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起来时,却被宫宿玉的大手按住了腰身,他贴近她的脸,道:“你骗我说是你夫君也没说不好,如今住一屋又算什么不好?”


    听他翻起了旧账,程惜忏悔似的道:“殿下,是我不该贪慕虚荣骗了你,我已经知道错了。”


    程惜之前哄骗他的行径本该惹人厌恶,但宫宿玉的脸上却看不出喜怒,却道:“所以你现在不贪了?”


    程惜微微愕然看他,随后道:“也贪的。”


    宫宿玉抚着她的头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语气淡淡道:“那怎么不叫夫君了?嫌孤没有父皇好?”


    眼看气氛逐渐变得暧昧,宫宿玉几乎又要亲上来的时候,程惜心惊肉跳地叫了一声夫君,宫宿玉才停下来,漆黑的眼眸凝视了她片刻,道:“孤就知道你贼心不死,退下吧。”


    程惜:“……”


    *


    太子的寝殿很大,殿内还有一处人工打造的温泉。


    程惜沐浴以后换上了寝衣去睡觉时,宫宿玉还在外面的花厅看书,寝殿内安静得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程惜睡在软榻上,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可能真是累着了,竟然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宫宿玉这个太子起得都比她早得多。


    程惜睁开眼时,就看见了坐在软榻边盯着她的宫宿玉,跟见鬼似的猛地坐起身,道:“奴婢睡过头了。”


    让人失望的是宫宿玉却没有罚她的意思,还捏了捏她的脸颊,漫不经心道:“无妨,你睡着的样子比醒着讨喜多了。”


    程惜:“……”


    程惜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变态,他是一直盯着她睡觉吗?


    不过程惜还来不及就这个问题同他争辩一下,就见宫宿玉已经拿过了一套干净崭新的宫女装要替她穿上。


    程惜惊得声音都大了点,道:“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奴婢自己穿就好。”


    宫宿玉却跟没听见似的,已经开始动手替她脱寝衣了。


    程惜忙按住了他的手,很大胆地对他冷脸道:“殿下请自重。”


    但宫宿玉没生气,笑了一声,将她的寝衣拉了下来,看向她,缓缓道:“不自重也无数回了,你这话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这话让她陡然记起来他失忆的时候两人的亲近举动,程惜一时语塞,这时宫宿玉已经拿着宫装要替她穿上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仿佛真的是心血来潮替她更衣而已。


    但这……是不是反了啊,她是宫女,更衣也该她伺候他吧?


    程惜难以理解又有些愤愤地道:“殿下这样就不怕我赖上你?”


    “那孤便笑纳了,毕竟也不好白担了夫君的名头。”宫宿玉低眸看她,“你不就想要这样吗?”


    程惜:“……”


    哪有这样自说自话不听人话的?


    第62章


    没有哪一种报复是像宫宿玉这样的。


    在被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亲手伺候着换好了衣裳以后, 程惜悬着的心终于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现在能确定了,宫宿玉将她留在身边为奴为婢压根就不是在为了以前的事情泄恨报复。


    那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既能让他有台阶可下,又能将她留在身边的借口。


    毕竟, 以她对他做的那些事儿, 宫宿玉如果还直接表露出想要将她留在身边的意思, 那他堂堂太子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不过, 程惜猜测就算宫宿玉对她也还有些情意也不会太多了,说不定她作一作就能消耗光了。


    任务也还没有到失败的那种地步, 还能救一救的。


    至少,宫宿玉现在只是让她做奴婢,又没有说他非要娶她不可, 那他自然还是有可能抛下她去娶女主的。


    只要宫宿玉和女主成亲以后, 他自然会爱上女主, 对她的那点儿落难时的情意也就更加容易消散了。


    所以,程惜牢牢记着她虚荣清高的女配人设,在察觉到了太子对她并没有报复的意思以后,一改先前做错事的卑微小心, 又变得张扬大胆起来。


    在原著剧情里面,宫宿玉回宫以后对于女配这种真面目可是很厌恶的,哪怕女配怎么求他都没有心软将人送进了牢里。


    程惜就想要多在宫宿玉面前表现出她讨人厌的一面,先挑选的下手对象自然是宫宿玉身边的心腹太监南山。


    宫宿玉不在的时候,南山却还在寝殿门口守着, 跟看犯人似的守着她。


    程惜却并没有半点犯人的自觉, 还走到了南山的面前,吩咐他去给自己准备早膳,点的早膳规格还是不亚于太子殿下的。


    一个普通宫女自然不能自作主张点自己想吃的, 但程惜属于穿着普通宫女的衣裳却又不完全是普通宫女的一类。


    怎么拿捏对于她的态度则完全取决于太子的心意。


    南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听完她点的食物以后,既没有呵斥她,也没有不同意,很平静地就让人去准备了。


