,多是受寒以致发热咳嗽的,姜岐诊脉抓药,算不得多么忙碌,却也停不下来。


    林书勤从周家回来,见医馆里有人,只见缝插针同他打了招呼,简单说了回复,“我和柳夫郞说好了,前头的事儿作罢。”


    姜岐道谢,送走林阿叔便去药柜抓药。


    正忙着,门口进来一个男人,姜岐瞧着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正要叫他先坐会儿,对方却先开了口,“姜大夫,我是清河医会罗义。十五义诊的安排下来了,特来告知,你在东城门外坐诊。”


    姜岐颔首,“我记下来,多谢。”


    罗义挠挠头,面上笑容憨厚,道还有下一处要告知,转身离开。


    抓药送走看诊的夫郎,姜岐得以短暂的喘息,整理病案摞在诊桌角。见天色不早了,许是不再有人来,姜岐洗净毛笔悬挂在笔架上。


    关门熄灯,姜岐端一盏烛台行至后院,进到厨房淘米煮饭。


    灶膛里火苗晃动,席卷引火的枯草,火光映在姜岐白皙面庞,照亮他心不在焉的神色。


    回绝了周家,林阿叔帮忙找下一家相看需要时间,然而大伯已经找上门,他能拖延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能找到合心意,且愿意扛事和他一起应付大伯和李家的最好,若是找不到……他得做两手准备,就算鱼死网破,他也绝不能和梦中一样。


    火光明灭,映照着姜岐决绝的眼眸。


    转眼到了十五,姜岐早早便起来准备,一应用具昨晚已经备好。但他住在西市街,距东城门较远,过去需得多耗些时间。


    牧羽昨晚蒸好馒头,今早上锅热一热便能入口,他给姜岐装了五个,水袋亦装上热水,检查一切妥当,才放姜岐出门。


    “去吧。”


    姜岐笑着应下,“嗯,你睡个回笼觉,快进屋吧。”


    “好,我先送你出门把门锁上。”


    姜岐挎着药箱出门,深冬清晨冷冽的风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羽哥儿最好了。


    天光熹微,城内灰蒙蒙的。时值腊月十五,临近过年,买卖年货的人增多,街上此时已经有了人声,街道两旁有铺子开门,有人在内做准备,街旁亦有人在摆摊上货。


    姜岐捡着热闹的街市走,不去抄近路,抵达东城门已是半个时辰后。


    东城门外,已聚集许多人,多是来看诊的穷苦人家,医会的人穿梭其中维持秩序,亦有人最后再检查搭的棚子是否稳固。


    参与义诊的大夫业已经来齐,姜岐看到了熟识的柳大夫,其他的几乎所有大夫姜岐都知晓一二,寻到写有他名字的诊桌放下药箱,上前一一见过前辈。


    每次义诊姜爷爷都会参加,常来义诊的大夫和他多少有两分交情,最次也混了个脸熟,每每义诊都跟在爷爷身后的小尾巴,亦是如此。


    他相貌好,又是知礼之人,更是讨人喜欢。


    坐回到位置,姜岐取下药箱侧边的水袋和馒头,问旁边诊桌的柳锐,“柳爷爷,吃馒头吗?还是温热的。”


    柳锐看了眼矜持道:“来一个。”


    姜岐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就水啃,馒头宣软筋道,羽哥儿手艺真不错,就是没带咸菜,要是夹上咸菜更好了。


    “岐哥儿。”


    柳锐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姜岐转向他,面露疑惑,只听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做贼似的,“上次打听的周家,你应承了吗?”


    “没有,不合适。”


    柳锐松了口气,“那便好。”


    姜岐不禁心下震撼,周家被查的事儿,莫不是柳爷爷知道了?


    在他惊疑之际,柳锐整理袖摆摸长髯,没事找事忙活一通后不自在道:“我家有几个适龄的好儿郎,可任你挑。”


    一大把年纪还给人拉纤保媒,柳锐暗自唏嘘,他这张老脸是豁出去。


    老友刚离世,他本没想到此事,上次岐哥儿找他打听周氏药行,给他提了个醒。岐哥儿这孩子他喜欢,他家亦有适龄的男子,能扒拉出几个来,若是能看对眼,是两全其美之事!


