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哈哈哈，同桌和同桌谈恋爱......”
陈康尴尬地抿紧唇，一下从脸红到脖子。
天愈来愈冷了。
尤其到了夜晚，刮起的阴风夹杂了绵绵细雨，冷冷拍打着人脸，这样的夜晚，天上看不见星星的，月亮也无影无踪，如同世界末日图景。
放晚自习的时间，李丽君在校门口与班上女生分别，拐往人少的另一个方向，昏黄路灯下，远远看见人站在桥头，举头望头顶的夜空发呆。
她加快脚步上前，“你看哪样？”
“找星星，不晓得我爸爸今夜出来没。”
“这种天，出来也看不到。”李丽君挽她的胳膊，两个女生一同走上石桥，侧面吹来的河风，夹杂着绵绵冷雨拍打脸上，丽君的伞插在书包侧边袋，姜莱的伞在包里，这点小雨懒得打开。
姜莱手插进校服兜，抖着嗓问她：“你申请你们班助学金了没？”
李丽君点头：“但是我们班名额比较少，不一定有我的，班主任喊我们上台讲下自己家庭情况，同学们投票。”
“你很想拿到吗？”
“肯定想啊。”丽君声音低了些：“我嘎婆恐怕不得行了，我爸妈上次打钱给我，还是开学的时候，我有个把月没得钱过早了。”
姜莱讲不出话，听见她吸鼻，摸出荷包里的纸巾给她。
她擤了鼻涕，过完桥不再有路灯，两人摸黑在暗黑的石子路上行走，“你的手电筒呢？”
姜莱：“电池没得电了。”
“好嘛。”李丽君握紧她的手，回头瞅身后，夜色里，辨认出不远处的人与她们一样穿着校服，放心地转回头继续看前路，才想起问：“你得了助学金没？”
姜莱说：“得了。”
“恭喜你啊。”她柔柔喜道，低头留意黑沉沉的脚下，“好想快点长大，自己找钱。”
“嗯。”
小学不上晚自习，小小的教学楼静静矗立在夜色中，轮廓好像女巫的城堡，两人在风雨桥上分别，各自走向一头，姜莱说：“明早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到就我等你。”
“好。”
小学校门正对面，自去年修建起了座两层砖房，二楼住人，一楼开小卖部，老板是个白头阿公，每天都等学生们放过晚自习才关门，杨谦坐于小卖部门口的条凳上，手拿英语书在灯下背单词，姚彻坐条凳另一头，捧着桶泡面哼哧吸溜不停，眼睛直直望着桥那头，“搞快点，等你等得屁股都坐麻了。”
“来了，天天都催。”姜莱疾步走过昏暗的廊桥，杨谦起身把书塞回书包，姚彻最后喝一口面汤，面桶丢进屋檐下的铁皮垃圾桶：“你的手电筒呢？”
“电池没得电了。”
姚彻轻车熟路进小卖部拿电池，钱放柜台上，和看电视的老板告别：“阿公，我们回去了。”
阿公年纪大了，懵懵地回头，挥一挥手，“路上骑慢点。”
“晓得。”
两辆单车停在院坝上，姜莱把电池塞进包里，准备拿钱还他，想了想又算了，她坐上后座，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现在吃得多很。”
“大小姐，我到长身体好没，我不信你上完三节课不饿。”
姜莱本来不饿，嗅到他身上的泡面味儿，肚子咕噜了声，回怼：“杨谦都没你贪吃。”
杨谦不急不慢道：“我出校门就买了碗粉吃，大碗的。”
“......”
姜莱也很饿，拢屋后书包一撂，直奔厨房。
一中九点四十放晚自习，田秋云都会等她回屋，拿出闷在电饭锅里的热菜放灶沿，姜莱舀一碗饭，等不及把菜端去饭桌，蹲在灶边埋头就吃。
田秋云回了卧房一趟，跨过门槛又来厨房，递给她一张伍圆，“你下个星期的过早钱。”
“不要，我卖书得的钱还有。”前几天，她把小学的书当废品卖了，又说：“我这个学期应该会有笔助学金。”
田秋云把钱收回去，“那你没得钱了和妈妈讲。”
“好。”姜莱问她：“叔叔他们哪时回来？”石南跟着工程队去了外地架线，听说这次去的两省交界的乡镇，快半个月没见到人影。
田秋云搬来把板凳让她坐，摇头：“不晓得，看工程进度。”
“好嘛。”姜莱加快吃饭速度，“妈你先去睡，我吃好写完作业也睡了。”
“你莫学得太晚......”
