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付流司面无表情地把她拉起来了,“像在窜稀。”
“……”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开学会就正式开始了。
付流司嫌主持人吵,戴上了两只耳机,低头玩手机。
付琉七松了口气。
跟卫初灵说的差不多,各位校领导、学生代表的发言过后,音响突然放起了悲伤调调的背景音乐。
主持人说:“家人,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你们的爱,如阳光雨露,无声地滋养着宝贝的成长……”
主持人说:“感恩,不是一句口号!它应该是一种行动,一种发自内心的表达!现在,请各位学生面朝家长,张开双臂,给家人一个爱的抱抱!”
“……”
付流司还是在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别人都在干嘛。
付琉七面向他,张开双臂,然后抱住了自己。
艰难的十秒过去,主持人才开始念其他串词,付琉七转过身,打了个哈欠,看着脚底的草坪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伴随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周围渐渐响起哭声。
不是吧。
付琉七抬起头,向周围望去。
可以说,非常多的人都哭了。有的是在大哭,有的是悄悄抹眼泪。
她又看了付流司一眼,他还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低头玩手机。
这就很好。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主持人讲完一个千里寻儿的催泪故事后,“那么,接下来,请大家再次面对家长,跟随伴奏,一起向感恩的人唱响《感恩的心》!”
这次更简单了,反正唱了他也听不见。
慢悠悠转过身,看着付流司的头顶,跟着周围同学一起哼唱着并没有感恩之心的《感恩的心》。
一首歌挺快,三分多钟,结束后,BGM也停掉了,只有哭声还在继续。
司仪终于开始说结束的串词。
付琉七站的脚都麻了,弯腰下去揉了揉小腿,起身时,突然发现付流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
她从来没见过付流司笑成这样过,牙齿都露了八颗,一直笑得她瘆得慌。
她突然灵光一闪,低头,去看他的手机屏。
一段四分钟的mp3文件,已经发送给迟川祈。
付琉七瞪大了眼睛,立即就要去抢他手机。
付流司任由她抢,“两分钟了,撤不回去。”
“你有病!”付琉七吼了他一句,抱着手机狂敲键盘。
【这个音频发错人了你不准听,你要是听了我就跟你绝交。】
【不准听不准听不准听,敢听你就完了!】
【你听了吗听了吗听了吗】
迟川祈大概也挺莫名其妙的,回复她:【是琉七吗?我没听。】
付琉七松了口气,打字速度这才慢下来:【好,你现在把这条音频删掉,然后给我发截图。】
迟川祈倒也老实照做。
确认过截图后,付琉七又把付流司这边的聊天记录删除,然后打开录音机,把唯一的这条录音文件也删掉,之后才把手机还给付流司。
付流司轻哼一声,“小气。”
其实删掉也没用,他最先给自己传了一份。
开学会结束后,付琉七死气沉沉地把付流司带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反正你都知道了,陆启明和崔捷也都来找我道歉了。主任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配合配合听听就行。”
付流司懒散地“嗯”一声,进去之前,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付琉七本来就在因为录音的事跟他生气,抱着被打的后脑勺怒目圆睁:“你干嘛!”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
付流司指着她说:“先告诉你哥。”
“……”
付流司就在她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进去了。
办公室隔音不好,对话大概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说话的声音传出,付流司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应着。
……倒比他们父母更有当家长的样子。
付琉七蹲在门口,头一回,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
1对1家长会结束,付琉七把凳子搬到教室里,就可以提前回家了。
因为许姨今天来不了,付流司还领着她去吃了顿烤鱼,等到家时,天色刚好进入蓝调时刻。
傍晚虽然不是下雨天,但也不算晴天了。
她这才想起来问:“迟川祈还来吗?”
“来啊,都答应你了,怎么不来。”
说到这个,付琉七又瘪了瘪嘴,“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那样说。”
“哪样说?”
“就在电话里说我想让他来跟我打游戏,明明我没有那样说。”
“你是没有那样说,但你没有那样想?”
