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想起他每日进城补习英语,“你放学了?”


    “嗯,你们看衣服?”他与店里的石南田秋云打招呼。


    姜莱点头:“对。”


    “哪个买?”


    “我和嘉雨。”


    “你看好了没?”


    “还没。”


    “快点看好,我引你去玩。”


    姜莱轻哼:“才不去,万一走打落遭拐卖了。”


    “哪个敢卖你,一个母老虎。”姚彻凑近她耳畔低语:“你之前不是讲你奶奶带你吃的锅巴粉不好吃,我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


    姜莱舔唇,心动了,“好嘛。”


    今日除酸梅汤,她尚未吃过别的,肚子的确饿了,立即专心挑衣服,很快瞧上一件米白娃娃领的及膝纱裙,进隔间试穿也合身服帖,轮到选颜色却犯难起来,有黑白两色。


    姚彻道:“就拿白的,等读书配红领巾好看。”


    田秋云的意思,由她自己选。


    姜莱其实也更合意白色,小脸愁闷:“白色洗起来好麻烦的啦。”


    “黑色脏了一样要洗,钱都用出去了,要买就买最喜欢的。”姚彻同正与老板娘砍价的田秋云喊拿白色的。


    姜莱狠狠戳他,“弄脏了让你帮我洗。”


    “你不怕我帮你洗烂你就来。”


    田秋云与老板娘谈妥价格,结账后把连衣裙交予姜莱,又给她塞了贰圆纸币。


    姜莱把钱折放进荷包里,拎着新衣服的购物袋,跟姚彻一起出了店门。


    嘉雨的衣裤也已看好,她刚刚偷听到姐姐与姚彻要去吃锅巴粉,叉腰气哼哼控诉:“姚彻哥你偏心,带姐姐玩不带我们玩!”


    姚彻笑道:“位置只有一个,下次带你们。”


    他跨坐上单车,扶稳车头,望着姜莱:“上来。”


    姜莱走去他身后,踮起脚侧身坐到后座,挥手告别。


    田秋云目送两人一车离去,朗声嘱咐:“玩够了就回家,不要乱跑。”


    “有我在,舅娘你放一万个心!你记得和我妈讲,我今天晚点拢屋!”


    姚彻加劲蹬单车,声音与人一起,消失在街道拐角。


    两人骑车出了服装一条街,途径人潮拥挤的农贸市场,就不得不下车走了,姜莱环顾路沿的摊位t?,期望能像上回一样再偶遇外婆,走出农贸市场了仍回望。


    姚彻一同回首:“干嘛,有熟人?”


    “不是。”姜莱告诉他:“我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我嘎婆。”


    “哦。”姚彻挠腮,这个他无能为力。


    经过金铺,隔着透明玻璃窗,得见室内富丽辉煌,金光闪闪,宾客来来往往。


    姜莱拉扯姚彻衣角,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为哪样会有人买金首饰?又不好看又吃不得。”


    “你这个饿嘴婆,只晓得吃。”姚彻捏她面腮,朝金铺里望去,说:“两个人结婚,男方要送女方金首饰下聘。”


    “但是好贵啊。”姜莱仍无法理解,甚至疑问愈多,“结婚要花钱买那么贵的东西,为哪样还要结婚?”


    姚彻语噎,一下被问住,尴尬地挠腮:“反正男生和女生长大了就要结婚,我要结,你也要结。”


    “好嘛。”姜莱说:“你自己结,我不想结,我要是有那么多钱,全部买碎碎冰买鸭脚,想吃哪样买哪样。”


    “服了你了,只晓得吃。”


    姚彻要买教辅资料,车停在路边进了书店,姜莱在门口等候,蹲在售卖小件饰品的小摊前,在一堆五彩缤纷的饰品里,一眼便相中了个小羊包挂,跟她的手一般大小,雪白毛绒绒的,还戴着红围巾与尖尖小红帽,是冬天的羊,可爱极了。


    老板娘拿着钩针熟练地勾鞋,见她爱不释手,慈蔼笑问:“妹妹属羊子吗?”


    “嗯,好多钱?”


    “平常卖两块的,妹妹喜欢就便宜点,给你一块五。”


    姚彻很快买了书出来,她仍拿在手里,他打趣:“是哪个刚才讲,不能吃的东西绝不买。”


    “但是它好可爱啊。”她把包挂放了回去。


    姚彻说:“喜欢就买呗。”


    “买了就不够钱吃粉啦。”


    妈妈给她的贰元钱,可以吃一碗香喷喷的肉丝粉,姜莱拍拍手站起:“走,吃粉去!”


