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你的绣功是跟谁学的？”姚惠芳问道。
安凝如实回答：“基本功是在学校学的，刺绣技法是在小镇里跟一位阿婆学的。时间太短，只学了一点皮毛。”
“我觉得，你这一枝多花的技法，似乎有一点缕金绣的感觉。”
“缕金绣？”安凝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一种古老的刺绣技法，已经失传了。”姚惠芳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像。”
她停了停，又说：“我这边还有会要开，一会儿把尾款给你打过去。”
“好的，谢谢姚阿姨。”
姚惠芳挂断电话，摸着礼服上的刺绣若有所思。
“小许，把姚薇安叫进来。”
姚薇安推门进来的时候，姚惠芳正坐在沙发上仔细检查礼服刺绣的针脚，她抬眼看着姚薇安：“新品设计稿怎么样了？”
“已经在赶了。”她见姚惠芳的脸色不太好，连忙又补了一句，“主题是云舒向晚，主打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
姚惠芳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咸不淡：“星梦沉沉是个有灵气的设计。可自那以后，你拿出的设计，都不及星梦沉沉。”
“干妈，我一定努力，尽快将设计稿交给您。”
“希望你这次的设计，能再让我眼前一亮。”
姚薇安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好的，干妈。我这就去画稿。”
她转身往外走，眼睛瞥了一眼那件白色礼服，姚惠芳在这时候提起星梦沉沉，是不是安凝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小会议室里。
姚薇安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她对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瘦瘦小小的，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画稿。
“还没画好？”姚薇安不耐烦地吼道，“姚董都催了我几次了！”
眼镜女孩的肩膀缩了一下：“薇安姐，我尽快……就这一两天，肯定把设计稿赶出来。”
“赶出来？”姚薇安冷笑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姚董要的是有设计感，有灵气的东西。你要是干不了就直说，有的是人抢着干！”
眼镜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乞求：“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明天，明天我一定把设计稿交给您。”
姚薇安“切”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接下去的两天，安凝几乎连轴转，白天赶制礼服，晚上修改，还请了相熟的缝纫师傅帮忙，终于在比赛前一天，将演出服赶制完成。
她给毛觅发了条信息。
毛觅很快回复：【把服装送到电视台来，我在彩排。】
安凝打车赶到电视台。
此时正是彩排间隙，演出人员三三两两聚在后台休息室里。
“安凝？”顾燃看见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毛觅小姐委托我做开场舞的服装，我送过来给她试试。”
毛觅闻言笑了一下，目光往黄横那边扫了一眼。
可黄横没看她，他正盯着安凝。
毛觅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期待好几天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休息室里的化妆师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安凝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不自在，低头从大袋子里取出服装。
衣服刚展开，窃窃私语就起来了。
“这也太难看了吧。”
“红配绿，怎么想的？”
“我就没见过这么丑的搭配。”
“就这眼光还当服装设计师呢？”
……
安凝的头越垂越低。
毛觅早就想找个机会让安凝出丑了。她瞥了一眼那套衣服，没接，反而转头看向顾燃：“阿燃，你的御用服装设计师，也不怎么样嘛。给我设计这么难看的衣服。”
安凝抿着嘴，抬头看向顾燃。
顾燃对上她的目光，像是接收到了什么默契信号，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那套衣服看了看，微微蹙眉，然后转向毛觅：“我觉得，你应该穿上去，看看效果。”
毛觅一脸嫌弃地别过头：“我才不穿这种丑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燃在身边，安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毛觅小姐，如果你不喜欢，没关系。按照合同，我会把定金全部退还给你。”
毛觅脸色一变：“退给我有什么用？我明天开场舞穿什么？”
第四十五章 你不记得了吗
顾燃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安凝脚边的大袋子，袋口处露出一截银色布料。他凑近她耳边，小声问：“有Plan B？”
安凝轻轻“嗯”了一声，弯腰从袋子里拿出另一套服装。
“哇！”
“这件好看！”
“好闪啊。”
“颜色搭配也简约。”
……
周围人的反应几乎是瞬间翻转的。
毛觅脸色有些挂不住，又瞥了一眼黄横，可黄横依旧没看她，目光始终落在安凝身上。
毛觅抿了抿唇，转回来看向顾燃，语气软了几分：“阿燃，你觉得这件适合我吗？”
顾燃点点头：“服装很好看，设计也很独特。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毛觅只好接过衣服，转身去了更衣室。
顾燃牵起安凝的手腕，把她带到休息室外。
“难怪这两天这么忙，都没空跟我一起吃饭了。”他歪头看着她，“怎么不告诉我呢？”
安凝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顾燃笑了笑：“不过第一套是真的不好看。我本来想硬着头皮说好看的，但实在说不出口。”
安凝垂下眼，其实毛觅跟她形容想要什么款式的时候，她就隐约察觉到，对方可能是故意刁难。她心里委屈，又不好告状，只能如实说：“第一件是按照顾客要求做的，第二件才是我的原创设计。”
顾燃挑眉，瞬间明白了：“你可以拒绝的。”
“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
“不用擅长，不用委婉，也不用找借口。拒绝就是拒绝。直接说接不了就行。”
“接不了。”安凝重复了一遍，点点头：“那……我下次试试。”
更衣室的门开了。
毛觅穿着礼服走了出来，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赞美声。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想挑点毛病，但找了半天最后只说：“裙摆再给我改短一点。明天早上比赛前送到后台。”
彩排结束后，毛觅拉着黄横到没人的角落，不满地质问他：“刚刚你怎么都不帮我说话？”
黄横斜了她一眼：“你故意为难安凝做什么？她招你惹你了？”
“哟，你这是心疼了？”毛觅冷笑，“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黄横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不过……”毛觅收起冷笑，说话故意慢悠悠的，“就安凝那扭捏的性子，你可得想清楚。你是真喜欢她，还是想跟阿燃作对？”
黄横别过脸：“总之，你以后不要招惹她。她只是个设计师，没必要被你拿来撒气。”
毛觅无所谓地耸耸肩，低头滑着手机屏幕：“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你想干什么！”黄横皱眉，伸手去夺她的手机。
毛觅没防备，手机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黄横低头一看，屏幕停在叶默默的朋友圈。是几张棉花娃娃的照片。
他的手指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
毛觅见他这副紧张模样，看了一眼屏幕：“不就是棉花娃娃嘛，现在小年轻很流行玩这个。你看她写的‘有幸参观凝雪妈咪的工作室，兴奋至极。’她说是安凝的工作室吧？”
黄横点开棉花娃娃的照片，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往外划，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棉花娃娃的腿侧，一个小小的“X”标记映入眼帘。
黄横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没想到你个大老爷们会对这个感兴趣。”毛觅说完，察觉到了黄横状态不对，收了笑，“阿横，你怎么了？”
黄横没应声。他深吸一口气，又划到下一张照片，放大。再下一张。再下一张。
有些娃娃腿侧的logo是“X”，有些是凝雪记的雪花logo。标记的位置相同，大小相近，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习惯。
他盯着那个“X”看了很久。
第二笔的尾端，有一个小小的圈。小雪以前就喜欢这样写X。
黄横的指尖顿在屏幕上，这不可能是巧合！
“阿横。”毛觅盯着他的侧脸，声音冷下来，“你这么紧张她的一切，难不成是真爱上她了？”
黄横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明天的计划是什么，不许执行。”
毛觅愣住了，张了张嘴：“你！”
“我说了，不许执行！”黄横眼里只有警告。
毛觅怂了：“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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