“我没有。”
刚说完,门口传来响声,付流司推开入户门,朝门口喊:“迟川祈,你可以滚了,我妹不想让你来。”
“……”付琉七大声辩白:“我没有!”
“看,这不还是想让他来。”
“……”
迟川祈进来时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兄妹斗嘴就想笑,先换鞋,进来摸了摸付琉七的头,“听说你今天被叫家长了?”
付琉七:“……”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倒也不全怪她。”付流司到底还是给她留了几分面子,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没跟迟川祈说。
话题就此揭过,三个人上楼打游戏。准确来说只有两个人。因为付琉七在把游戏手柄递给付流司时,这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留下句“我不跟菜鸡玩”,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付琉七一脸忍辱负重。
她在懒人沙发上坐下,看到迟川祈蹲在她面前调试投影仪,眉眼半敛,睫毛不算密,但很长。
这会儿她才注意到,上次和这次他过来时,穿的都是非常“好学生”的衣服——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穿着板直的西服裤,干净的白色球鞋。
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穿衣风格。
长成这样,其实套麻袋都会好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更喜欢他穿那些宽宽松松的长袖卫衣和牛仔裤,整个人被一种懒意和暖融融包裹。
只有弯腰或者做什么大动作时,才能从褶皱走势上注意到,宽大衣服下修长肢体的清瘦与单薄。
第25章 我家那只67很漂亮
付琉七看着他,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喉咙涩涩的,她有些郁闷地捂住口鼻,想到了戴着口罩的纪凌薇,又想到了刚吃的麻辣烤鱼。
不是吧。
迟川祈给她递了一张手帕纸,看着付琉七的一身短袖短裤说:“感冒了?最近降温,你要不要去换身厚衣服。”
付琉七点点头,回房间换了身长袖长裤的白色睡衣,还带了个防护口罩。
重新上楼后发现迟川祈也换了一身黑色睡衣。
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愣了愣。
但其实暑假他们在家里也都是这样穿的,各自忽略心里的那么一点不对劲,坐在沙发上。
付琉七还是忍不住说:“咱俩好像黑白无常。”
戴着口罩,声音很闷,都不像她平时的声音。
本来脸就不大,口罩一戴,能看到的只剩刘海下又圆又大的眼睛。
迟川祈沉默几秒说:“白无常,你可以不用戴口罩,我没那么容易被传染。”
看她摇头,迟川祈只好又说:“我都听不清你说话了。”
这下她才把口罩摘了。
口罩下的脸,素白清丽,鼻骨很窄,下颌也收得很窄,两片薄唇微微抿着,颜色是淡淡的粉。
长得是真挺好看。
反应过来自己想了点什么,迟川祈轻“啧”一声,收回目光。
他们玩得还是上次的游戏,没了付流司,气氛很和平,因为只有大菜鸡和小菜鸡在互啄。
偶尔付琉七又手忙脚乱地在游戏里干了什么自寻死路的事,迟川祈也会说一句“你这也太菜了”。
但语气里完全听不出生气,只有憋不住的笑和淡淡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宠溺的东西。
玩到一半,投影和旁边的电脑屏一下灭了。
付琉七马上就要打通关,正是紧绷状态,反应过来是停电后气到跺脚。
迟川祈走到二楼阳台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到整个小区都是一片漆黑。
窗外窸窸窣窣地响,天边偶尔惊现一道闪电,竟然是又下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付琉七,心想,真是巧。
眼前黑不拉几,付琉七又半天找不到手机,盲人摸象似的往地毯上摸索,刚迈出一步就被手柄的连接线绊了个膝盖着地。
因为有厚重的地毯,摔了倒也不疼。
迟川祈刚好看到了全程,无语失笑:“你别乱动,我去给你拿手机。”
拉开窗帘后,付琉七的眼睛已经慢慢地在适应黑暗了,但还是不太能看清,她干脆坐在地毯上不动,等迟川祈大步走过来才茫然地问:“为什么你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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