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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灵舟到了剑宗山下的琳琅城以后,一行人便下了灵舟,走在了琳琅城青石板铺路的地面上。


    城内除了修士以外大多也都是和修士打过交道的凡人,因此程惜他们走在城内也并不惹眼,不像是在凡间那样会因为看见修士就跟看见仙人一样引起围观。


    但程惜还是面纱覆面,为了避免被其他修士认出来。


    修真界的大多修士都对妖魔一族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敌对情绪,她和柳墨的关系真真假假流传很广,万一真被当成勾结魔头的仙门败类就糟糕了。


    没走多久,他们便在段城熟门熟路的带领下来到了琳琅城内最大的拍卖行聚宝阁。


    门口排着队,进去以后会分发号码牌。


    不过有段城这个幕后大老板的儿子在,他们自然不用排队,连分到的位置自然也是整个聚宝阁内最好的雅间。


    从三楼的正中间雅座往下看去,底下台子上的拍卖情形便一目了然,可以将拍卖的什么宝物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有看得上的,只需要举号码牌报拍卖价便可以,价高者得。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拍卖已经在进行中了。


    程惜对这些宝物倒是没什么兴趣,但在楼上喝着茶悠闲看底下这些人为了争夺宝物争相出价也挺有意思。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好什么都不拍,程惜便也拍了一枚上品淬体丹,打算送给阎越。


    有了淬体丹以后,阎越身上的疤痕自然会愈合如初,阎越自己愿意不愿意祛除疤痕是一回事,她想要弥补的态度总得摆出来。


    就像是原著的后期,女配在见到成为了剑宗掌门的阎越对书中女主呵护备至时,其实也后悔过想要求和,却反被阎越拒之千里之外。


    程惜拍下这枚上品淬体丹的灵石花费不多,并没什么跟她抬价,倒不是没其他人想要。


    程惜想大概这就是聚宝阁少东家的排面,别人认出来了段城,知道段城多有钱,便直接不跟他争了。


    没多久,程惜听着段城在旁边介绍着底下的宝物和出价的人的时候,就有一个侍女垂着头走进来,恭敬地请她前去取拍卖品。


    段城便蹙眉道:“直接送来便是。”


    侍女看了一眼少东家,道:“拍卖的主人说丹药炼制特殊,服用时有要求,想当面说清免得出了岔子。”


    在拍卖行的确是有这样的情况,丹药就算好,如果服用方法不对,也是可能造成伤害的。


    段城便要开口替程惜去一趟,但程惜没什么掌门夫人的自觉,并没有使唤他,自己就直接起身去了。


    段城只好摸摸鼻子又坐回来,免得惹掌门夫人厌烦。


    总归就在聚宝阁内,他的地盘上也出不了什么事。


    *


    程惜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同样是三楼的拐角处的一间雅间门口,侍女便停下了脚步,只躬身请她进去。


    程惜推开门,刚走进雅间,便看见了坐在水墨屏风后面那一道影影绰绰的修长侧影,心里便直觉有什么不对。


    程惜在凡间的时候杯弓蛇影惯了,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不过,没等她付出行动,身后的雅间大门已经无声合上。


    与此同时,一道程惜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师妹,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灵果酒,这可是你以往最喜欢的。”


    程惜站在原地没动,心想柳墨还真是阴魂不散。


    柳墨似乎隐隐有些不悦了,遮挡在两人面前的屏风便转瞬间化为了齑粉。


    没了屏风的遮挡,程惜就看见了一身锦袍如寻常富贵公子打扮的柳墨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斟了一杯灵果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程惜仍旧站着没动,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怕被人发现?”


    柳墨笑了,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莹润有光泽的丹药,正是程惜拍卖的那一枚上品淬体丹,不知道柳墨用什么法子顶替了丹药主人骗她过来。


    但显然,柳墨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修真界了,野心不小。


    柳墨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眸光看似散漫却隐隐有些压迫感地盯着她,似笑非笑道:“小师妹买这个,给阎越用的?”


    程惜没说话,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


    柳墨的笑意便渐渐隐去了,盯着她,道:“我不惜和旁人成亲也要掩护你逃跑,本以为你被抓住了,还想来救你。”


    说着,柳墨又笑了,却显然不是感到开心的笑,神情都有些扭曲起来:“你呢,你却还有心情在这里给他拍卖丹药!”


