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热死我。”他不仅不穿,甚至将光裸的胳膊举到她眼前,攥拳发力展示自己线条漂亮的大臂。
姜莱上身微微后仰,面露嫌弃:“干嘛?我不吃狗肉。”
“......我是让你看我的肌肉。”
“哦。”姜莱于是掐住他小臂的皮用力拧,听见他倒吸口气,痛得嗷嗷直叫:“你个恶婆娘,快松手!松手!”
姜莱拧够了松手,指腹沾的汗往他衣服揩,“像死鸭子的皮,软趴趴的。”
“你你你。”姚彻指着她的嘴,气得语无伦次,干脆一臂箍紧她的肩将人扣在腋下,姜莱挣脱不得,挥拳捶他,“到处都是人,你快松手!”
姚彻偏不松,好整以暇地逼问:“还是死鸭子没?”
有路过的学生在看这边,姜莱使劲仍挣脱不了,曾经同一起跑线的羸弱男仔,不晓得何时长成了高大的体格,都敢欺负她了!
姜莱咬牙切齿,不服气地认怂:“不是死鸭子,你是牛!快回去犁田去了!”
“嘿,我家没得田,犁你家的差不多。”姚彻满意地松手,戳她噘起的倔强小嘴,生气也可爱。
姜莱理了理滑落到臂弯的书包肩带,气稍喘匀后,一脸严肃道:“我们以后要保持距离。”
他优哉游哉:“为哪样?”
姜莱噘嘴:“你不要装傻,我不信你没听过。”
他偏要装傻,反问她听说了什么,要她亲口讲出来。
姜莱踢他,面颊爬上红晕,支支吾吾的:“讲我们两个定了娃娃亲,我是你的童养媳......”
“哦。”他云淡风轻,嘴角咧到了耳边,瞥见她严肃的小脸赶紧收起,咳了咳清嗓:“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绝交?”
姜莱辩解:“不是绝交,是保持距离。”
那跟绝交有何区别,姚彻心下腹诽,面上一本正经:“我们一路来都是这样的,现在才开学,他们不了解情况才那么讲,等以后混熟,所有人都晓得我两个是一起长大的就好了,初中不就是这样,你看我们12班毕业的,陈康他们哪个讲过没?”
姜莱摇头,这倒是没有,12班的都见怪不怪了。
他拍拍她的肩:“所以我两个清者自清,坦坦荡荡,有问题的是他们,等他们习惯就好了。”
她懵懂地嘀咕:“是这样的嘛……”觉得有道理,又直觉哪里不对劲。
他一副看破世俗的嘴脸:“随便他们讲去吧,反正不会少块肉,而且我妈当班主任肯定早听讲了,她都不着急,你着哪样急?”
石静都搬出来了,姜莱信服地颔首:“好嘛。”迎面开过来一辆小车,她习惯性往侧边让路,很自然地贴近他怀t?里,自己都没察觉。
第56章
出了校门,沿街一排商铺热热闹闹,小卖部、文具店、粉面馆,有嬢嬢推小车卖珍珠奶茶,摊位前挤挤挨挨,多是女生,姚彻低头:“想不想喝奶茶?”
姜莱瞄了眼价格,三元一杯,咂舌:“不想。”好贵。
“行吧,那就只买一杯。”他推车上前去,依仗身高优势点了杯大的,校服挂车头上,等从荷包里掏出把零钱,人是懵的。
姜莱脸朝向一边:“我买了个棒棒糖吃……”
他登时乐了:“一边要和我保持距离,一边拿我钱买糖吃,我要是你,干脆把十块钱全部用了。”话落挨她一拳,他揉着挨打的胸口付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奶茶插进吸管塞给她:“看好单车。”走进小卖部买了瓶冰绿茶出来,站路边揭开瓶盖,仰头畅饮。
姜莱手拿着凉丝丝的奶茶:“刚才不是有个女生送你,你不喝?”
他将空瓶扔进车头的塑料袋内,“我敢喝,往后万一有人翻旧账,我要去跪搓衣板。”
姜莱想了想,信誓旦旦道:“只有你和我晓得,看在你这几年对我还可以的份上,以后你有女朋友了,我不会和她打小报告的。”
“......”姚彻深深地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示意她手中的奶茶:“快喝!”
“给我买的?”
“给狗买的!”
