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琉七正戳着饺子,闻言愣了愣,抬起头。
那可不行,迟川祈怎么办。
付流司不为所动:“我那成绩就那样了,还补什么。”
“你那个破成绩提升空间大着呢!我也不求你能考得跟七七一样好,起码你得考上个专科大学吧?不然以后把公司交你们手里,一问老板是个高中学历,你不嫌丢人你妹都嫌丢人。”
闻言,付流司顿了顿,放下手机偏头问:“嫌我丢人?”
付琉七“呃”一声。
付海东也看过去,眉梢微动。
这可真是问了个让人左右为难的问题。
付琉七明白付海东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她能站在他这边,跟他一唱一和刺激付流司好好学习。
但她前几天才跟付流司达成了坚固的出走同盟,哪怕是半开玩笑,有别人在旁边,她也说不出这种形同“背叛”的话。
最终鹌鹑一样往后缩了缩,老老实实嘀咕说,“那倒也不会丢人。”
付流司满意地扬了下唇。
怕付海东继续拎着搬家的这个事儿不放,付琉七主动说:“我放学后会帮哥哥补的。”
“你补什么?你才是最不能耽误的,有那个给他补课的时间还不如去玩会儿。”
付琉七有点郁闷。
看在她表现不错的份上,付流司没继续跟付海东呛声,直接结束这个话题,“不就是个补课,我回头自己找家教行了吧。”
不管他说是真的还是说假的,付海东难得见他口头上服个软,也没再提让他们搬回来的事情。
付琉七松了口气。
一顿早饭安静吃完,竟然还算和谐融洽。
三个人都没什么事情,各自闲着,很快就到了晚上。
年夜饭可谓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顿饭了,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付海东还是找酒店订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看着就热热闹闹的。
饭后,付琉七和付流司各收到一个红包,摸着有些厚度,她没什么概念,猜测可能要么是66张,要么是88张。
电视上放着春晚,但没有人看。
付海东坐在沙发上看书,付流司玩着手机游戏,付琉七戴着耳机,在跟迟川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视频。
他那边开着视频,付琉七没开摄像头,只是打字回应。
他那边的环境是古色古香的木建筑大厅,当中坐满了男人女人小孩儿,全都是来祠堂祭祖的迟家亲戚,人多到让人感到有点窒息。
所以迟川祈没有待下去,他从大厅里出来,一个人在附近的街上走着,给她看老家街道上的灰瓦白墙青砖。
是挺美的,但一成不变的街道,加上晃晃悠悠的镜头,付琉七很快就看晕了,让他把摄像头调转到前置。
那边安静了片刻,听话地把摄像头切换到自己。
刚好他走到了光线暗的地方,夜色模糊了他的身影。
付琉七看不清他,只看清削瘦挺拔的下巴轮廓,和眼珠上的反光。
付琉七忍不住回复:【您能不能去个有光的地方。】
迟川祈说:“那得回去了。”
迟川祈忽然想到:“不过我有这个。”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带着电流的质感,钻进她耳朵里有点痒。
镜头晃动得厉害,没一会儿陷入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他的呼吸,以及摁下打火机的声音。
一阵微弱的噼里啪啦声响起。
镜头再次晃动,这一次有了光和身影。
迟川祈不知道把手机放在了哪里,角度有点低,他捏了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几乎要跪坐在青石板上,身上的黑色大衣垂地。
火焰照亮了他的脸,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在屏幕那小小的方框里,清隽的面容一下变得清晰,又因为暖色的火光而蒙上一层柔和滤镜。
火花闪烁,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长长的睫毛投下颤动的阴影,他看向镜头,怕惊扰他人似的,声音很轻地问:“七七,现在看清我了吗?”
