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慢悠悠蹬车,“打扮又没得人看,没得意思。”
石振:“哪里没得人看,街上那么多人。”
姚彻朝杨谦投去个“你厉害”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笑笑:“保密保密。”
石振:“哪样保密?”
杨谦问:“等下去你家还是去网吧?”
姚彻说去网吧,“网速快点,现在网吧管得愈来愈严了,得上一次少一次。”
石振回想起前几天被网管赶出来,信誓旦旦道:“等老子满十八岁那天,我要去网吧包三天三夜。”
十八岁啊......姚彻望着前方碧蓝的天,冷不丁傻笑出声,神情流露出无限向往。
网吧隔壁有间小卖部,三人各买了瓶饮料,上楼开机,姚彻先挂上姜莱和自己的qq,裤兜里摸出她的mp3和纸条,对着纸条上的歌名歌手搜歌下歌,奇了怪了,一个鲜少上网从不买光碟的人,不晓得从哪里听来那么多歌,有些连他都没听过,还有韩国的歌t?手,等他按要求下载进mp3,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个把钟头,杨谦和石振手指翻飞,跑跑卡丁车玩得飞起。
他叉掉现有网页,登录自己的游戏账号,耳机里叮叮响了声,右下角属于姜莱的qq图标闪动,他点击图标,田维发的消息:在?
“......”
姚彻默了几秒,瞪着屏幕,啪啪敲字:你们哪时候加上好友的?
拿他帮她申请的qq去加别人,备注还是“田维哥”,对比自己连备注都没有,太过分了。
他深呼吸,仿佛喝了一百斤醋,呼出的气体都是酸的。
田维回复:姚彻?
大小姐:是我。
田维:哦。
回答他上个问题:上个月加的。
姚彻咬牙,点开她的好友栏,才发觉好友数量猛增,一目十行浏览下去,除了两人共同的好友同学,有五六七八个账号不认识,点开性别栏,有个性别“男”,看头像就是专门骗小女生的社会人士,他点击右键,毫不犹豫地删除好友,保护村花他义不容辞。
没心情再听歌,他摘下挂脖耳机,啪啪敲字:她的qq是我帮她申请的,我们用同一个密码。
田维:哦,我没问。
大小姐:没得办法,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
田维提醒:她四年级才转学去你们村的。
大小姐:她家现在住我家隔壁。
田维:不算隔壁吧,我记得中间还隔起一户,我家和她嘎婆家倒是紧挨的。
大小姐:我们有了一个崽崽。
田维:我晓得,你家的狗,叫叮当,她和我讲过,我还买了个大鸡腿让她帮我带给叮当。
“......”姚彻蔫了片刻,十指捏得咔咔响,提起鼠标键盘准备再战,对方头像变灰暗,下线了。
傍晚的云霞似火烧,斜斜地照射到屋檐下,石榴树枝桠横生,满树红花灿烂盛放,石静站树下打完电话转过身,一把重瓣浓粉的康乃馨变魔术般乍现眼前。
石静微怔,没接,狐疑地打量送花的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打哪样鬼主意?”
“天菩萨,我是那种人吗!”姚彻摆出伤心模样,将花束塞她手中:“今天是母亲节。”
石静这才接下,“往年也不见你送。”
“往年又不晓得这个节日。”他嬉皮笑脸,一手环上老妈的肩:“其实今年也不晓得,是你亲闺女提醒我的。”
“养两个崽不如一个女。”石静摇摇头,鼻尖贴紧花瓣,细嗅芬芳,喜爱得紧,“要不要买个花瓶来插上去......”
姚彻说买,“看在花的份上,顺便恢复我的零用钱就更好了。”
“考起班里前三前,提都不要提。”她一口回绝,讲留给他的时间估计不多了,“省城那边今年有几所公办高中在选调骨干教师,你爸和你公在想办法帮我调过去,不然你爸一直两头跑不是办法。”
姚彻想了想,拧眉:“意思是讲我有可能要转学?”
“对,全家搬家。”母子俩进屋,石静找来个塑料瓶把康乃馨插瓶,“正好你大伯家到省城,让你大伯和你姐管你。”
姚彻一屁股坐进沙发,“老屋祖坟都到这边,我公肯搬?”