“你才是狗,你家崽也是狗。”姜莱咕哝,没怎么纠结,张嘴咬吸管吮了一口,凉滋滋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散,珍珠q弹。
他捏她鼓囊的腮,经过炸摊再买两根炸火腿,姜莱咀嚼珍珠,含糊吐字道:“再买回屋吃不进夜饭了。”
他说:“别个人吃不下,你绝对可以,这点对你来讲刚够塞牙。”简直找打。
但炸火腿的确好香好美味,姜莱左手奶茶,右手两根烤肠,自己吃一口,再喂他一口。
姚彻两手推车,弯腰接她的投喂,火腿香喷喷,再嗦两口奶茶,美得可以原地上天了。
姜莱就着他吮过的吸管接着喝,感觉有零落的雨滴砸到头脸,啊呀了声,拍他的背:“快点快点,落雨了。”
姚彻叼着截火腿,校服外套扔给她,赶忙跨坐上车,她侧身坐上后座,一手拿奶茶,一手抓他的肩,不停催促快点快点,雨愈落愈大了,姚彻双腿猛蹬,踩着踏板风雨里奋力骑行,在路边一户人家门前急刹,车扔坝子上,拉上她跑去屋檐下避雨。
姜莱摘下盖头的校服外套,“这个天气预报太不准了,害我伞都没带。”
姚彻甩头抖落发上雨滴,拿衣服抹脸和脖子,“落不久,等下就停了。”
“希望是。”她打开包取纸巾擦胳膊上水珠,身穿的白T恤胸前也洇湿了一片,隐隐透露出底下胸罩的轮廓。
姚彻抓了把头发,视线移开,校服递过去让她穿上。
她低头擦雨水,拒绝:“不穿,都是湿的。”
“让你穿你就穿。”他咳嗽了声:“不然别个要看到了。”
姜莱正好擦到胸口,面色一瞬间红透,夺过校服套到身上,掐住他小臂的肉往死里拧,“流氓!”
姚彻痛得跳脚,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另一手去挠她腰间痒痒,她笑弯了腰松开手,口中仍忿忿骂着流氓,不要脸,踩他脚背。
左右无事,他于是笑着伸脚到她脚下,等她准备踩下又缩回去,故意逗她。
两人屋檐下打闹斗嘴,雨幕中一辆三轮摩托由远及近驶来,在二人面前暂停,开车的石南探出脑袋笑喊:“娇娇,上车!”
“叔叔!”姜莱扭头,看见后座里坐的人:“嘎婆!舅舅!”车里的舅舅也喊她。
姜莱喜不自胜:“我先走了!”
姚彻不敢置信:“你不等雨停了和我一起!”他可是为了等她放学才淋成落水狗的!
姜莱说:“等你不晓得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我先和我嘎婆走了,你骑单车后头来。”提起地上满袋的塑料瓶钻进三轮车后座,带垃圾都不带他。
姚彻手伸进雨里:“喂喂喂......”目睹三轮车扬长而去,这叫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雨淋头各自飞。
车里,姜莱挨着外婆,要喂她没喝完的珍珠奶茶,外婆连连摆手拒绝,“不喝不喝,听都没听过。”
姜莱于是自己喝了,难掩喜色:“我还以为你和舅要明早来!”
前头开车的石南笑道:“刚好今天跑车,干脆一路接了过来,免得半夜三更起来赶路。”他月前购置的这辆二手三轮,如此一来,有工程接时就做工程,闲时跑车,两头赚钱,生计不断,只要下得了苦,日子肯定愈过愈好!
雨淅淅沥沥,渐渐小了,满树饱满的石榴果压弯枝桠,剔透的水珠流淌过青红的果皮,啪塔砸到圆润的鹅卵石上,汇聚成小股水流流进阳沟里。
阶沿坎上,叮当悠闲自在打盹儿,甩动大狗尾巴扇走盘旋的蚊子,忽而睁开眼四肢起立,撒着欢儿激动跑去迎人。
姚彻推单车进院坝,浑身淋湿七七八八,没好气地呵斥:“过去过去,我淋成落水狗,你到屋头舒服睡懒觉,和你妈一样没得良心。”
“汪汪!”
他进了屋,书包撂客厅沙发,上楼拿换洗衣物进淋浴间洗头、冲澡、吹头发。
石静去隔壁摆了会子龙门阵,回屋来就见他臭着张脸。
“少爷,哪个菜不合你胃口了?”
姚彻端着碗吃饭,咽下口中饭菜,冷冷道:“你亲闺女刚才把我甩路上自己坐车回来,我要和她绝交24小时。”
石静笑道:“娇娇的嘎婆和舅舅来了,她家明天打谷子,你起早点去帮忙。”
“不去了,我要睡懒觉......”
语气坚定,饭毕收菜洗碗,回二楼卧室翻箱倒柜,朗声问楼下:“我去年买的那件黑色长袖呢?我先找出来,明天打谷子要起早。”
石静摁遥控器调台,觉着好笑,朝门外喊:“你找下衣柜最上面那一层。”
约莫十来分钟后,他穿着新购置的T恤和波鞋下楼,浓密的头发显而易见有打理过的痕迹,攃了发胶的,石静眼睛一眯,顿时警惕:“你上街去做啥子?”
“哪个讲我要上街。”姚彻打开冰箱,取出一听雪碧,“我等下去遛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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