    姜岐:“……”


    姜岐哭笑不得,思及柳爷爷家传好,想来孙辈差不了,而他正是紧要关口,姜岐顾不得害臊,“劳烦柳爷爷了,我喜欢能扛事儿的。”


    柳锐颔首,“好,我回去物色。”


    “多谢柳爷爷!”


    柳锐轻咳两声,“快开始义诊了,你东西准备好没?脉枕还没拿出来。”


    “马上。”姜岐憋着笑,把最后一口馒头吃掉,又喝了口水,将要用到的东西取出来摆开,磨墨润笔。


    阳光穿透薄雾,很快便到了义诊的时辰,医会的人组织排队就诊。


    姜岐翻开病案本,目光看向排他这一列的人,粗略数了数,比上月底义诊时的人多。


    队列里有个人探头朝他挥手,姜岐定睛一看,是张夫郞,他排在第五个,姜岐朝他笑了笑,示意排第一的妇人上前。


    妇人面色苍白,身子也纤细,她走上前坐下,自报家门后描述自身病症,“我天一黑就眼昏,看不见东西,我眼睛是不是……”


    她满脸愁苦之色,害怕又希冀地望着姜岐。


    “李嫂子,你别自己吓自己,”姜岐声音温和,徐徐道来的声音很能安抚人心,“我先看看你眼睛。”


    姜岐仔细看她双目,眼白干燥,眼瞳没有光泽,吐舌看舌,舌苔颜色淡薄。


    “可有生养过,有几个孩子,最近一个是什么时候,断奶没有?”


    李嫂子点点头,“生过两个,大的五岁,小的个才两岁,前年冬月生的,还没断奶呢,养得白胖白胖的。”


    “老大什么时候断奶?”


    “两岁半,我两个孩子壮实得跟小牛犊似的。”


    姜岐心下已有成算,看着骄傲不已的李嫂子有些无奈,继而给她诊脉,脉象细弱无力,姜岐道:“生养孩子本就亏虚身子,乳汁是母亲精血所化。你接连生养两个孩子,母乳时间又长,身子没有修养的时间,导致自身亏空,以致于肝血不足,患有雀目,入夜才会看不见。”


    “你孩子壮实,周岁就该断奶,你……”姜岐不忍责备母亲的爱子之心,暗叹一口气,“你要养好身子,最要紧的是先断奶回乳,让气血回补自身。给你开四物汤加枸杞子、女贞子、楮实子和菟丝子,补肝明目,加之回乳方回乳。吃方面多吃猪肝菠菜,肉蛋饭菜能进则进。”


    姜岐说话的同时,提笔写下药方。


    “可……大夫,能不回乳吗?”李嫂子面露纠结,“我们穷苦人家,就这一点好东西,给孩子断奶,他身子跟不上该怎么办?”


    姜岐终是忍不住道:“你身子亏虚,乳汁如水,不断等于白喝空汤,对孩子无益。再者,要养好孩子,你得先顾好自己,你没个好身子,又怎么有精力养育管教孩子?”


    李嫂子呐呐不言,显然不愿回乳。


    姜岐无奈,停下写回乳方的毛笔,把药方递给她,“去抓药吧,早晚饭后温服。”


    “多谢大夫。”李嫂子接过药方,笑了笑起身去抓药。


    姜岐翻一页病案本,示意后一位上前落座。


    日头爬升,驱散薄雾,暖融融洒在身上,风亦不似晨起时冷冽。


    排队就诊的队伍缓缓向前,很快轮到张夫郎,他不是一人上前,而是拉着他身后之人。


    姜岐记得他提过要带好友来义诊,正向那人看去,便听见有人喊他。


    “岐哥儿!岐哥儿!”


    声音陌生,姜岐疑惑地寻找声音来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飞速冲了过来,他跑得太快,在诊桌旁踉跄两步,险些没能停下。


    姜岐瞳孔一缩,直直望向来人,是李怀松。


    “你、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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