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骤然收紧。
脑海里仿佛有声音在嘲讽他。
是啊，程惜从来都看不上他，怎么可能在五年后就忽然爱上他了？
这些天的甜蜜很可能也不过是又一次精心编织的骗局。
也许，程惜很快就会露出真面目，嘲笑他又天真愚蠢地被骗了。
程惜会再次抛下他走得远远的，不会回头。
毕竟，在五年前陈森生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嘲讽他的时候，程惜……也只是冷漠地旁观。
在程惜同陆云危一起离开时，背影也是同样冷漠的，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陈森至今都仍对那种彻骨的冰凉记忆犹新。
他很难说服自己当时的程惜是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对他有一丝半点的情意。
但……就算程惜说谎了又如何，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无能为力地被玩弄抛弃的穷学生了。
这一次……他会在她抛弃他之前抓住她。
陈森望着餐厅里程惜带笑的样子，眸色变得暗沉。
程惜当然并没有想到陈森会在她的手机里装定位软件，毕竟陈森的黑化值就只剩下百分之一了而已。
许栗和文佳对于程惜所说的她和陈森在一起的事情震惊过后，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许栗就不用说了，高中时她就已经觉得程惜的脸也就只有陈森那种神颜比较匹配。
如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许栗自然很乐意祝福。
只不过想到高中时的事情，许栗表情有些犹豫：“我们……是不是该给他道个歉啊？”
现在回想起来，许栗是真的很后悔那样对陈森，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的，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闻言，文佳的脸色有些别扭，但也知道是她错了，陈森并不是那种想要攀附富家女的穷小子。
如今的陈森能白手起家做到这个地步，文佳也不是不敬佩的。
所以，文佳沉默了下，说：“我没意见。”
两人的目光看向程惜。
程惜：“……我先问问他吧。”
程惜其实隐约感觉陈森似乎并不会想看见许栗她们。
按理说陈森最恨的人该是她才对，但陈森似乎更厌恶的人是许栗和文佳。
不过她们也的确欠陈森一个道歉，哪怕陈森可能并不需要。
*
只是程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陈森提道歉的事儿，就先发觉了陈森的不对劲。
公寓这边距离陈森的公司很近，所以陈森并没有从这里搬走。
程惜在有时间时也会过去陪他。
但在傍晚时，程惜回到公寓里以后，却发现客厅是一片昏暗的。
陈森坐在沙发里，并没有开灯，神情也隐没在黑暗里。
程惜心里都有些咯噔了一下，但在打开灯以后看到陈森头顶维持着百分之一的黑化值才放下心来，说：“你怎么不开灯？”
陈森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语气有些低地说：“睡着了。”
程惜看了看他，在沙发旁边坐下，她也记得陈森似乎没有起床气啊，难道还能因为没睡醒情绪不好？
不过陈森的表情其实很平静，只不过程惜和他相处久了，能从细微的地方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而已。
总之陈森现在肯定不可能是开心的状态。
程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不是公司里的事情，那就是和她有关了？
“吃饭了吗？”
陈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面上，说：“没有。”
程惜就拿出了手机想要点个外卖，谁知道手机刚打开就被一只手给夺走了，与此同时陈森的声音在耳畔落下：
“你想联系谁？”
陈森紧盯着她。
在见过了许栗她们以后，程惜还会见谁，是陆云危吗？
陆云危最近也的确回国了。
程惜错愕间，还没反应过来陈森话里的意思，就已经被陈森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偏执地一字字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程惜：“……”
她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吗？
程惜其实知道陈森心底其实是很敏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了这样的担心，但饭总还是要吃的。
“那你自己点外卖。”见陈森看着她，程惜说，“点啊，我也饿了。”
陈森可能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不但没有和他争执或是分手，还仿佛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似的想吃饭。
陈森沉默片刻，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而在陈森点外卖的时候，程惜已经打开了电视，打算找一部轻松搞笑的综艺当下饭剧。
陈森点的是附近的餐厅，没多久，外头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程惜觉得她要是去开门恐怕陈森都会以为她想趁机逃跑，所以很心安理得地继续坐在沙发里，等着陈森去将外卖提进来。
陈森在将外卖拿进来以后，看着坐在沙发里看综艺的程惜，目光微微低垂。
有一种自己误会了程惜的感觉。
但……他并不想去赌程惜有丝毫离开他的可能性。
程惜只看了他一眼，就能猜到他脑子里估计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但也没说什么。
等吃饱饭再说吧。
第130章
程惜想了想陈森忽然又开始胡思乱想的原因, 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也是她当初做得太过绝情，导致陈森很难再对她建立完全的信任度，心底始终还有那么一丝保留。
而这么一点保留当被扩大的时候也足以在他心底掀起风浪。
在吃完饭以后，程惜看向陈森, 试着问道：“你是不是看见我和许栗她们见面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
但陈森沉默着, 神情却没有半点放松, 反而有些紧绷起来, 显得轮廓线条愈发清冷。
陈森的确也放松不下来，毕竟光是程惜可能发现他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这件事就足以令他平静不下来。
程惜发现以后会生气吗？
会害怕或是厌恶他吗？
还是会和他……
陈森的种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着, 却又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程惜忽然凑近过来亲了他一下，唇瓣柔软的触感传来时，令他心里一悸。
陈森的神色顿住, 漆黑幽深的瞳孔看向她。
程惜仿佛看出了他心底的恐慌, 语气轻缓地解释说：“我没有要离开, 只是想要和你道歉而已。”
陈森的神情微动：“道歉？”
在陈森似疑问又似探究地看着她时，程惜的目光没有闪躲，唇角还微微带了笑意：“是啊。”
没等陈森分辨程惜的话是不是真的，就看见程惜在他的注视下, 笑意逐渐收起，神情转而有些难过地望着他，忽然开口问他：
“陈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说着，程惜的眼睛微微红了, 移开目光, 失落地说：“我的确不值得你信任，就算你恨我也没有关系。”
程惜的侧脸白皙秀丽，流露出这种落寞神情的时候, 也就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没有。”陈森看着她，嗓音发紧，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没有什么？”程惜看向他。
“我没有不信你。”陈森嗓音有些低哑地说，“也没有……恨你。”
程惜清澈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幽幽地说：“真的吗？你之前还说你不爱我，如果没有，你为什么那样说？”
陈森默然片刻，才妥协似的开口说：“因为我之前以为你不爱我。”
所以，陈森自然也不能表露丝毫的爱意，否则也只会换来不屑一顾的嘲笑甚至厌恶吧？
那样的滋味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程惜一怔，看着他，问：“所以你现在也不相信我爱你吗？”
“我信。”陈森说，“但……我依然会担心你离开，你今天爱我，明天或许不会。”
听到这里，程惜心里放松下来，差点以为她这些天的努力都没能让陈森相信她。
原来只是陈森心底又敏感了，在这里杞人忧天，会放定位器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未雨绸缪？
陈森在预设她将来离开的情景自己吓自己。
“你还会担心这个问题？”程惜有些好笑地看他，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缓缓说，“你手机不是有我的定位吗？怎么都能找到我吧？”
闻言，陈森看着她的瞳孔微缩，神情又有些紧绷起来。
但程惜知道了定位这件事以后并没有生气或是害怕他，反而还笑意盈盈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语气轻松地笑着说：
“那你帮我的手机也装个定位，我也想知道你的踪迹。”
陈森一怔，目光看向她。
程惜贴近他的脸，声音轻软，隐含笑意：“我又不能一直跟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移情别恋，你这张脸长得看起来就很容易招惹桃花的样子。”
陈森立刻沉声反驳：“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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