    城中不大,再走了几十米就到了姚彻说的粉面铺子,与上回奶奶带她吃的那家仅隔七八个铺面。


    两人都要了碗锅巴粉杂米粉,哨子的话,姚彻建议吃卤牛肉,姜莱极少吃牛肉,奢侈地听取了建议。


    老板娘戴着手套,各抓了把米粉与锅巴粉扔进漏瓢,过滚水即捞进海碗里,滴少许酱油醋等调味,再洒碧绿的韭菜碎,挟半两卤牛肉片加入,最后淋上两瓢每日现熬的牛骨汤。


    店里食客众多,姜莱张大眼睛环顾,一见有桌位空出,赶忙走过去占住。


    姚彻两手端碗粉过来,放她面前,转头又去端第二碗,顺道拿了两碟免费的小菜。


    姜莱取筷拌粉,捧起碗先尝了口汤底。


    姚彻坐她对面,“是不是好吃?”


    她忙不迭点头,牛骨汤咽下肚,举筷埋头开吃,再没空搭理他。


    粉吃一半,铺子里没那么挤了,他搁筷去前厨,没两分钟竟然端来一铁钵牛大骨......


    姜莱看愣了:“多少钱?”


    “不要钱。”


    “你确定?”


    “我经常来。”


    炖汤的牛骨,肉剔得一干二净,骨髓却浓郁,姚彻弄来根喝冰饮的吸管捣进骨头里,“你先喝,喝剩了留给我,我出去一下。”


    姜莱咬吸管吮骨髓,“你出去干嘛?”


    他回头挑眉:“去上厕所。”


    “......好恶心,不要讲出来。”


    “是你先问的。”


    他跑出店,很快回来,拾筷接着吃粉。


    姜莱打量他手上干燥,十分怀疑:“你洗手了没?”


    姚彻嗦粉一顿,忿忿撇嘴:“没洗没洗。”


    “咦,不讲卫生,我回去告诉大嬢。”


    “......”


    吃饱粉出店,两人不约而同打个饱嗝儿,姚彻问:“你想再耍一下还是回去?”


    姜莱想想说:“我不晓得去哪里耍。”


    她每次进城皆有因由,像陪小舅娘卖菌子,要么购置物品,事办完就回去了。


    姚彻一时得意洋洋,牵了她的手上车:“你跟我来。”


    第15章


    日头毒辣,姚彻载着她往建筑物阴影下骑,沿城河两侧的街道慢慢转悠,对各家铺子如数家珍。


    “红色门头的那家馆子,他家肠旺面汤还可以,面不正宗,没得省城的好吃,前面还有家卖凉菜的,招牌是泡鸡脚和酸萝卜,一天打底卖百把斤,你这种吃不得太辣的,买的话记得让放微辣。”


    姜莱抓着他T恤下摆,反驳道:“是你太能吃辣。”


    她挠他腰侧,车头歪了下,姚彻及时扶正:“好好好,是我太能吃辣,你莫抓我痒,要翻车了!”


    “哼。”姜莱饶过他,手从他腰移开。


    单车继续平稳往前移动,他接着道:“这个张氏粉馆的猪脚粉也好吃,下次我们来吃,他家旁边卖的米豆腐米虾,我妈就是和他家学的,嗯......我觉得我妈做得比他卖的好吃,再过去有个水果摊摊就算了,秤动过手脚,缺斤少两。”


    “这个你都晓得。”姜莱啐他:“你天天进城不是为了学,是来吃喝玩乐的吧。”


    “怎么可能。”他仿佛听到笑话,嗤笑:“我如果来玩,我梦里学的英语来教你吗?是我家在城里头还有个房子,我们之前住城里面的。”


    这一方小城宛如他家院子,他玩遍走遍,否则田秋云也不会放心把姜莱交给他。


    姜莱问:“那你们咋个搬回乡下了?”


    “我奶奶去世了呀,我大伯他们到省城回不来,不搬回老屋,我公要一个人住。”


    “好嘛,不好意思。”姜莱为误解他道歉。


    单车行至支流尽头,潺潺与雄浑主流汇聚,宽阔河道上方空悬一铁索吊桥,姜莱激动道:“这个我晓得,过了吊桥可以去云溪,我嘎婆家!”


    姚彻笑:“嗯。”


    单车过东门桥调头,改走对岸河街,沿街一列百年梧桐,树荫遮天蔽日,行经一处小卖部,姚彻将车停到树下,抬臂揩面颊汗水,“好渴,去买冰棒吃。”


    姜莱也觉渴热,为难:“我没得钱了。”


    “大小姐,我饿得着你。”


    姚彻打开冰柜,丝丝凉气顿时扑面而来,两人皆深呼吸一口。


    “想吃哪种,自己拿。”


    一整柜五花八门的雪糕、冰淇淋、碎碎冰,姚彻往下翻了下,很快找出自己爱吃的甜筒。


    姜莱好多都未吃过,翻见包装漂亮的,先去对标签价格,好嘛,小小一根雪糕,身价比肉还贵。


    姜莱咂舌,接下来消费观一再刷新,最终拿了吃过两次的小布丁,伍角一根,也不便宜的,小宰一下姚彻,希望他不要计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