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擦到男人最为敏感脆弱的小腹部分,她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冰冷的帕子直接摁了上去。
凉意激得肌肤骤然紧绷,裴怀贞闷哼一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眼睫抖动两下,总算掀开眼皮。
看到面前妇人,他神色迷惘,眼底水润潋滟,如同凝聚河面的雨季薄雾。
“青娘?”
裴怀贞嗓音枯涩,说话的同时,牵扯到头上的痛处,疼得他眉心一跳,语气却仍透着明显的欣喜:“真的是你吗……是你在照顾我?”
薛青青将帕子放回盆里,淡淡道:“你把手松开,我该回去了。”
裴怀贞低头望去,神色讶异,像是才发现自己的行为举止。
他眼中氤氲雾色,有些歉疚地道:“抱歉,青娘,我也想松开,可我的胳膊是僵的,动不了。”
薛青青没再说话,也懒得去戳穿他的谎言。
她开始默默回想,究竟是哪一步没走对,导致自己居然上了这种可笑的当。
是不该进御书房的门?
还是不该把他弄到榻上?
都不对。
薛青青感觉,好像从她拒绝接旨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不对了。
“青娘……”
裴怀贞眼眶泛红,眸色温柔,静静看着她,苦笑着感慨:“这个画面,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
“就像回到梅花村那样,你还是那般在意我,愿意体贴地照料我。”
“青娘,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吗?”
面对男人饱含希望的潮湿眼神,薛青青未点头也未摇头,只道:“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人都要往前看。”
裴怀贞听着她的话,轻轻点头,唇上噙笑。
眼神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变得晦暗幽深。
不对劲。他心道。
以往每次提到梅花村的共同回忆,这脆弱的妇人,反应都会异常激烈,非哭即闹,看他的眼神满是恨意。
可如今,她不哭不闹,眼中不仅没有恨,甚至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
这并不像是原谅他的姿态,反倒像是……彻底不在意他了。
裴怀贞心跳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袭上他的心头。
明明人就在他眼前,他却感觉对方已经化为烟气,随时能够消失,让他再也无法抓住。
心中偏执如野草生长,裴怀贞无法忍受那种感受。
帐幔骤然晃动,翻出犹如水波的纹理。
方才还坐在榻边的妇人,眨眼之间便被拖上床榻,被男子年轻炙热的身躯压制。
薛青青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再回神,身子便被坚硬的腰腹肌肉凶狠抵住,硌得生疼。
意外的,她一丝害怕都没有。
感受到手腕上久违的放松,她心中只一个念头——果然是装的。
“青娘说得对,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裴怀贞凝眸,注视着薛青青平静无波的眼瞳。
经过被头疾折磨,他的面色白得可怖,眉目被衬得愈发漆黑,五官精致不似活人,轻声低语时,活似吸人精气的鬼魂。
“你能想通就好,你与我,是该往前看了。”
他张口,齿尖咬住妇人颈下的系带,慢条斯理地扯开,吐气轻柔:“你不想恒之与菡萏姓裴,我便准许他们维持陆姓不变,但依旧会给他们地位和封号。”
“待等东巡的官员归来,我择日便举行册后大典,我会让你在百官的注目下,风光地登上后位,站在我的身边。”
“青娘,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要的,我也会给。”
“我只要你不离开我。”
衣襟散开,幽香四溢,胭脂色小衣,簇拥着凝脂似的肌肤,裴怀贞聚精会神,看着小衣上的芍药花纹,盯着沁在花中的两小片湿润乳渍。
喉结大肆滚动一下,他不再忍耐,伸手欲将碍事的芍药扯开。
“你要不要喝水?”
薛青青忽然开口,语气相比方才的淡漠,变得轻柔许多:“说了这么多话,你的嗓子应该很干了,若是喝的话,我给你倒。”
裴怀贞呼吸一凝,脱口而出想说:我有别的要喝。
但若他没记错,这应是二人重逢以来,青娘第一次,提出想为他倒水。
这已经不是他想不想喝的问题。
而是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得先把这口水喝了。
“故意的?”
裴怀贞眯眸凝视薛青青,唇角微微上翘,故作怀疑:“诓骗我放开你,等下了这个床,你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是吗?”