石静:“我和你爸起先也没想往省城调,还是你公先提的。”
此次调动,也是姚家公积极从中斡旋,夫妻俩孝顺,为着照顾他,当初从城里搬到乡下,姚润在外工作这几年,石静其实有机会申请对调夫妻团圆,但她为着照顾老人都没申请,姚家公若不肯走,夫妻俩便要一直分居,再耽误下去,半辈子过去了。
姚彻瘫在沙发里:“你两口子团圆了,轮到我们两口子分居了,我如果走了,她不得哭死。”
石静踢他一脚,气极反笑:“你要脸没。”又喜滋滋的,深深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当初给田秋云和石南做媒,竟然还有后续,双喜临门啊,她警告他:“现在读书要紧,高考之前想都不要想,敢影响着娇娇高考,我把你脑壳揪了。”
姚彻忿忿:“我就讲她是才是你亲生的,你就不担心她影响我,万一她先打我主意呢。”
石静眼睛没瞎,“你做哪样美梦......”
等全部吃饱夜饭,三人一狗出门遛弯,除了姜莱姚彻,还有石振,姜莱从他家门前走过时,他刚吃好饭,碗一撂跟上她。
叮当看腻了村子周围的风景,拽着狗绳要去远点的大河坝玩,被姚彻指着狗头骂狗东西,姜莱就骂他。
姚彻直说她偏心,三人跟在狗屁股后往河坝走,他冷哼:“你马上要失去我了。”
“啊?”姜莱正伸懒腰,顿时紧张地瞅他:“你得癌症啦?”
“......你脑壳里头到底装的哪样。”他憋一口气,缓缓吐出,说了有可能搬家一事。
姜莱大松口气,还以为是他要挂了呢,“又不是不回来,祖坟老屋到这边。”别的不讲,起码清明得回来。
姚彻想了想:“好像也是。”根在这里,以后交通也会愈来愈便利,他笑起来,心内郁闷一扫而空,摸出裤兜里的Mp3递给她,“拿去。”
石振从中接过,被无视了一路,将mp3高高举起,俯视姜莱吐舌:“喊声石振哥哥还给你。”
话音未落,姜莱给他不遗余力地一捶,姚彻踢他屁股:“你亮过头了。”夺过mp3还给姜莱。
石振痛得龇牙咧嘴,揉挨踢的屁股,应姚彻的话:“我最近用洗面奶洗脸,我妈也讲我皮肤变亮了点。”
“......你是来搞笑的。”姚彻微微笑,补了一脚给他。
姜莱戴上一只耳机,迫不及待试听新歌,姚彻上前两步,拿走另一只耳机,想起下午上网那会儿,气不打一处来:“你哪时加了田维qq?咋个加的?背起我偷偷去网吧上网了?我要和舅娘讲。”
叭叭跟机关枪扫射一样,姜莱揉揉发疼的耳朵,淡淡解释:“没去网吧,欢欢帮我加的,她家有电脑,顺便帮我登录。”
“哦。”他依然木着脸:“你让她不要乱拿你的号乱加陌生人,有个男生头像,昵称叫不要迷恋哥的,一看就是个猥琐男。”
姜莱甩他个白眼:“那个是欢欢。”
姚彻狠狠揉她脑袋,“还想骗我!我有王欢欢的QQ。”
“是她的小号,你现在像个颠婆一样。”姜莱扒拉被他揉乱的头顶:“她讲这样就不会有奇奇怪怪的陌生男的加她,你们这些男的,网上看到个女的像看到噶一样,恶心!”
“你乱讲,我上网都是去打游戏,不信你问石振。”
石振才挨他两脚,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加了,我亲眼看起他加的,今年下午一上机就等不起和人家聊天,游戏都没打,杨谦可以作证。”
“......”
姚彻追着他拳打脚踢,远处崇山峻岭只剩下微光,如墨的云霞泼洒在青灰天际,静谧河水映照夕阳晚景,叮当看见河堤上负手徐行的姚家公,激动地吠叫,姜莱帮它解开狗绳,它当即撒腿飞奔,轻而易举超过了两个气喘吁吁的人类。
回村时,叮当让姚家公领回屋,姜莱让姚彻去她家拿菜,田秋云摘了青辣子和小白菜本来让她拿去给石静,她给忘记了。
两人打打闹闹走进院坝,朦胧夜色下,石南缓步走动,带假肢在做康复训练,精气神比起刚截肢那会儿好了不少,姚彻朗声和他打招呼,拍胸保证:“你慢慢养,莫着急,活路有我做,娇娇讲我现在活路做得愈来愈好了。”
姜莱敷衍地点头,就当她有讲过吧,石振在自家水龙头前洗脚,隔着矮篱冷哼:“你做得好,也没见你帮我家做一把。”
“回你房间收拾东西,滚回学校去吧你。”姚彻瞪完他,扭头过来面向石南,笑容和煦:“反正舅舅你安心就行,有我到!”
“这段日子麻烦你了。”石南报之一笑,挠挠头,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和姜莱走进屋的背影,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测,等姚彻拎着新鲜菜出来,再看他仿佛是看一头不怀好意的猪,得马上跟秋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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