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先帮安凝拉开椅子，等她坐稳才在对面坐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安凝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挑食，你来决定。”
顾燃手指点了点菜单上的菜品，耐心介绍着：“我选了翡翠白玉汤，其实就是菠菜豆腐汤，他们家用的是现磨的嫩豆腐，入口嫩滑。番茄牛排是用小番茄熬的汁，酸甜口不腻，芦笋也还不错。”
“可以了，太多我们吃不完。”安凝连忙摆手，她本来食量就小，顾燃的身材看着也不像是能吃很多的样子。
顾燃笑着应下，抬手招来服务员：“麻烦尽快上菜，汤可以先上。谢谢。”
服务员应声退下。
饭菜很快陆陆续续上桌。白瓷碗里的翡翠白玉汤飘着翠绿的菠菜叶，嫩豆腐像云朵似的浮在汤里。番茄牛排被切成小块，裹着浓稠的酱汁，旁边还摆着一圈焯水的西兰花点缀。清炒芦笋色泽鲜亮，看着就让人有胃口。精致的摆盘让家常菜都多了几分高级感。
牛排的香气轻轻漫开来，可安凝却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在包厢吃饭，连该先动哪道菜都有些犹豫。她悄悄抬头看向顾燃，发现他根本没动筷，正支着下巴看着她。
“可以……开始吃了吗？”安凝小声问道。
顾燃柔声询问：“要不要拍张照？”
安凝愣了愣，他这是要和她合影吗？慌乱间，她下意识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顾燃指了指桌面上的菜：“现在很多人吃饭前都喜欢拍一张。”
“哦！”安凝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习惯。”
“那我来拍一张。”顾燃点开手机的相机，对着餐桌调整角度，嘴里小声嘟囔着，“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啊？”安凝的心猛地一跳。
“对我来说比较有纪念意义。”顾燃对着一桌子菜按下拍摄键，把手机收起来时，耳尖悄悄泛了红。
安凝小声说道：“其实……我很少来餐厅吃饭。”
“我知道。”
“嗯？”安凝愣了愣，他知道？知道什么？
“因为你工作室的厨房里厨具很全，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书架上还放着两本家常菜谱，我就猜，你应该会自己做饭，对吧？”
原来他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安凝笑着点头：“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可乐鸡翅会吗？”顾燃很自然地说着，就好像是在和朋友闲谈，可他们明明才见过几次，并不是很熟。
“会，不过我比较喜欢用雪碧，煮出来没那么甜腻，还带着点柠檬的清香味。”
“我可太爱这道菜了，好想尝尝你说的这种做法！”顾燃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下次有机会的话……”安凝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向顾燃，他挑了挑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安凝慌忙错开视线，绞尽脑汁找了个话题：“这里离舞社还挺近的。”
“是啊，周末孩子们上完课，我常领他们来这儿。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点干净营养的饭菜很重要。”
“你对队员们真的很上心。”安凝由衷感慨，她见过太多只盯着成绩的导师，像顾燃这样连孩子们的饮食都兼顾到的，实在少见。
“来，多吃点牛肉。医生说补充蛋白质对伤口愈合好。”顾燃说着，只是把装牛排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安凝注意到他没有帮她夹菜，只是把盘子推过来，这个分寸感十足的举动，让她心里格外舒服。
她乖乖夹起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间，视线总忍不住往顾燃那边飘。心里的好奇像发了芽的草，疯长得停不下来。
她悄悄在心里嘀咕：他口罩后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他的眼睛一样好看？
刚想到这儿，顾燃突然抬眼看向她。她来不及躲闪，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安凝猛地低下头，耳尖瞬间红透。
耳边传来顾燃低沉的笑声：“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样子？”
安凝下意识点头，刚点到一半，又猛地摇头，然后想了想，又犹豫着点了点头：“有……有一点。”
顾燃坦然道：“其实……我脸上有道疤。”
安凝的心猛地一跳，虽然之前偶尔也猜测过他戴口罩的原因，可听顾燃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震惊。
她轻声问：“……很明显吗？”
顾燃歪了歪头：“之前吓到过小朋友。所以后来，我就一直戴着口罩。”
“我不怕的！我不是小朋友，也不会被吓到。”安凝一脸认真，看着他，“真的，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怕的。”
顾燃看着她一脸笃定，没再说话，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口罩挂绳上轻轻一绕，一点点往下拉。
安凝握紧手中的筷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动作。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顾燃脸上，先露出来的是高挺的鼻梁，接着是上扬的唇角，最后是利落的下颌线。
口罩彻底落下的那一刻，安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从前只觉得他的眼睛已是极致好看，没想到整张脸竟这般出众。
柔和的眉眼与硬朗的下颌线形成巧妙反差，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
只是他左脸颊上横着一道浅褐色的疤，针线缝合的痕迹微微凸起，在俊朗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让人忍不住好奇，这背后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安凝看得有些失神。
顾燃轻声问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安凝回过神，连忙摆手，“一点都没有，我觉得你很好看，真的！很像那个……”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顾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眼眸也渐渐沉了下来。
“很像那个《<a href=Tags_Nan/HaiZeiWang.html target=_blank >海贼王</a>》里的路飞！”
顾燃明显愣了一下，眸中的落寞褪去大半，挑眉看向她：“路飞？”
安凝用力点头：“是一个很热血的动漫人物，他脸上也有一道疤，在眼睛下面。我觉得疤痕不是缺陷，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独特标记。”
“独特标记。”顾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这么说，倒让我觉得这疤没那么难看了。”
“本来就不难看。”安凝低头夹起一块芦笋放进嘴里，没再多问那道疤的来历。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往，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用餐氛围格外<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顾燃会跟她聊舞社里孩子们的趣事，说哪个小孩记动作最快，哪个小孩总爱偷懒躲在后面，安凝听得认真，时不时笑出声。
结账时，安凝抢先掏出手机，却被顾燃轻轻按住手腕：“我来就好，说好了我请客。”
安凝缩了缩手：“这次真的多谢你，又是送我去医院，又是请我吃饭。下次换我请你吧！”
顾燃颔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好啊，那下次你想吃什么？”
“火锅！”安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懊恼自己太过冒失，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连忙补充道，“我一个人不太敢去吃火锅。怕去拿菜的时候，服务员以为我吃完了，把锅收走。可最近又特别馋那个味道。”
“巧了，我知道有家私房火锅店，是一人一锅的小火锅，汤底都是现熬的，干净又卫生。我以前经常……”他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没再说下去，不过转瞬就恢复如常，“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们一起去吃。”
“我们一起”这四个字，轻轻落在安凝的心尖上，她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怦怦跳个不停，只能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送安凝回到工作室，两人简单道别后，顾燃才驱车回家。
回到冷清的公寓里，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相册里躺着几张刚刚在店里拍的照片，都是些普通家常菜，他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手指轻轻划过屏幕，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安凝的模样。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一餐，可因为有她坐在对面，连桌上寻常的饭菜，都变得格外特别。
他点开朋友圈编辑界面，写下此刻的心情：第一次与你共餐，家常菜也变得格外美味。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又一字一字删去。
安凝性子腼腆，两人如今不过是刚熟悉的朋友，这般直白的心情，未免太唐突了。
又细细斟酌了一会儿，他才重新输入文字：今日份家常菜，有特别的味道。
千里之外的高骊国练舞房里。毛觅站在练舞房的门口，目送女团成员们一个个鞠躬离开，门关上之后，她才慢慢坐下来，靠着镜面，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划开微信，往下翻了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是顾燃的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餐厅桌上的几道家常菜，配文很简单：“今日份家常菜，有特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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