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揉着惺忪睡眼醒来,浑身蔓延开淡淡的酸疼。
“醒了。”顾燃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她抬眼望向窗外无声落雪,轻声开口:“之前在烟雨镇的时候,我还总在想,今年初雪能不能和你一起看。”
“看到了。”顾燃掖了掖她肩头的被子,指尖轻轻抚过她后腰,“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顾燃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了……”
“这样才对。”安凝抬手抚过他微蹙的眉心。顾燃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我想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你,但我也没经验。” 他语气认真,“若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会慢慢调整。”
安凝羞得把脸埋进被子里:“别说了,羞死人了……”
顾燃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低头看她:“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
“有想吃什么吗?”
安凝想了想:“烤鸭。”
顾燃抬了抬眉:“行。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不错,我下班来接你,咱们直接过去。”
顾燃坐起身穿衣。安凝缩在温暖被子里,静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窗外风雪依旧无声落着,一室暖意安稳。
第七十五章 考考她
傍晚,顾燃开车,安凝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的雪景。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落在积了一层薄雪的树梢上,连树影都变得温柔了些。她看着看着,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想到什么了?”顾燃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前方。
安凝依旧看着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想起有人跟我说,以前有个小朋友没见过雪,想看雪,就把米缸里的米洒得到处都是,嘴里还喊着‘下雪啦,下雪啦’。”
顾燃轻咳了一声:“何甜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甜甜?”安凝歪着头看顾燃,“不是甜甜说的,是阿桂婶跟我说的。”
顾燃无奈地笑了笑:“哦……我婶子每次见到我,都要把这事拿出来说一遍。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甜甜告诉我的?”
顾燃摸了摸后脖颈:“她没告诉你,她是我堂妹这件事吗?”
“啊?”安凝转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圆了。
“她是阿桂婶的女儿,她跟阿桂婶姓何。”
安凝愣了好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坐直了身子:“啊?你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
顾燃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投降的意味:“没有了。没有了。”
安凝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照亮的积雪路面上,隔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顾燃没有听清,侧头看了她一眼:“嗯?”
“没什么。”安凝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自己开口了,“说起来,甜甜的性格确实跟阿桂婶很像。好想念烟雨镇的甜蜜蜜啊。”
“我也好久没喝到了。等忙过这阵子,过年一起回去吧。”
“嗯。”安凝点了点头,“阿婆也很希望我过年能回去看她。”
来到隐阔私房菜馆,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的桌面上,色调温温的。
顾燃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把菜单递到安凝面前。安凝接过去,翻了两页,没有犹豫太久,很自然地点菜:“挂炉烤鸭,隐阔三叠,翡翠白玉汤。”她合上菜单,抬头看向服务员,“两杯鲜榨甘蔗汁,谢谢。”
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走了。顾燃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琢磨的意味:“是特地做过功课,还是进步了?”
安凝笑了笑,没打算瞒他:“来吃过一次。”
顾燃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安凝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环境不错,之前怎么不带我来这?”
顾燃认真解释道:“舞社附近那家私房菜馆也是孙阔开的。这家是新店,只有卡座,没有包厢。我怕你不自在,也就一直没提。”
“原来是这样。”
顾燃凑近问道:“孙阔那家伙还跟你说什么了?”
“只说了那个梦。没说其他的。他只是担心你。”
顾燃点点头,将安凝的手牢牢牵紧。
服务员很快端着托盘过来了,挂炉烤鸭的皮微微泛着油光,片得薄薄的,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安凝的目光落在那杯甘蔗汁上,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顾燃注意到了,放下筷子:“怎么了?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想到有个小朋友,孝顺奶奶和婶婶,亲自榨甘蔗汁给大家喝,后来大家发现,他是用嘴榨的汁。”
顾燃捂着额头,无奈仰天:“我的天,她们到底跟你说了多少我小时候的糗事!”
“你小时候,还挺调皮的嘛。”
顾燃挑了挑眉:“这次过年回去,我要给他们每人一份大红包,当封口费。”
安凝笑出了声,眼角弯弯的。
孙阔亲自端上烤鸭,又看了一眼顾燃和安凝,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往桌沿靠了靠:“我说,你们俩打算啥时候结婚啊?前阵子他在我这喝酒,喝多了就念叨,吵着要把你娶回家,嘴都快念碎了。”
顾燃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捂住孙阔的嘴,连推带搡地把他往后厨方向赶。孙阔被他推着走,还回头朝安凝挤了一下眼睛。
安凝坐在座位上,抿着嘴笑了。顾燃一直温文尔雅,难得见他这么慌张的样子。
“别听他的。”顾燃走回来坐下来,耳根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语气尽力恢复平常,“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他就爱跟我开玩笑,瞎胡闹。”
他把烤鸭往安凝面前推了推:“尝尝。”
安凝夹了一块,鸭皮的油脂在齿间瞬间裂开,一层薄薄的脆壳碎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油脂香味涌上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木清甜。接着是鸭肉的部分,肉汁裹着腌制的底味在舌面上散开。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有顾燃坐在对面,连烤鸭都变得比上回更香了。
她刚放下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动着姚惠芳的名字。安凝接起来:“干妈。”
顾燃没有出声,只是支着头看她接电话的样子。她接电话时比从前放松了很多,相比刚认识的时候,她真的进步了很多。
安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顾燃问道:“是姚姨找你?”
“嗯。”安凝点了点头,“她刚回帝城,叫我明天去公司,可能有活交给我吧。”
顾燃放下筷子,掌心覆上她的左手。纱布还缠着,他虚虚握着:“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别累着。”
“还好伤的是左手,影响不大。”安凝笑了笑,没有抽回手,就让他那么握着,“画图写字用右手,量尺寸也能凑合。不过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次日,安凝准时来到织梦公司大楼门口。天气比昨天更冷了些,风灌进衣领里,她缩了缩脖子,正要往里走,保安却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伸手一拦:“外人不得入内。”
安凝停下脚步,往旁边退了退,拿出手机给姚惠芳发了条消息:【干妈,我到了,门口不让进。】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安凝站在门廊下,等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安静的。姚惠芳大概在忙。她只好收起手机,站在原地等着。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遇到认识的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姚薇安穿着一身高定名媛连衣裙,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挎着精致的包,缓缓从台阶下走上来。
她走到安凝面前时摘下墨镜,目光在安凝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看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拖长了音调:“哟!”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小跟班说:“瞧瞧,这就是之前因为抄袭被赶出去的员工。现在还想来捣乱。”
安凝抬起头,看着姚薇安:“干妈叫我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问她。”
小跟班没有搭话,只是看了安凝一眼。
安凝猜想,她会不会就是帮姚薇安出设计稿的那位影子设计师孙清清?
姚薇安见没人搭理她,转头对保安抬了抬下巴:“看牢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捣乱。”
“明白。”保安立正敬了个礼。
安凝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好亮了一下,是姚惠芳的回复:【跟保安说,是我叫你来的。】
安凝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递给保安看。要是平时,保安小哥也许就放她进去了,但刚才姚薇安那么一说,他也不敢擅自做主,谁知道聊天记录是不是伪造的。
“无内部人员下楼对接、无门禁卡一律不许入内。”保安说。
安凝只好又给姚惠芳发了一条:【我说了,但保安小哥还是不让进,说是需要有人下来接。】
姚惠芳一直没有回复,安凝只好继续站在门口等着。风从大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她拉了一下外套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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