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目湿润,薄唇绯红,淡淡水汽笼罩身躯,朦胧如隔云端。满头乌发湿透,垂落胸口,贴合于虚虚遮掩的胸膛,水珠悬挂肌肤,顺着纹理缓缓下滑,渗入裤腰之中,徒留一道清亮的湿痕,随着呼吸,起伏在精窄的腰上。


    裴怀贞启唇,嗓音也沾了水汽,清冽低哑,透着股说不明的缠绵意味:


    “青娘,我洗好了。”


    薛青青双腿发软,各类淫靡的记忆纷至沓来,低下头,快步走去一边,假装忙碌地规整书籍:“中元节快到了,我得去上坟,这几日……不要来了。”


    裴怀贞略挑眉梢,布帘放下,朝她走去:“你还忌讳这个?”


    口吻轻佻,似是觉得好笑。


    薛青青蹲下身子,将新书放入竹榻下的箩筐,闻言沉下声音:“纵是不忌讳,也该尊重些。”


    裴怀贞感受到她的脾气,嗓音当即柔软下来:“青娘说的是。”


    他看着她伸手放书,因姿势使然,纤腰倾塌,秀臀微翘,不由想到昨夜用过的招式,轻叹一声,淡淡地开口:“早该让青娘歇歇,毕竟若是肿了,我该如何是好?”


    薛青青浑身僵住,脸颊脖颈,耳朵手腕,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


    她顾不上仔细整理,将书一股脑儿地倒入箩筐,起身便要回到里屋。


    裴怀贞唇上噙笑,随她走入,指尖挑起衣带,顺势解开。


    薛青青转身,将他拦在门外,顶着张通红的脸,语气不善:“莽娃子既然走了,你以后便还是睡外面,尤其这几日,都不要再进来。”


    衣带上的手凝住,裴怀贞被拒绝也不恼,弯了眉目,柔声应下:“好。”


    薛青青再不说出一字,放下帘子,将二人就此隔绝,成为两个世界。


    过后不久,小老虎哭闹醒来。


    薛青青喂过奶,把孩子重新哄睡,夜色沉寂,自己也感到疲乏,便将身子卧下,酝酿睡意。


    早秋夜晚,舒爽清凉,不比夏夜潮热难捱。


    本该好眠才对,薛青青却辗转难眠,莫名烦躁,感觉身子上似有火星在燎,说不出哪里热,反正就是不舒坦。


    尤其睁眼望去,看着空落落的枕旁,更是觉得心也发空,跳动难安。


    就在这时,帘外传来男人的一声低喘。


    喘息轻若无物,似疼似痒,尾音缱绻。


    薛青青只当是“沈濯”弄伤自己,正欲开口询问,第二声喘息便已传来。


    伴随着的,是紧促均匀的闷响。


    薛青青懵了一懵,终于意识到,外面发生什么。


    她头昏脑胀,呼吸变得滚烫,抬手堵住耳朵,不愿去听这声响。


    可事情总爱物极必反,越是克制,内心的火焰越是旺盛,直烧得理智难存,心烦意乱。


    薛青青闭上眼,满心皆是男人那双干净好看的手。


    那双好看的手,曾为她提刀,铲除觊觎她的男人,伤害她的恶人,曾轻柔地抚摸过她的全身……


    不自觉地,薛青青咬紧了下唇。


    她松开掩耳的手,悄然下榻,雪白的双足沾到地面,轻轻朝布帘走去。


    就一眼……


    她安慰自己:一眼,就看一眼。


    看到他此刻的模样,表情,她就再不多想一下,安心睡眠。


    剧烈的心跳声中,薛青青终于步至布帘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颤,眼见即将触及到布帘,又蜷缩着收回,内心拉扯,反复挣扎。


    这时,布帘被一股大力乍然揭开,男人的长臂猛地伸出,将犹豫的妇人一把揽入怀中,坚硬的胸膛紧贴香软的身躯,怀抱收紧,双臂缠绕,如藤蔓绞紧猎物。


    “半天了,你在等什么?”


    裴怀贞俯首,薄唇细细擦过妇人柔嫩轻颤的耳尖,吐息如火:“难不成,是我叫得不够勾人,不够合你心意?”


    第41章


    怀抱密不透风, 鼻息之中,全是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香气,混着灼热的吐息,形成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味道。


    薛青青的耳尖被含住, 酥麻流经全身, 声音也跟着酥软, 柔得能滴出蜜来:“你……你是装的?”


    头顶上空, 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


    “我装什么了?”裴怀贞启唇反问,慢条斯理。


    薛青青回忆到方才堂屋发出的动静,默默咬紧了唇, 不愿应声。


    裴怀贞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潮湿的唇瓣离开耳畔,游离在她的唇边, 轻轻吐气:“青娘方才以为, 我在做什么。”


    “青娘守着这道布帘, 又是想看到什么?”