    很快,程惜就见到了膳房那边送来的早膳,还是摆在太子的寝殿正厅内的。


    程惜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看着这些珍馐美味,倒宁愿南山不听她的更好。


    因为南山既然是太子的心腹,自然是很会揣摩太子心意的。


    南山会满足她的要求,只能说明连南山这个旁观者都能看清楚太子对她的在意,她感觉宫宿玉对她旧情难忘并不是她的一时错觉。


    程惜想不明白她照着剧情走怎么还会出现这种偏差,但又一想,既然系统会安排她来走剧情做任务,就代表这个世界的剧情本就在崩溃失序,这种情况就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她也只能尽力将剧情拉回正轨。


    至少,宫宿玉的人设和原著里偏差不是太大,这样一个强势狠辣的太子,对于别人的容忍度是很低的。


    要讨他的喜欢很难,但要惹他讨厌大概还是不难的。


    既然宫宿玉讨厌女配虚荣又没有真心的无情作派,她就故意表现出要为了他的太子身份攀附他却对他本人毫无真心的姿态不就行了。


    所以,在吃完了早膳以后,程惜主动地同南山问起了太子现在在干什么。


    太子的时间安排很充实,早起以后已经上完早朝,回来时还顺手帮她穿好了衣裳,随后就去了书房里同东宫属官议事。


    程惜半点没有不该在这时候打扰的自觉似的,直接就朝着东宫书房那边去了,南山却依旧没有半点劝阻,只是一声不吭跟上她的脚步。


    大概是有了张嬷嬷被逐出东宫的例子,这下东宫再没人真拿她当宫女看待,对于南山这样一个太子身边的大太监跟着她一个小宫女也没有露出半点异色。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程惜正好遇上了前来奉茶的几个宫女,便将给太子的那杯茶水接了进来,同她们一起走进了书房之内。


    书房内,太子坐在主位上面,下面坐着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员,只有坐下首位置的人穿着常服。


    程惜脚步轻盈地走进去时,几人正在说话,没谁注意进来奉茶的宫女。


    程惜经过坐下首的位置时,余光就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之前在程家住过的太子表弟白易。


    白易虽然是侯府世子,但也并不是什么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他在东宫给太子伴读,如今品阶不高,但以后却是太子登基为帝后的左膀右臂,能文能武,办事很靠谱。


    白易本来是在听着东宫属官说话的,对方正在说的是山西洪灾需要赈灾拨款的事情。


    白易眉头微蹙,想着灾情严重,户部那边该拨多少银子合适。


    一想到银子,白易有些上火,因为皇帝只知道享乐,国库的银子如流水花出去,导致如今连赈灾银子都需要斟酌不能太大方。


    这时,宫女来奉茶,白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火气,转头想问问表哥的意见,但这一转头差点被茶水给呛住。


    白易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表哥旁边的宫女,哪怕对方穿着宫女服饰,还戴着面纱,但他好歹也和程惜相处过些时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甚至一眼就分辨出了,这个人哪怕和许萤眉目相似也不是许萤,而是程惜。


    杏花村的农户女程惜,太子落难失忆后娶的妻子,也是如今刚被陛下纳入后宫就又被严令禁足思过的惜美人。


    白易也是刚知道程惜入了后宫这件事不久,亏他还以为程惜死在了莲怀派的刺客手里,回京后从马统领那儿得知程惜不但没死,还入宫做了陛下的惜美人后,他既震惊程惜的胆大又很是愤怒。


    表哥可是头一回对人动心就栽在了这样的女人手里,可真是不值。


    白易倒没有替表哥出气的想法,因为以表哥心狠手辣的个性,程惜肯定会死得很惨。


    谁知道,程惜不但没死,现在竟然还扮成了宫女好好儿地站在表哥的身边。


    白易大为震惊,哪儿还能注意到别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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