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叶之宁用灵力划破掌心,血液瞬间凝结成珠,极速朝着那些符文飞去。


    当血珠没入符文时,阵内金光大震。


    “宁宁,快住手,这样很危险!”红鸾惊声大喊,俯身落下想要阻止叶之宁以精血为引。


    可红鸾刚靠近,就被叶之宁周身自主形成的保护罩给挡了回去。


    以精血为引,能短时间内增加法阵威力。


    可这个做法等同于借命!


    稍有不慎,便永坠黑暗。


    此法是叶之宁无意中从一本古籍里看到的。


    “天道既已将我召回,那就说明我身负天命。掌天命者,任性点也无事吧?”


    叶之宁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邪祟,但更像是和某个不存在的人说。


    说完,叶之宁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疯批起来。


    这具身体拥有自我愈合的能力,她只要保证神魂不受损就行。


    黑龙看着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你要疯,能不能分着点场合!”


    见识过叶之宁疯批一面的黑龙此刻倍感心累。


    试问,跟了一个宁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要摁死敌人的主人,要怎么办?


    叶之宁双眸彻底变成红色,眉心也隐隐浮现一个藤状图纹。她仿佛进入了某种境界,双脚缓缓离地,整个漂浮起来。


    看到这一幕,邪祟才得知眼前的女孩竟是神木一族的后裔。


    “你居然!你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子!”邪祟癫狂大喊,开始拼尽全力地想要挣开身上的束缚。


    数十条符文构成的锁链在邪祟的挣扎下已经出现崩断。


    叶之宁肃着脸,目光冷厉地看着面前的腾蛇,掌心灵力运转得更快。


    “休想再将吾封印回去,吾要与你同归于尽!”邪祟怒吼着狂暴起来,锁住头颅的符文应声断裂。


    紧接着,邪祟猛地往前冲来,张口就将叶之宁一口吞入腹中。


    “宁宁!”黑龙和红鸾大惊。


    叶之宁被吞入腹中的那一刻,所有符文瞬间消散,连带着大阵也消失。


    邪祟见此,片刻不敢耽搁,调头就拖着受伤不轻的蛇身钻入沼泽内逃离。


    黑龙急的跳脚,当即也准备钻进沼泽追上去时,被红鸾拦下。


    “你干嘛拦着我,这赖皮蛇吞了宁宁,老子要用爪子割破它的肚皮!”


    红鸾严肃道:“你还没死,说明宁宁暂时安全!这沼泽里全是黑气,一旦沾染上,你也难逃被邪祟附身的下场!”


    黑龙咬牙切齿:“那现在怎么办?”


    “先寻着气息追,宁宁不是莽撞之人,她这么做,或许是有什么目的的。”红鸾这段时间跟叶之宁相处下来,深知她不是行事不顾后果的人。


    “那快走。”说完,黑龙和红鸾便追着邪祟的气息一路追赶。


    当莫知云赶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大战后的一片狼藉,根本没有叶之宁的踪迹。


    莫知云望着眼前战斗留下的痕迹,神色逐渐凝重。


    彼时,邪祟一路逃窜到沼林深处。


    它寻了个深谷躲藏,把残破的蛇身埋进沼泽内,只露着脑袋在外面。


    “哼,一个连神魂都不全的臭丫头还想对付吾?”邪祟冷哼,蠕动了一下身躯,将吞进腹中的叶之宁往胃部推去。


    蛇腹内,叶之宁被一层金色光圈笼罩,正一脸得意的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绛紫长袍,墨发以玉冠束起,容貌好似一块白玉,五官精致,棱角分明。鬓角夹杂几丝白发,年龄看着约莫三十左右。


    他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威慑,周身气息凛然,仿若万古苍生一样古朴浩荡。


    “舍得出来了?”叶之宁盘腿坐在光圈内,脸上面具已经不在,正漫不经心的看着掌心慢慢愈合的伤口。


    男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以身犯险,只为逼我现身?”


    叶之宁笑了笑,歪头看着他:“不这么做,你也不出来啊。”


    他轻叹一声,语气纵容:“你这性子,怎的跟你娘一模一样?”