“不信便算了。”薛青青不想多说。
“信信,青娘说的,我都信。”
裴怀贞起身,顺带握住薛青青的手,将她拉坐起来,似是等不及要喝那茶水。
薛青青下了榻,将衣襟重新系好,走向茶案。
裴怀贞观察着她的全部动作,心中觉得多此一举,反正过会儿还是会乱。
面上却未露声色,安静地等待茶水递来。
片刻未过,清冽的茶水注入瓷盏,薛青青端着茶盏,回到了裴怀贞的身边。
她伸手,将茶盏递向他,他却抓住她的腕子,将她持盏的手拉到唇畔,由她喂着,喝完了一盏茶水。
裴怀贞眼中的那点怀疑,在喝过水后,变成了纯粹的愉悦与欣喜。
人总是这样的,有了千田想万田,当了皇帝想成仙。
就在方才,他还在为那股抓不住薛青青的感觉而焦躁,等不及想得到她的肉_体,用亲密冲淡内心的恐慌。
但在这一盏茶水过后,他的心情便朗然开阔,恐慌的滋味跑得无影踪,对于肉_欲的渴望,忽然便能排在爱欲的之后。
起码在此刻,比起翻云覆雨,他更想抱着他的青娘,说说话,逗逗她。
“我不想要册后大典。”薛青青避开他扯她入怀的手臂,忽然道。
裴怀贞还沉浸在被她体贴照料的满足中,闻言略怔一瞬:“为何?”
薛青青实话实说:“我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
她挺想给自己编个更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可撒谎也会消耗元气,她没那个精力,索性是什么,便说什么。
“上次在御花园,我在看到那些大臣以后,恨不得立刻逃跑。”
薛青青至今回忆当时场景,仍是感到后脊阵阵发麻,忍不住咬紧下唇:“能硬撑着打完招呼,已是我的极限,再多的,我做不到。”
殿内灯影绰约,明灭交织。
裴怀贞眸色凝聚,盯着薛青青咬唇的样子。
分明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人人都会做,但轮到她做起来,落在他眼中,便觉得怎么看怎么招人心疼。
“好,我答应你。”裴怀贞回答得爽快。
薛青青松开被咬得可怜的下唇,抬眸看他,有些不确信似的,试探地道:“那若我还有其他的要求,你也能答应吗?”
既然已经被算计得走进这个殿门,总不能白来一趟。
“青娘尽管开口便是。”裴怀贞注视着她,神色温柔,眸中含情,“无论是何要求,我都能答应。”
从喝完那盏茶开始,他的心便不停发痒,忍不住想要更多好处。
比如薛青青的关心,薛青青的主动,薛青青在梅花村时,曾做给他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只要能得到那些,她什么样的要求,他都能满足。
殿外雨声渐大,淅沥的声音,反衬得殿内更加安静。
裴怀贞坐在榻边,薛青青站在他面前,只要她稍往前走动,便能被他揽入怀抱。
可就是这样极近的距离,久久未曾缩短一步。
“两年。”
薛青青站定原地,看向面前男人,不容动摇的口吻:“两年之内,我要你不再碰我一下。”
第80章
“两年之内, 不碰你一下?”
帐幔轻晃,裴怀贞挑起一截软纱,缠绕在指尖上,一边重复着薛青青的话, 一边噙笑看着她。
他像是没能理解话中意思, 眯眸道:“青娘所说的这个碰字, 是指哪一种碰?”
薛青青才想回答, 裴怀贞便已甩开纱幔,起身迈步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量投下阴影,覆盖上她的身躯, 独属于青年男子身上的勃发热气,侵袭着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在热气的熏染下,肉眼可见的, 薛青青的脸颊脖颈由白变红。
“是这种碰?”裴怀贞抬手, 指腹轻轻划过她锁骨上的肌肤。
一股酥痒自颈下漫开, 传遍薛青青的全身。
她呼吸沉了一瞬, 正欲后退, 便感觉到萦绕耳畔的灼热吐息。
裴怀贞俯首, 薄唇若即若离, 擦着她的耳尖,认真询问:“还是将你压在身下,扒光你的衣服, 分开你的腿,掐着你的…, 把你往死里…的那种碰?”
露骨的字眼传入耳中,薛青青蹙紧眉头,抬眸扫他一眼。
灯影太过昏暗, 照不清他的眼底,只看到纤长的睫毛眨动,泛红的桃花眼,噙满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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