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钱,他不要,又强吻了她,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要的,是她。
薛青青眼睫轻颤,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倏然坠落,顺着面颊流淌。
男人在这时抬起手,手掌扣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拭去了那道温热的泪珠。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从最初的轻含,到缓慢地加深,像在品尝一颗等待已久的果子。看似十分耐心,实则已经隐忍到极致,只需再来丝毫的刺激,他便会失去所有理智,将面前妇人拆分入腹。
薛青青怎知他在隐忍什么。
她虽理清了思绪,却也不代表能接受对方的举止,纵然心里知道,即便为了陆放,也要忍着,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又没办法阻止。
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她的手是如何推搡到男人的胸膛,用力地抗拒他的侵略。
而面对这温软妇人的反抗,裴怀贞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舌尖探入,撬开了妇人紧咬的齿关,吮着她的舌根,搜刮着她口中的馥郁。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甘洌如花蜜,又带着青梅的酸涩。
一瞬间,他的喉结绷紧,短暂的怔滞过后,是更加用力地亲吻。
妇人眼眶更红,滚出的泪珠更多了些,不知如何应对这般过界的亲密。
裴怀贞敏锐得察觉到她的生疏,刻意将吻松开片瞬,在她耳边轻吐:“怎么,还没和你那好丈夫舌吻过?”
孟浪无比的字眼,薛青青平生未曾听过,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白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裴怀贞及时扣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掌心贴在她隆起的腹侧,隔着薄薄的夏衫,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以及孕肚明显凸起的弧度。
就在这下面,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被孕育,滋养。
她的肚子,她的孩子——
我的孩子。
裴怀贞心头一烫。
他忽然想到,倘若在此时占有了青娘,那她腹中之子,同他亲生的,又有何区别?
什么陆恒之,分明是裴恒之。
只不过被那可恶的猎户鸠占鹊巢,提前占领了他的位置。
想法如同盛夏草木,在裴怀贞心中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可怜的妇人还毫不知情,吻得红肿的唇瓣微涨,泛着潮热的水光,大口喘息着。
她心中牵挂着丈夫,抬起泪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欲言又止着,想问他要用什么办法,把陆放救出衙门。
然则未等她发问,发软的身子便蓦然悬空,撞入一个充满清冽气息的怀抱。
再等回神,身子便已落到榻上。
同一张床,昨夜里上面还躺着她与丈夫,两人打闹说笑,亲密地依偎着。
今日便被不速之客全面占据,将枕头,床褥,全然染上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衣衫散落一地,年轻水嫩的妇人未着寸缕,因怀孕而变得丰韵的身体,在自窗折入的日光下,一览无余。
像颗剥了壳的荔枝。
裴怀贞垂眸,漆黑的眼仁,自上而下,打量着每一处。
似在思考着,该从哪里开始占据。
他低下头,再度吻上妇人的唇。
不比方才的温柔细腻,眼下的吻强势而蛮横,像是要把重生以来所有的思念,嫉妒,不甘,通通融入进这个吻里。
薛青青被吻得透不过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双手从推搡变成了无力的抓握,攥着男人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薄唇终于放过了可怜的红唇,开始顺着雪白的脖颈下移。
薛青青脸上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羞耻的绯红。
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给我停……停下!”
红唇溢出绵软的呵斥,薛青青的心跳快如擂鼓,眼角潮热发红,已经分不清是被强迫的愤怒,还是被撩拨得忘乎所以的,出自本能的反应。
裴怀贞抬起埋下的头颅,灼灼黑瞳,盯紧了妇人水润的杏眸。
“小嫂嫂这时让我停下。”
裴怀贞低低吐字,指腹抹去她唇上的水痕:“是不准备救你那好丈夫了?”
薛青青被那视线盯得头脑发晕,不自觉地打起寒颤,强行冷静道:“我怎知你是否在撒谎诓我,我起码要等到陆放回到家里,才愿意,愿意……”
她闭眼,粉腻发烫的胳膊遮挡住上半张脸,红唇翕动着,艰难咬出那两个令她羞耻的字眼:
“给你……”
裴怀贞眯了眸,桃花眼潋滟生辉。
分明无论妇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没有办法拒绝,可看着这鹌鹑似的可怜女人,他忽然玩心大起。
“哦?”