    第49章 是父亲。


    叶之宁听到男子这话,眼尾稍稍抬了抬,看向他时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眼前的男人,似乎把她错认为某人了。


    “认错人了。”叶之宁没有冒名顶替别人身份的癖好,淡声道。


    闻言,男子轻笑了一声,朝着叶之宁走了两步,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角轻轻上挑,好似带了钩子一般,含笑时如同一汪春水,情意绵长。


    可偏偏,他看自己时,眼中的情极为亲和,不带一丝男女之间的那味,仿佛长辈一般。


    此刻若是有一面镜子,叶之宁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和面前的男子生得一模一样。


    当她发愣时,听到他说:“哪有为人父母,认错自己孩子的道理?”


    叶之宁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子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叹一声:“安心,为父还没蠢到认不出你的地步。”


    为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叶之宁心头涌起一阵涟漪。


    叶之宁想,如果眼前的人真是自己的父亲,那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惜让他们把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三,送到不同的时空去。


    又为什么,如今她回来了,他们却一直迟迟不出现,不来寻她。


    那些在她还是孤儿,流落街头与狗抢食的日子里,他们在哪,是否知道自己经历着什么?


    积压在心底许久,积攒了无数的疑问,在这一刻,仿佛开了闸一般,想要弄明白。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叶之宁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到最后她只能垂下眸,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放在膝盖上,握也不是,松也不是。


    男子看着她这般反应,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发顶,可当手毫无预兆地穿过她时,两人都顿时一愣。


    叶之宁满眼诧异,眼底翻涌着一些她都未曾发现的情绪。


    男子怔了一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忘了,如今我不过是一丝神识。”


    “……”叶之宁沉默。


    男子静默片刻后,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哄,轻声道:“为父知你心中疑惑,可有些事情眼下也无法同你解释。宁儿,这些都是你必须经历,旁人无法干预的。并非是我们故意将你送走,别生气,好不好?”


    叶之宁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干涩道:“上次季恒为难我时,是你替我挡的,对吗?”


    “嗯。”男子轻应。


    “所以,从我戴上面具那一刻起,你一直都在是吗?”


    男子顿了顿,轻轻点头,说道:“是,也不是。”


    “啊?”


    “你也看到了,为父如今只是一缕神识,寄附于面具之内,是恐有朝一日你危及性命,届时能护你无恙。”


    “所以,只有你感应到我遇到生命危险,才会出现?”


    “没错。”男子说完,颇为无奈地看着她,继续道:“但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以身犯险,逼我现身。”


    叶之宁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嘛。”


    当初季恒当众想要打掉她的面具,结果被一道强横的力量挡了回去。


    那会儿,叶之宁单纯地以为这面具是一件品阶上乘的防御性灵器。


    可后来她回去后仔细研究了一下,确定面具并非是防御性灵器,而是一件工造精美,材料皆为上乘的佩饰品。


    面具本身没有任何防御性,但却散发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


    从那时候开始,叶之宁就对面具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却又没有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测。


    这不,借着这次机会,叶之宁想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


    听着叶之宁说完前因后果,男子再次笑了起来,而这一次,他的笑声里多了一丝缱绻。


    “这点,倒是随了你娘。”


    大概真的是血缘关系,叶之宁开始对眼前的男子格外的亲近,她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和父母的事情。


    只是他们如今还在腾蛇腹中,时间不多。


    “罢了,既然都被你逼出来了,为父也不能白来这一趟。”男子说完,站起身来看了眼四周满是黏液的腹腔。


    感受着腹腔内浓郁的邪祟气息,男子眸色微微一沉,俊逸的面庞上也腾起几分凝重和厌恶。


    叶之宁站在他身后的金色屏罩内,眼看着他掌中运起金色灵力,化作一把刀刃直接劈开腾蛇的腹腔。


    而金色的灵力在接触到蛇身时,便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消除着那些攀附在血肉上的黑气。


    蛇腹被从里剖开,正在打盹疗伤的邪祟疼得开始翻滚。


    而那令邪祟至死难忘的气息,更让它感到心惊胆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