    他笑声轻佻, 薄唇与妇人娇润的唇瓣轻擦而过, 若即若离。


    薛青青身躯僵硬。


    分明更加亲密的事情, 二人也已做过数不清多少次, 这般暧昧的举动,她却依旧未能适应。


    感觉到她微微的抗拒,裴怀贞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委屈地道:“青娘,何苦为难自己?承认喜欢我, 喜欢我带给你的感觉,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你的好丈夫在天上,看到你与我如此快活, 也会深感欣慰。”


    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儿,薛青青当即瞪圆了眼:“你满口胡言——”


    裴怀贞低头,吻住了她。


    不比先前或急切或强势的吻,这个吻缱绻温柔,细腻地吸吮舔舐,时而若蜻蜓点水,时而又长驱直入,舌尖探索过檀口中的每一寸芳泽,细细挑逗。


    薛青青原本还恼怒不已,在此攻势下,身体渐渐便失了力气,原本还在推搡的双手,不知不觉便揪紧了面前男人的胸前衣料,隔着薄薄一层中衣,年轻剧烈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响在她的掌心。


    而就在妇人思绪沉浮,意乱情迷之际,薄唇又骤然松开红唇,任由檀口维持微张的形状,可怜地喘着粗气。


    薛青青被吻得头脑涣散,乍然得以解脱,只觉得空虚难受。


    她模糊地意识到,她似乎被报复了。


    他故意等她沦陷,而后狠心抽身。


    “青娘就如此不想我提他?”


    裴怀贞口吻轻柔,手却掌控地包裹住妇人的下巴,指腹轻蹭唇瓣上的潮湿,眼眸微眯:“可我若偏要提呢?”


    千里山河他尚且轻松镇守,比不上一个死人,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难道他有我体贴,有我温柔,有我能让你情潮迭起,欲生欲死?”


    “他有么?”


    “青娘,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薛青青别开脸,避开了那只试图掌控她的手,强行平复喘息,冷下声道:“他是他,你是你,你二人,不该放在一起比较。”


    裴怀贞“哦”了声。尾音拖得绵软上翘,意味深长:“是不该比,还是他根本就比不过?”


    “青娘,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和我在一起,远比和他在一起舒服,对吗?”


    他软下声音,循循善诱,活似勾魂摄魄的山间精魅。


    “你与他一起时,远不及与我一起尽兴,对吗?”


    薛青青将唇瓣紧咬,羞耻到了极致。


    眼见那恼人的提问还在继续,她沉声道:“你想多了,和你一起,远不及和他一起时舒服,尽兴。”


    气氛乍然安静。


    过了良久,黑暗之中,响起男人的一声轻嗤。


    裴怀贞嗓音轻款,漫不经心:“看来是我技不如人,才会让青娘去回忆一个死人。”


    薛青青怔愣一瞬,狐疑地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


    依旧是浓眉黑瞳,高鼻薄唇,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透着柔情蜜意。


    没错,还是那个人。


    她只是没料到,他竟没有动怒。


    但等下一刻,薛青青便知自己想多。


    她的身体便被一股力量强拖上榻,眨眼之间,衣物尽被剥除,凉意袭来。


    裴怀贞腿抵榻沿,如若半跪,伸手脱去自身衣衫:“若是如此,那我便更该卖力地侍候才是。”


    他嗓音依旧轻款,脸却冷得骇人,月光映照下,俊美面容如覆霜雪,长睫压覆黑瞳,情绪难辨,阴翳可怖。


    “青娘,看着我。”


    薛青青闻言,刻意闭上了眼。


    男人温柔的嗓音响在她耳畔,诱哄一般:“告诉我,你和他,过去用过哪些招式。”


    薛青青咬紧齿关,坚持将亡夫视为最后底线。


    度日如年之中,耳边的温柔声音,骤然变为一声嗤笑:“傻青娘,你苦撑着不说,我便只能挨个试过,这几日你都别想下榻。”


    “等到上坟那日,你便在这床上,拜祭你的好丈夫吧。”


    ……


    中元节当日,细雨霏霏,草青木绿,薄雾笼罩着山峦,放眼望去,远近皆是苍翠。


    薛青青自山上下来,眼圈红红,臂跨一只藤筐,里面空空如也,堆放的纸钱早已燃烧干净。


    路上,遇到同样下山的李大娘。


    莽娃子这几天早出晚归,不知去向,李大娘郁结于心,觉得是祖坟出了问题,特地挑中元节上山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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