裴怀贞恶劣发问:“小嫂嫂说话算数?”
“……算数。”
“当真?”
“当真。”
“我不信。”
薛青青要哭出来了。
裴怀贞便又反过来去哄,乐在其中。
上午,他对暗卫发放命令。
下午,陆放便已归家。
短短半日不见,夫妻俩活似过了半年,抱在一起便痛哭起来,诉不尽的软语衷肠。
日光被屋檐遮挡,鸟雀无声掠过。
玉面墨发的青年站在屋檐下,手中盘着一颗浑圆小巧的青梅,黑漆漆的眼仁,定定注视院中那对抱紧彼此的恩爱鸳鸯。
手抬起,“咔嚓”一声,咬下一口梅肉。
酸得心口闷疼。
第158章
夫妻俩一通哭完, 陆放终于想起来问,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暑夏日光明亮如新,炙热的温度,烤得年轻妇人两颊滚烫, 脸色发红。
薛青青吞吞吐吐, 盈满泪水的眼睛低垂下去, 朝一边闪躲, 无形之中,眼角余光被牵引着,落到站在檐下的男人身上。
青年一身干净布衫, 气度斯文,面孔俊美,桃花眼中微微噙笑, 天生的温润亲和。
与上午那个强吻她, 剥光她衣物的男人, 根本判若两人。
“恩公恢复了少许记忆。”
薛青青太过心虚, 声音也跟着发低, 细若蚊蚺:“想起自己在衙门里有些门路, 便暗中托人打点了一番。”
这话自然不是真相。
事实上, 薛青青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在寸步未离的情况下,将陆放从衙门里救了出来。
她只隐隐能感觉到, 对方的身份绝不简单,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富户, 很可能和官场有牵连。
若放之前,薛青青兴许还能有点窃喜,毕竟能够结交上大人物, 在这个封建世道,何尝不是得了一道保命符。
可在发生上午之事以后,她此刻唯觉得忐忑。
衙门里捞人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对付起普通人来,岂不是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
薛青青掌心出汗,喉咙好似被人捏紧,呼吸都困难。
陆放却浑然不觉,满心唯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面向那年轻斯文的男人,由衷感激道:“恩公,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举手之劳。”
裴怀贞吐字轻柔,唇齿间还残留着青梅的酸味,漆黑的眼仁噙着笑意,视线越过高大健壮的猎户,落在那娇小柔弱的妇人身上,轻嗤:
“陆兄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放背后,薛青青眼睫轻颤,头埋得更低了些。
入夜,小院上空,炊烟盘旋。
为了庆祝死里逃生,陆放特地杀了只鸡,一半红烧一半炖汤,又把留着过年的一坛米酒搬了出来,布置了丰盛的一桌子。
几碗米酒下肚,陆放的脸色黑里带红,醉醺醺地对裴怀贞道:“恩公,你已经连救我两次了,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怎么报答,你说,我要怎么报答你好……”
裴怀贞笑而不语,动手,往陆放碗里又添了些酒。
不知不觉,大半坛的酒水,全进了陆放的肚子。
陆放终是不敌酒力,歪下脑袋,昏睡在桌子上,鼾声震耳。
薛青青看着呼呼大睡的丈夫,分明烛火跳得欢快,她却觉得光线暗了许多,头顶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痒。
即便不抬头,她也知道,那人在看她。
薛青青并非出尔反尔之人。
但她想到白日里的那笔交易,实在无法想象,当着丈夫的面,她该如何去兑现。
不自觉地,妇人红唇微启,贝齿咬紧下唇,眼角泛起挣扎的泪光。
终于,胆怯战胜了一切,她伸手去推丈夫,轻唤:“陆郎?醒醒,别睡了,别……”
别留下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个男人。
正无助,耳畔偏还响起那催命符似的声音——“小嫂嫂可要帮忙?”
灯影柔和,照耀在男人玉白的面容上,他弯了眉眼,噙着笑意的视线,与妇人惊慌的眼神对上。
“陆兄这般的体格,小嫂嫂只怕无法搀扶。”
裴怀贞薄唇轻启,嗓音低柔:“不如由我扶起陆兄,将他搀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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