第44章
冬至来临时，李丽君请了三天丧假。
一中每周休息一天半，只要是上课的日子，姚彻杨谦都在姚家铁门前等姜莱，三人结伴去读书，经过风雨桥时，姚彻习惯性刹车放她下去。
姜莱侧坐在后座，说：“不用了，继续走。”
“你不等李丽君？”
“嗯，她这两天请假，嘎婆去世了。”
他挠了挠后脑，不晓得该说什么，踩上脚踏继续蹬车。
从小学到一中t?约莫两里路，骑车比走路快，到学校正门时，距离上早读还有点时间，姜莱吃腻了包子，问他们：“有其他好吃又不贵的早饭推荐没？”
校门口挤满学生，两人下车，推着车走，姚彻轻嗤：“又要好吃又要便宜，你干脆去认老板当干爹干娘算了，餐餐免费吃。”
姜莱扬手就捶他。
姚彻领她去煮粉的小摊，加上杨谦，每人打包了碗木耳肉丝粉，小摊做学生生意，又没有门面费，价格实惠。
姚彻掏出五块钱递给管钱的叔，“有两碗再各加个卤蛋。”
姜莱噘嘴：“你区别对待，不分杨谦加一个。”
他收回找零，坏笑：“我又没讲是帮你加的。”
姜莱耳根滚热，准备抬脚踢他，就听杨谦自己跟老板要了个煎蛋，掏钱付账。
粉打包捆好，姜莱两手各拎一碗加卤蛋的肉丝粉，姚彻推车走在一旁，边走边打闹，他闹她，她打他。杨谦拎自己的粉，推自己的单车，目不斜视。
没眼看。
两人打闹的场景让其他学生看在眼里，早读课刚下，班里两个爱打扮的女生围到姜莱座位前：“你是不是认识9班的班草？”
姜莱慢一拍反应过来她们在说姚彻……点头：“我们是小学同学。”
女同学甲面露喜色，拜托她：“那可不可以托你帮我带个圣诞礼物交给他？”
女同学乙双手合十：“我送平安果还有贺卡，还有我1班的两个小学同学也想送。”
姜莱眨巴眼，跟她们核对：“你们确定9班只有一个姚彻对吧。”
“确定，就是早上和你走一起那个！”
“……行。”
女同学们很厚道，除了给姚班草的大礼外，也给作为中间人的姜莱备了小礼物，姜莱盛情难却，既然同学们那么客气，她就不跟她们客气了。
平安夜，李丽君仍未返校上课，姚彻和杨谦就在大桥的桥头等人，姜莱左臂挂一包，右臂挂一包，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兴冲冲小跑向他们，将左臂的一包撂在姚彻单车前，“我们班女生送你的。”
右边是给她的，她拿出个平安果递给杨谦。
姚彻弯腰瞅塑料袋里头，愁闷道：“你莫乱收别个东西好没，我又不认识你们班其他女生。”除了贺卡与平安果，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姜莱咬下口脆甜的苹果肉：“人家认识你就可以了。喊你一天到处晃，整个初一的女生都快认得你，班草~”她调侃他。
姚彻尴尬地挠腮，踢了踢车前的满袋礼物，“你退回去。”
姜莱不干：“你自己退，贺卡上都有名字的，我已经收人家跑腿费了。”
“那就甩了。”
“甩了好可惜。”她屈膝蹲下，拿出精美的礼盒让他看：“巧克力糖，她们分我吃过一颗，好吃得很，苹果也脆甜。”
姚彻顿时回过味来，气笑了：“送你了。”
姜莱心虚：“人家送你的，你拿送我，不太好吧，嗯，起码贺卡自己留起......”
姜莱坚持要他收下贺卡，礼物她勉为其难代为处理，当即拆了盒巧克力糖吃，分给杨谦，惋惜地叹道：“可惜过年时是放假。”
“你卖我一次还不够是没......”
“哈哈哈。”
两辆单车时而并排，时而一前一后，因为她吃零食，骑得并不快，杨谦一手啃苹果，单手扶的车头。
姚彻目视前路蹬车，听她在背后小老鼠一样吃糖，微微偏头：“也喂我吃一颗。”
“不是要甩吗？”姜莱阴阳怪气，扣出一颗伸手喂他，指尖被他的唇含住沾到点口水，摆明故意的，气呼呼拿他的围巾擦干净。
姚彻毫无悔意：“下次再帮我乱收别个的礼物，把你整个嚼进肚皮吞了。”恶狠狠警告她。
“你属狗的！”
“哼，就咬你。”
到了自家铁门前，姚彻目送她上坡回家，走一截路来到枫香树下的垃圾堆，拿出书包中所有贺卡扔了进去。
圣诞节当天小到中雨，姚彻和杨谦没骑车，姜莱踩点到教室，早读刚下，就让女孩们拉去了走廊，迫不及待问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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