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顾燃轻声打断:“丢掉那些可是。”
他垂眸认真看着她:“安凝,抛开一切,只考虑你内心感受的话,你爱不爱我?”
安凝没有思考。
眼泪和那个字一起涌了出来:“爱。”
顾燃的眼眶红了。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未来我们也许会遇到很多事情,但我只要知道你爱我,就够了。”
“顾燃,我……”安凝哽咽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我没有被人深深爱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人。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恋爱,不适合结婚。我原本打算单身一辈子的。”
顾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那如果那个人是我,你愿意试试吗?”
安凝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愿意。”
下一秒,腰间感受到紧贴的暖意,顾燃将她紧紧箍在他的怀里。
他微微垂头,细碎的额发扫过她的眼睫:“我许的愿望实现了。”
顾燃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空白的还愿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安凝:“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会爱上我。现在,我可以还愿了。”
他提笔写下:神明庇佑,缘定今生,佳人入怀,叩谢神恩。——顾燃。
安凝看着那行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两个人一起把还愿牌挂上树枝,顾燃与她相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牵起嘴角。
守庙阿婆哼着小曲回来了。
顾燃牵起安凝的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我来订机票,我们明天中午走,怎么样?”
安凝停下脚步:“顾燃,对不起。”
顾燃也停下来,侧头看她:“怎么了?”
“我答应齐阿婆留在烟雨镇一年,跟她学刺绣。”安凝的声音低下去,“我还不能走。”
顾燃没说话。
“一年时间很快的。”安凝连忙解释,“我答应的事,必须要做到。”
“我明白。”顾燃指了指手机,“那我们每天都保持联系,好不好?”
安凝点了点头:“好。我给你特权。允许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燃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打电话也可以?”
“嗯,可以。”
“进步真大。”顾燃伸出手在她的发顶摸了摸,“相信我,时间和距离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嗯。”
“我本想多留几天陪你。”顾燃顿了顿,轻声叹气,“但黄横给我下了战书,要我应战。我得回去报名比赛了。”
安凝心头一紧:“什么比赛?”
“WORLD世界舞蹈大赏。个人组。”
“那岂不是要跟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最强舞者比赛?”安凝的声音急促起来,“你还有伤……”
第五十章 制作战袍
“重在参与嘛。”顾燃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我答应了黄横要参赛。五年前因为我的退出,害我们战队失去了团队组的比赛资格。他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比赛,算做个了结。”
安凝急得眼眶泛红:“不公平。他很早就在为那个比赛做准备了,服装还是我帮他设计的!你现在才决定参加,身上又还有伤,万一……”
顾燃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往前一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要对自己的男朋友有信心嘛。”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
安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有信心。我只是担心你的伤。陈主任说过,你不可以再受伤了。”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顾燃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比赛嘛,要么赢,要么学到经验。五年前我作为队员缺席了比赛,现在,我作为他的对手,要跟他痛痛快快比一场。”
他故作轻松地侧过脸,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复杂,这场比赛,或许会是他舞蹈生涯里,最后一次为自己而战了。
短暂的见面过后,顾燃就要回帝城了。
安凝和他一起坐上了小镇去机场的公交车。
这个时间的公交车上的人不多,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风景在余光中快速划过。
月老庙的重逢令安凝有些恍惚,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燃在车窗上的倒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公交车停靠了一站,车门开了又关。顾燃回过头来,唇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问道:“握得这么紧,是在紧张吗?”
安凝下意识松了松,又恋恋不舍地回握住:“怕是场梦。”
顾燃轻轻收拢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傻瓜,不是梦。”
安凝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热热的。
顾燃笑了笑,抚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之前毛觅跟你说的话,对你影响是不是很大?”
安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甚至让你动摇了要和我在一起的心?”顾燃追问。
安凝摇摇头。
“那我猜,你突然离开帝城不是真的想要逃避,只是将原本就计划好的行程提前了?”
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只有顾燃询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安凝暗暗叹了口气,他总是这样,能够轻易猜透她的所有想法。
“我从姚董那里得知,齐阿婆教的刺绣技法是已经绝迹的缕金绣,那时候就动了想要来烟雨镇的念头。我在网上查了缕金绣的资料,特地学习手语也是为了沟通顺畅。”安凝垂眸承认,“毛觅的话确实影响到了我,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顾燃攥紧了她的手,把她拉得更近了些。
安凝攥了攥手指:“我想着,如果齐阿婆愿意传授手艺,那我作为缕金绣传承人,说不定能稍微缩小一点,门当户对的距离。而且我本身对缕金绣也很感兴趣。”
顾燃突然觉得,和过去比起来,安凝变得更勇敢了很多。
他握紧安凝的手,声音笃定:“你可以做任何你自己喜欢的事,但不要介意所谓的门当户对。我家人不看重这些。我弟弟的工作……不稳定,不怎么好找女朋友。所以我妈就总是催着我,但她只希望我健康幸福,真的没有别的要求。”
“嗯。”安凝轻轻应了一声。他的话和他手心传来的温度,令她感觉无比心安。
公交车不断进站、出站,安凝在心里默默数着,还剩三站、两站、一站,就要和他告别了。
掌心被塞进一条糖果形状的项链。
“这是……”
顾燃将糖果吊坠拿起,一分为二:“这是磁吸的,我们一人一半,我希望我们分开的时候,就像磁铁,彼此相吸又各自独立。我还希望,我们重逢的时候,深深相吸,甜甜蜜蜜。”
安凝握紧半块糖果吊坠,她已经在期待重逢了。
顾燃回帝城后,两人每天晚上都通电话。顾燃说舞社里的事,说队员们又闹了什么笑话,说黄横那家伙每天在朋友圈倒计时比赛日期,说自己去了陈主任那里复健,说自己比赛选的主题是“潜龙腾渊”。
安凝安静地听着,嘴角弯着,手里的绣花针一刻没停。
顾燃选定主题“潜龙腾渊”,与黄横的“龙的传人”,都是以龙为核心。
安凝挂掉电话,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单方面的思念也许很煎熬,但这份思念如果得到回应,反倒变成了某种力量。
她打开素描本,想亲手为顾燃设计一件战袍。
可她人在烟雨镇,每天还有齐阿婆布置的刺绣作业,光是完成那些作业就要花掉大半天。她默默计算着时间,国内赛区的初选赛日渐临近,如果等所有刺绣作业都做完再动手,肯定来不及。
她没有跟顾燃说。万一赶不上,他也不会知道,就当没这回事。万一赶上了,那就是惊喜。
安凝画了一稿又一稿,龙纹、龙鳞、盘旋姿态,却总觉得太普通。
这些龙,放在任何一件中国风的服装上都可以,不够特别。
这天午饭后,齐阿婆又让安凝出门散散步。
安凝在小镇的巷子里漫无目的地逛。走到剪纸铺门口,方奶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她就招手:“小安,进来坐坐,我给你剪个小人像。”
安凝笑着走进去,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方奶奶对面。方奶奶的手很巧,不用打稿,剪刀在红纸上游走,三两下就有了眉眼轮廓。
安凝的目光落在柜台上一本翻开的折纸书上。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她随手拿起来翻了翻,忽然停住了。
折纸的龙!一节一节的脊椎,从颈部延伸到尾部,每一节都清晰凌厉。
安凝盯着折纸龙,眼中骤然亮起光。
方奶奶见她看得入神,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喜欢这个?”
安凝点点头。
很快,安凝就从方奶奶那里学会了基础折法,并把折纸书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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