她打开录屏,一时忘了回答。
一根仙女棒很快就燃尽了,屏幕再次变得漆黑。
紧接着,他又点亮了第二根。
“没关系,我还有一整盒。”
迟川祈淡笑着说:“应该够让你看清我了。”
第99章 零点
外面温度很低,再加上打视频,迟川祈的手机电量消耗得很快。
两个人没能聊太久,一盒仙女棒全部点完后,迟川祈看着地上排排躺着的铁棍,表情略有些忧伤遗憾。
付琉七点评:【你现在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里看到了奶奶,虽然都是幻觉。”
迟川祈看着镜头认真说:“我现在可是连幻觉都没能看见。”
付琉七听懂了他的意思,抬头看了眼付海东和付流司。
两个人各干各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她。
付琉七把摄像头调转到前置,装作不经意地抬起来,对准自己的脸。
跟屏幕上的迟川祈面对面数了五个数,立即把手机放下。
捂住前置摄像头,打字问他:【看见了吧?】
迟川祈:“看见了。”
迟川祈笑了一下说:“怎么比我想象中还好看点呢。”
“……”
【你注意点电量,别电量耗尽回不去了。】
想到对视那五秒突然有点尴尬,付琉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发完后直接把视频挂了。
录屏也结束掉。
付琉七又低下头,把录屏掐头去尾,只留下迟川祈点仙女棒的部分,然后默默地,把这段剪辑过后的视频放进了隐藏相册里。
-
快到零点的时候,付流司抛着手里的打火机,喊付琉七跟他去外边。
付琉七一开始以为是他烟瘾犯了,叫她一块出去帮他放风,省得付海东又叨叨他。
结果到了外面,付流司抱出来一箱烟花爆竹。
迟川祈能从兜里掏出烟花棒就算了,他有时候还挺像个忧郁青年的,兜里出现盒仙女棒也算是合理。
但付琉七实属没想到付流司竟然也有如此闲情雅致,好半天都没合上嘴。
直到第一支焰火升空,璀璨的亮光瞬间照亮庭院。与此同时,房子周边其他地方也接连响起鞭炮和焰火齐鸣的声音,久久不曾停歇。
她才意识到,原来是零点到了。
到了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
她一下兴奋地回过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说:“哥!新年快乐!祝你今年发大财!”
付流司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张不了嘴,模糊地说:“新年快乐。”
“只有新年快乐,发财呢?!”
付琉七捧着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付流司斜过来一眼。
然后示意她过来。
付琉七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凑到他身边去。
羽绒服的口袋被人动了动,付琉七低头,看他捏着一个红包往她兜里塞。
红包封皮她刚见过,是付海东给他的那一个。
塞到底,又拍了拍,付流司漫不经心说:“我能发财,就少不了你的。”
付琉七可太高兴了,原地蹦跶了一会儿,跑去拿其他的烟花跟他一起放。
不知何时,付海东已经从屋里出来,站在了廊檐下。
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女玩闹的背影,没去打扰他们。
-
这个新年很快就过去。
付家没什么亲戚,有也是八百年不联系,一联系就借钱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人物,付海东懒得理。
因此,年后他们家并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到处走亲戚。
刘艺也被他暂时送去了别的地方,家里空下来后,他竟然难得享受到了几天安宁祥和的亲子时光。
要知道刘艺她们住进来之前,他跟正处于叛逆期的付流司也是成天吵架的状态,因此也没区别出她们在不在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有付琉七在中间调和关系,加上付流司自己出去闯了闯,似乎成熟了不少。回家这几天,他们父子俩竟然一次都没吵起来过。
这让付海东也开始考虑,是不是把刘艺和她妈妈安置在别的地方,确实会更好一些。
初六,付海东过来,通知兄妹俩一个消息。
再过几天有个老头儿办寿宴,他们俩都要跟他去。
既是为了见见世面,也是为了让别人见见他俩。
付琉七倒是无所谓,她看了付流司一眼,以为他会更想待在家里玩游戏。
结果他应了一声,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看出她的困惑,在付海东走后,付流司主动解释说:“你知道那老头儿谁吗?”
他这么主动,看来这老头应该挺位高权重。
付琉七绞尽脑汁想了想,“你网吧所在街道的街道办事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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