    话音落下时,他手里的丹药已经被捏碎了,如同捏碎的是他那个恨之入骨的人似的。


    柳墨看向她的眼眸也隐隐透出非人似的竖瞳,声音缓慢阴冷:“小师妹,你真是最会伤我的心。”


    听着他的语气不对,程惜愈加警惕地看他,淡淡道:“我只是迷途知返,当初既然错了,便不该一错再错。”


    程惜似乎意有所指。


    柳墨却听得笑了,笑得跟疯子似的,笑声陡然停住时,他的身形已经如闪电般迅疾地出现在她面前,那张漂亮的脸扭曲得带了可怕的神情:


    “错?跟我走是错,你回去跟他成亲就不是错么?”


    程惜有些惊讶他的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她已经同阎越成亲的事情。


    但柳墨说着,声音忽然消失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脖颈。


    程惜一愣,记起来阎越离开前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痕迹,本来并不重,但这么近的距离自然也是能看得一清二楚,那白皙的脖颈上淡淡的粉色痕迹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柳墨先前的愤怒还能压制的话,此时却是浑身一震,目光里的火气几乎要将整个聚宝阁都能淹没似的:“你……你们竟然……”


    他身上涌动出的魔气汹涌肆虐,桌椅粉碎,地面也出现了裂痕,他却只死死盯着她,近乎癫狂,眼眸发红:“我杀了他!”


    程惜也有些心惊:“你冷静点。”


    柳墨却没了先前的从容,跟疯子似的冲她吼:“你竟然让他碰你!我连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碰你,你竟然让他……”


    柳墨眼眸通红,连想都不能想这件事,只觉得后悔,后悔得肝肠寸断。


    他猛然欺身而上,将程惜压在了门上:“早知道,我当初便不该让你废了他,应该直接……要了你。”


    看他已经被刺激得魔性大发,毫无理性的样子,程惜在他靠近的时候便已召出了霜月剑,长剑出鞘,剑光锋锐冷冽,带着澎湃的灵力击向柳墨。


    柳墨不肯跟她动手,只闪身避开,身形陡然顿住,看着她,颤声道:“你对我动剑?”


    “你为了他对我动剑?”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说话间,柳墨身上的魔气涌动更厉害,化作一团可怖的黑雾似要将她笼罩。


    程惜没有犹豫,使出了一招落花剑法,将灵力聚于剑尖,以雷霆之势破开了这团黑雾。


    柳墨没有强攻,在程惜使出剑招的时候,如果强行继续加大魔气,程惜一定会被剑峰反噬受伤。


    但这样一来,黑雾被破开的瞬间,柳墨自己却受了点伤,或者连伤都不算,只是脸颊被席卷回来的黑雾割破了一道口子而已。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盯着她的眼神变得可怖,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怨鬼,笑声凄厉:


    “为什么!为什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却视而不见,到头来还要跟他成亲!”柳墨眼眸通红,“就因为那一纸婚约吗?可笑,荒谬!”


    柳墨再无顾忌,没有再收着手,身形急掠,便已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力道扣住了程惜的腰身,欺身而上,将她压在了门上,眼底闪着几分盛怒之下的疯狂,呼吸都变得粗重。


    程惜手里的长剑还来不及刺出,就已经听见柳墨陡然冷冷开口道:“今日你若不随我走,必有人因你而亡!”


    程惜一愣,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拍门声,仿佛听见了门内的动静,辛露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小师妹,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样?”


    但之所以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都迟迟没引人注意,只是因为柳墨早已经展开了领域隔绝开现实而已。


    辛露他们大概是久久不见她回来这才前来寻人。


    程惜的剑尖顿住,看向了柳墨,本以为他只是在威胁她要对阎越下手,半点不担心阎越会打不过他。


    但下一瞬,神色就猛地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墨。


    柳墨的手里出现了一枚令牌,上面的谷玉两个字清晰可见。


    是亲传弟子谷玉的令牌,绝无造假的可能,程惜一眼便能辨清真假。


    柳墨收起令牌,反倒松开了她,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要走,仿佛笃定程惜不会无动于衷。


    程惜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怒道:“你抓了三师姐?”


    柳墨不说话,只冷冷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霜月剑。


    见他不配合回答的样子,程惜本来也打不过他,便无所谓地将霜月剑收了起来,道:“三师姐昔日如何待你,你都忘了吗?你竟然抓她,你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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